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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期盼有那一位敢於一试--』我说:『因为,我将挺身而出,不顾一
切反抗他,打败他。如此一来,由於我救人类免於灾难,在我自己的眼里,我不仅
恢复善良美好,也有望重新获得救赎。』
十分生气的,我从椅子站起来,走到庭院外面去。
她随後而来。
『你刚 正在和基督徒争辩邪恶的存在於否,这是老论战啦。邪恶是存在的,
所以我们或许能跟它对抗,做一些好事。』
『多麽愚蠢又多麽沈闷的话题!』我说道。
『你这人有时还真费解--』她说:『你对善良美好的老信念,固执得几乎不
能动摇,然而对自己当下的情况却又处之泰然!你猎杀时有如一个幽冥天使,手下
绝不容情,纵一整晚盛宴啜饮,也无不可。这一点我不了解。』
『那又如何?』我冷冷地望着她:『做好一个坏胚子我懂,做坏一个坏胚子我
就是不会!』
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年轻时是个好射手--』我接下去说道:『舞台上是个好演员,如今,我
是一个好吸血鬼。请多了解并尊重我所谓好的意思。』
她走了之後,我躺在庭院的石头上,仰望天空的星星,仅仅在翡冷翠一地,看
到的绘画於雕塑就够我咀嚼思索良久。我知道自己讨厌只有古木参天的地方,人类
的声音对我来说,乃是最温柔最甜蜜的音乐。然而,我的想法和感觉真的那麽重要
吗?
毕竟,她并不常已奇怪的哲学论调来吓我;偶尔出现时,也会谈到她学来的使
用事物。事实上,她的确比我勇敢而富冒险精神,她的确教了我不少。
我们是可以睡在地里的,在离开法国之前,她已探明真相,棺木坟墓并非绝对
必须。她觉得在日落之前醒来,从地下起身是极自然的事。
白天倚地而眠难免会被凡人撞见,设若凡人立刻让我们暴露在阳光下,我们就
完啦。有一次,她在帕拉莫郊外一个地窖睡觉,醒来时,发现眼睛和脸灼痛,好像
被烫伤了;右手边是一个凡人,早已经死去;这家夥无疑是趁她休息时,来找麻烦
的。
『他是被勒死的--』她说:『我的手还紧紧掐在他的喉咙。敞开的门漏进来
的小小阳光,把我的脸给灼伤了。』
『如果不止一个凡人,岂非要出事?』我问道,微妙地被她迷住。
她只摇头耸肩。她现在一迳睡在地上,即无地穴也无棺木;谁也不会扰她歇息,
即使有,她也不在乎。
我未置一词,不过私下认为睡在墓穴是优雅多了,从坟墓里起身也罗曼蒂克多
了。对於这点,我倒很极端;任何我们停留的地方,我总为自己订制棺木;不睡在
墓园或教堂,而如一般人的习惯,在屋里找个隐秘之处,安心休息。
我不能说她从没有耐心听我的时候,当我描述在梵蒂冈看到的艺术品;在大教
堂聆赏大合唱;醒前刹那所做的梦,凡人经过我栖息巢穴刺激了我的梦;她是聆听
着的,也许她只是看我嘴 在动而已,谁知道呢?然而她不声不响又走了,留下我
一个走在街上,对着马瑞斯喁喁而谈,对着他长篇大论的刻写,好像唯有如此,漫
漫长夜 算没有白过。
我究竟需要她什麽?她更人性化些?更像我些?阿曼德的断言纠缠着我。她难
道不晓得这些?她一定知道的,我们的距离已越来越远,我的心已碎,我又太骄傲
不肯跟她明说:
『卡布瑞,请你留下来陪我,我再也忍受不了孤独寂寞了。』
离开意大利时,我已开始和凡人玩起危险小游戏来。我遇见一个男人,有时是
一个女人,反正只要是人类,看起来挺灵性的就行,那麽我会跟踪这个人,也许一
星期,一个月,有时甚至更久,我对那个人堕入情网。在那段时间我会想像着友谊,
聊天,於彼此可能发生的亲密,在某些神妙於想像的时刻,也许我会说:『不过,
你明白我是什麽吧?』这个人类,非常具有超灵性的了解,会开口说:『是呀,我
明白,我懂的。』
真是太无聊了,简直是童话嘛!一个公主,无私地爱上一个王子,王子曾被蛊
惑,公主的真爱,终於使王子不复是妖怪,而还他本来面目。只有这种幽冥童话,
我 能真正被凡间爱人所爱的接受,我们融为一体;而去,我也恢复了凡夫血肉之
躯。
这是何等可爱的理想!然而,我对阿曼德的警告,一而再再而叁的细思,他说
我会因为相同的理由,再次施用幽冥法术;思及此,我停止游戏。只是我难免怀着
怨怒、报复於残酷心理,所杀戮的便不单单是奸恶之徒啦。
在雅典,我写了下面的讯息留给马瑞斯:
『我不明白为什麽自己继续下去。我不想探讨真理,也不相信真理;更不期盼
从你那里寻获古老玄秘,不管它们是什麽。然而我仍有某些信念,相信美好的事物,
不管是世界各处所见的美好,或是生活本身的美好。我获赠禀赋太早了,而去赠者
也未必是出自善意。在叁十年的凡人岁月里!我已经多少了解,为什麽同类会浪费
时间,甚至会放弃一切。不过,我尚未死心,此外,我也一直试着在找你。』
就这样在欧亚之间漫游,将持续多久我自己也不知道。尽管埋怨孤寂,但是渐
渐也已习惯并适应。总有新的城市,新的受害者,新的语言,还有新的音乐,可以
看可以听。不管内心多麽怆痛,我依然一心一意专注在新的行程里。我想认识地球
上所有城市,最终,远及印度於中国的首都,我也不能错过。在遥远的东方,任何
最单纯的东西都是舶来品,我将要渗透的心灵,一定也属於另一个世界,即奇特也
难解。
当我们从伊斯坦堡进入小亚细亚,卡布瑞被这片新鲜而奇异的土地彻彻底底吸
引住了,所以,她极少出现在我身边。
而在法国,危疑震撼之刻已经逼近,不仅我所悲叹的凡人世界如是,吸血鬼剧
场恐也难逃一劫。
3
离开希腊之前,我已经从来自英国的旅客那里,听到有关家乡的不利消息。抵
达土耳其首都安卡拉的欧洲旅馆时,柜台已经有一大包信函,正在等着我拆开。
罗杰已将我所有的钱撤离法国,转存进外国银行。他信上写着:
『您不必考虑要回到巴黎来,我也已经建议您的父亲於兄长,避开所有的争论,
此时此地已非主张君主制度的时候。』
伊兰妮的信,写法有别,内容则无大不同。
『观众最想看到皇亲贵族被愚弄的戏,我们的小剧便描述一个笨拙的木偶皇后,
她想要指挥木偶士兵,却反倒被掉以轻心的兵团,毫不容情的践踏蹂躏。这个剧引
来哄堂大笑於怪叫不已。
牧师教士也变成笑柄。在另一出小剧,一个傲慢的教士要严惩一群跳舞木偶的
不当举止;可是,天呀,女舞者的教练,其实是个红角魔鬼,他将可怜的教士化身
为狼人,这个狼人终被关在金色笼子,受尽女孩子的凌辱於逗笑。
这些全是我们不平凡提琴家的杰作。不过我们现在必须跟他寸步不离,为了逼
他编写,我们把他绑在椅子上,将纸笔放在他面前;如果这还不行,只好由他口述,
我们动笔写下剧本。
在街上,他会和行人胡乱说话,热烈告诉他们,这个世界的恐怖非他们所能想
见。老实说,如果巴黎不是这麽混乱,人人争读工人批评玛丽安东尼皇后的小册,
他恐怕早就把我们全毁掉了。
我们的老友对於目前的情况,是越来越生气了。』
我当然立刻给她回信,恳求她对尼克加倍付出耐心,试着帮他熬过最初的艰难
年头。『他总该或多或少会受到感化吧?』我这麽写着。在信後,我首次问道:『
如果我回去,我有能力改变事情吗?』我瞪着最後这些字眼良久,然後 手发抖签
上名字。封上信我随即交寄出去。
我怎麽能回去?不管多麽孤单寂寞,我无法忍受回到巴黎的可怕念头,更无法
忍受再次面对小小剧场的凄楚。再说,回去後,对尼克我又能做什麽?阿曼德老早
以前的告诫,在我的耳边不时聒噪着。
事实上,不管身在何处,阿曼德和尼克总是如影随形,阿曼德是充满了严酷的
警告於断言,而尼克则是由爱转恨的嘲弄和揶揄。
我从来没有比此刻更需要卡布瑞了,然而她老早已单独前往我们计划的旅程。
偶尔,我会想起离开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