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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身火海;有的说世界已吞噬了他;有的说他跟着一些凡人,坐上一辆黑色马车远
走高飞了。
『反正我们不之自焚,就是成为传奇!』一个说故事的这麽表示。
紧接而来的是罗马的大混乱,曾经有上打的头目,穿着黑袍带着黑色兜帽,先
後统辖管理集会;然而,一个个都不见了。
一七一一年开始,意大利那里再也没传来任何讯息。半世纪以来,阿曼德已不
认为自己犹有热情,能於身边的弟兄一起,再举行献身魔鬼典礼的仪式。他经常梦
见故主马瑞斯,穿着红色天鹅绒的华丽长袍,他梦见大广场上挂满生动明亮的图画。
他内心忐忑不安。
不了,截然不同的消息相继传来。
他的孩子冲下圣婴公墓的地穴,对他描述这个新出现的吸血鬼。这家夥身穿红
艳天鹅绒,披着毛披风,敢亵渎教堂,敢袭击身戴十字架的信徒,更敢在明亮的地
方逍遥自在。红艳天鹅绒,那只是巧合吧!然而,却令他不自禁的生气,甚至感到
受侮辱,更有一种没来由的痛苦,非他所能忍受。
紧接着是女鬼的现身,一个发鬃似雄狮,名字似天使的女吸血鬼,漂亮有力,
跟她的儿子不分轩轾。
於是,他从阶梯走出墓穴,带领徒众突袭我们;正如几世纪以前,那一帮悍徒
在威尼斯摧毁主人和他一般。
然而他们逃走了。
他穿着奇怪的蕾丝,织绵的外衣,站在那里;口袋带着金币,脑海里浮现的是
新读成千书籍的种种影像。觉得自己被称为巴黎的伟大城市所刺透,被他目睹的四
处灯火辉煌所刺透。他似乎还听到主人的话在耳边回响:
在未来的千年里,每个夜晚都是你的,你所能看到的亮光,非任何凡人看得到。
你可以从遥远的星星获取光亮,好像你是普罗米修斯,光明任你取之不尽,因此得
以了解一切万物。
『一切万物均非我能真正了解--』他说道:『我是被地球遣送回来的老古董,
而你们,黎斯特和卡布瑞,你们却是我的老主人所画--蔚蓝的,洋红的,金黄的
画像。』
他静静站在门口,两手交叉在背後,他凝视着我们,默默地在问着:
有什麽值得探讨?有什麽值得付出?我们是上帝的弃儿。我的面前没有蜿蜒曲
折的魔鬼之路,我的耳边没有地狱的钟声在响!
4
一个钟头,也许更多的时间过去,阿曼德坐在壁炉旁边,他的脸上不再留有早
已遗忘的搏斗痕迹,在寂静沈默里,他看起来有如一个空贝壳那麽样脆弱。
卡布瑞坐在他对面,默默的瞪着火光,她的脸容疲倦,似乎带着悲悯同情之色。
不能察觉她的思维,让我心烦意乱。
我向着马瑞斯,不断的向着马瑞斯……这个吸血鬼,在真实世界里画了那麽多
图画,叁幅相连的大画作,人像画,壁画;在他广场画室的墙上,想必作品琳琅满
目。
真实的世界没有怀疑他,猎杀他,或驱逐他;反倒是那些同类的兜帽妖怪,他
们竟来焚毁画作;这些妖怪跟他一起共享幽冥禀赋,尽管是马瑞斯未必自承那是幽
冥禀赋;审判裁决他不该於凡人共同生活,共同创作,竟是同类的他们。而非凡人
自己。
我看见瑞诺的小小舞台,我听到自己在唱歌,然後歌声变成咆哮。尼古拉斯说
:『这太了不起了!』我则说:『多麽小儿科!』好像我乃是在打击尼古拉斯!在
我的想像里,尼克说:『让我拥有我相信的吧,反正你绝不肯骇世惊俗!』
马瑞斯的叁连画作,挂在教堂,挂在小礼拜堂,也许尚有部份挂在威尼斯和帕
度瓦的华厦名宫里;吸血鬼不可能进入上帝圣殿,将画作扯下来;所以,马瑞斯签
名的作品,世界上一定保存不少。这些创作竟由一个吸血鬼来引领风骚,这个吸血
鬼不仅带着一批凡人学徒;而去还拥有一个凡人爱友,从小爱人的身上,他日日只
啜饮少许,然後夜夜独自出去杀戮吸血。
回想在家乡小客栈的夜晚,思及未来了无意义的生活,我曾惊骇欲绝;阿曼德
所说如无底深渊的绝望故事,相形之下,简直是一个足以溺毙我的汪洋大海;想想
整整叁个世纪,那是多麽漫长的黑暗,多麽绵延不尽的空无!尼克狂风骤雨的心境,
比起来算得了什麽?
这个褐发孩子能在火里逃过一劫,无怪他处世行事,阴郁忧苦,一如遮掩五彩
世界的黑墨。
故事中的真正主角,阿曼德的威尼斯主人,对於同类来说,他乃是异教徒,犯
了异教徒滔天之罪;竟创作了富有意义--一定是富有意义的图画;不幸却惨遭自
己同类--魔鬼之民之判惩,使他变成活生生的火炬。
故事中的这些绘画,卡布瑞也和我一样看见了吗?这些画也在她的脑里焚烧,
正如我的感受一样吗?
在我的灵魂深处,我觉得马瑞斯的行经於自己颇有契合,对我,他 真是永垂
不朽。
在一种深沈的悲哀里,我想起那些旅行者无稽之谈,马瑞斯犹活着,在埃及或
是希腊还现过行踪。
我很想问阿曼德,这些谣传有可能吗?马瑞斯一定极为强大且法力无边,他…
…但是,这样的问话,对他太失礼了吧!
『古老的传奇--』他低语,声音一如发自内心的精确,不慌不忙的,视线不
离火光的说下去:『在我们双双被毁之前,传奇就已经到处流传了。』
『也许未必只是传言--』我说着,话乃是我见到墙上绘画的影像回音:『也
许马瑞斯还活着。』
『我们即是奇迹,也是恐怖--』他安详的说:『这要看你从什麽角度来说;
在你刚开始知道我们,不管经由幽冥之血,经由承诺或观察,你认为凡事皆有可能
;然而事实不尽如此。奇迹很快被世界吞没,你很难渴望再有奇迹。你逐渐习惯於
新的极限,而极限再次规范了一切。他们说马瑞斯还活着,老大们也都还活着,这
其实是你自己想要相信的。』
『自从我在罗马指导仪式过後,这段日子以来,没有任何一个族类还留在那个
集会里,很可能连集会本身也已不再存在。不晓得有多少年代过去,我们未有音讯
往来。不过他们或许总存在於某处,不是吗?毕竟,我们是不死之躯呀!』他唏嘘
长叹後,又加了一句:『不死又如何呢?』
但是有些事是更加攸关重大的,绝望将使得阿曼德沈沦,甚至万劫不复。无视
於他此刻的饥渴--我们奋战时他曾打量失血,加上体内的炉灶,为使他的伤口肌
肉愈合复原,尤必须努力加热;然而,他宁可忍受乾渴於热,却愿意跟我们在一起,
无意去外面猎杀。
他其实已经指导答案,他不可能长伴我们。
卡布瑞於我不必形之於口,我们甚至也未能解决自己内心的疑惑;但是,他已
知道,正如上帝了解未来的走势,因为上帝就是一切事实的占有者。
我苦恼已难以承受,卡布瑞的表情则越见疲倦於哀伤。
『你应该明白,我其实全心全意希望你跟我们在一起--』惊讶於自己语气的
激动,继续说:『然而,那对我们叁个,都会只是大灾难罢了。』
他脸色不变,他早已了然於胸;卡布瑞不声不响。
『我没办法不去想马瑞斯。』我坦承而言。
我明白。你却想都不想那些必须照顾者,这一点尤其奇怪。
『那仅仅是另一个神秘。』我答道:『神秘未解之事又何止千件?我只想到马
瑞斯,我太执着於自己的痴迷於妄念。我明白,心绪徘徊留连在马瑞斯身上,是很
可怕的,然而,这样光辉灿烂的身影,就是难以在脑里挥去。』
这并没有关系,只要你高兴,便由你去想吧,我可毫无损失呀!
『面对如此巨大悲痛激流,你一定会对整个悲剧,产生体认於尊重,你一定想
设法领悟理解。但是这样的绝望於无助,几已超出我理解的范围。所以我 会只想
马瑞斯,我了解马瑞斯,但是我不了解你。』
为什麽?
一片静寂。
难道他不配明白真实?
『我一向是反抗叛逆。』我终於说了:『你对发声在身上的命运,却逆来顺受。
』
『我曾是集会的首领。』
『不,你先是马瑞斯而後是幽冥子孙的奴隶;你甘受一个又一个的禁锢;你此
刻的受苦彷徨,乃因为你顿失禁锢的关系。你让我了解到自己跟你有何等大的差异。
想到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