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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不失尊严的凡人,他举手拍拍外套,抓抓零乱的头发。
他的姿势让我想起自己,在圣婴公墓之下,当我的捕捉者把我丢到地上时,我
也曾经如此这般过。
他走过来,姿态依然尊严庄重,脸上笑容只难看则是我从所未见。
『我看不起你--』他说:『不过我们之间已有了了断。我已拥有从你处得来
的力量,这个力量乃你不擅使用者,而我却能发扬光大;我终於来到一个王国,在
那里我得意选择胜利。在幽冥之中,我们是平等的。不过你得给我这个剧场,一则
是你亏欠我,再则你反正是施舍者,不是吗?你一向是送金币给饥饿小孩的施者嘛!
从今以後,我再不必仰承你的光亮啦!』
他移向一边,对另外的几个伸出手:
『来吧!我的美人儿,来吧!我们有剧本要编写,有工作要展开;你们有许多
的事,要从我这儿学习;我对凡人可了如指掌呢。有关未来的表演,我们还真得认
真创作,好好策划。我们将组成一个集会,得意迎战任何的集会,我们的所作所为
将是空前的。』
另外几个注视我,忐忑不安,犹豫不决。在寂静而紧张的这一刻,我听到自己
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视野随之扩大了。我看到厢侧的观众又环绕我们,看到高
的檐梁,墙上的布景一幕幕横切过黑暗;此外,舞台前的小火焰长串点起,我也看
到房屋蒙上阴影的薄纱。在那瞬间,我回忆了过去在此地曾发生的一切;也看到未
来的梦魇一个接一个孵化,终於故事到了结尾!
『吸血鬼剧场!』我轻语:『这个地方,幽冥法术将大展鸿图!』没有谁回一
句话,只有尼古拉斯微笑着。
转身离开剧场,我举手作势,催促他们跟着他。我在内心说着:别了,永别了!
我们还未远离大道上的明亮灯火,我突然停住不前;四周没有任何声音,然而
无数惊恐景象一一呈现面前;阿曼德将现身来摧毁尼克;他新找到的兄弟姐妹,厌
倦於他的疯狂,一一离他而去;终於有一个清晨,他在街道上跟跄跌撞,找不到任
何可躲开阳光的藏身之处。我仰头看天,即不能出声,也没办法呼吸。
卡布瑞伸手揽住我,我紧紧抓住她,把头埋在她的头发里,她的肌肤,她的脸
容,她的樱 ,全像是清凉的天鹅绒。她以妖怪纯净的爱,包围着我环绕着我,那
种爱於人类的心,人类的血肉之爱,毫不相干!
我抱起她让她双脚离地,在黑暗中,我们好像是爱侣,一对由同一块石头雕刻
出来的爱侣,至死不渝不离。
『他自己作了选择,我的孩子!』她说:『事情至此已无可挽回。如今,你总
算从他身上解脱了。』
『母亲,你怎麽能这麽说!』我低语:『他根本不明白,他仍然不明白……』
『由他去吧!黎斯特!』她说:『他们几个会照顾他的。』
『我们现在得去找那个妖魔阿曼德了,不是吗?』我疲倦的说:『我必须让他
不去干涉他们!』
翌日晚上,我进入巴黎,知道尼克已经和罗杰律师接头过了。
他早了一个钟头前来,门捶敲得一如疯汉,在阴影下大嚷大叫。他表示我已允
许,将剧场的契约和金钱给他,他对罗杰和家人大肆恐吓。此外,又吩咐罗杰写信,
给在伦敦的瑞诺和剧团团员,通知他们立刻回家来,新的剧场正等待他们的来共襄
盛举。当罗杰口出拒绝,他一路追问瑞诺他们在伦敦的地址,罗杰不予理会,他就
开始在桌柜胡乱翻寻起来。
我听到罗杰发着牢骚,怒火暗暗滋生。看来他还真有意把剧团的人,全变为吸
血鬼哩……这个家夥,这个魔鬼雏儿,这个肆无忌惮、猖狂乱来的妖怪,他真敢吗?
我们之间的过节还不能勾销呢!
我告诉罗杰立刻派人去伦敦传话,表示尼古拉斯已失去理性,团员绝不可以任
意回来。
罗杰处的事办妥,我随即赶到杜登波大道去。在剧场里,找到正在排演的他,
兴奋狂热一如昨天。他又回到最早的花稍打扮,当年父亲宠儿时代的老首饰,也全
一一戴上;然而他的领带歪斜,袜子弯曲滑落;他的头发零乱邋遢,好像巴斯底监
牢里的囚犯,叁十年来从未照过镜子一般。
就在伊兰妮和诸鬼面前,我告诉他说,除非尼克亲口答应这些条件;巴黎的男
女演员,绝不准杀戮,或诱拐来参加他的新团;瑞诺和他的团员,未来几年之内,
绝不准传回吸血鬼剧场;否则他分文也拿不到。至於罗杰,是他在掌管剧场的金钱
大权,更不许遭到任何伤害。
他依然冷嘲热讽,无所不至一如昨晚,伊兰妮却制住了他;得悉他的冲动妄想,
她简直大惊失色;是她郑重承诺,她和其他几个绝不会胡搞乱为,是她运用老式杂
凑但语粗话,恐吓他威胁他,使他错愕慌乱,终而撒手乖乖不敢出声。
最後,我将吸血鬼剧场的经营大权,全盘交在伊兰妮手中。此外,所有的收入
虽经由罗杰之手,她却可以自由支配使用。
那晚离开之前,我问伊兰妮对阿曼德的所知。卡布瑞也在场,在靠近舞台後门
的小巷子,我们叁个一起谈话。
『他在虎视眈眈--』伊兰妮回答:『有时他会现身而出--』她的脸惶惑不
安,悲伤不已:『只有老天知道他会做出什麽。』她恐惧的加了一句:『一旦他发
现此地的真相,谁知道他会如何?』
1
春雨绵绵。
连绵的雨丝,渗透了街道大树上的每一叶新绿,渗透了铺石广场上的每一块石
头。连绵的雨丝,更似串成细线的光亮,渗透了空旷的黑暗大地。
甚至也湿透了皇宫的宴会大厅。
国王和皇后双双出席大厅,於民共舞共乐。阴暗角落中,阴谋诡计正在秘密讨
论着。王朝的兴起於衰亡,一代又一代,有谁在乎呢?只要罗浮宫的珍藏名画不付
之一炬,一切即是美好!
再次的,我迷失在凡人的茫茫大海里。我的身边尽是娇好的肌肤,红艳的腮颊
;这些美女的头发上,镶珠佩玉,无奇不有,女帽商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来为美娇
娘扮饰;珍珠缎带之外,帽子上有的更装有细致的船,船上尚有叁根柱子,外加小
小的树,小小的鸟儿;不由得你不叹为观止。挺着宽胸的男士,穿着锦缎外套,有
如公鸡炫耀着羽毛丰润的翅膀。闪耀的钻石光芒,更是大大刺疼了我的眼睛。
偶尔,笑声激起猥亵的回响笑声,蜡烛的烟雾弥漫了眼睛,似泡沫的音乐,在
墙上四处荡漾。这一切的声音,轻轻拂过我身上。
敞开的门,不时飘来阵风细雨。
人类的无味具陈,正为我的饥渴慢慢加温。雪白的裸肩,雪白的颈子,强壮的
心不断的脉动;隐藏在富裕之中的,是各种不同阶层,美丽的刺绣彩饰底下,花费
的是多少劳心苦力;穿在高跟鞋里的脚,强忍疼痛受伤;面具更加疥癣,在他们的
眼眶蔓延。
这个人吐出的气,另一个人吸了进去,音乐恐怕也是这个耳朵听进,另一个耳
朵出来吧?不是吗?我们汲取光亮,我们汲取音乐,我们所汲取的,仅仅只是瞬间
的存在穿越罢了。
偶尔,有眼光盯着我,那些眼光带着暧昧的期待;我白皙的肌肤使他们脚步顿
住;然而,比起他们自我的放血,让自己能保持细致的苍白,我的白皙又算得了什
麽?至於我的眼睛,不管怎麽样,比之珠光宝气的大海而言,又何稀奇之有呢?
然而,他们的喃喃细语,仍在我的身边悄悄扩散;这些气味,唉,这些各不相
同的气味,那麽清晰有如说话的声音;那是各处凡人的声声呼唤,他们乃欢迎死亡,
当死亡的脚步在房屋内穿越时,他们也渴望死亡。但是他们知道什麽是真正死亡吗?
当然他们不知道。就连我也不确知,只知那是绝对的恐怖。我又是谁,能察知这种
秘密?我只是太饥饿了所有了解;我渴望当下就欺身扑向那个苗条的女人,从她浑
圆的小胸脯,丰满的肌肤上,立刻吮吸甜美的鲜血。
音乐不停的荡漾,人类的音乐!屋内的五颜六色,灿烂闪亮了片刻,恍如所有
颜色全融成一体。饥饿更难忍了,那已不止是渴念而已,那是我的血管在戳刺,在
索求。总有人该死,吮吸血只须片刻;我不能忍受啦,我想到有事就要发生;手指
放在喉头上,我感到血在血管里流动,感到血肉在给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