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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爷手里拿着家法,气急败坏地吼道:“说!你让你姐姐逃哪儿去了?”
月莺仍没抬头看他:“我已经说了不知道,爹爹你今天打死我,我也不会知道。”
二姨娘一步上前,揪住她的耳朵:“呀呀,这是你跟你爹说话的态度吗?老爷舍不得打你,我今儿就代老爷教训教训你这丫头!”
月莺一下站起来,一改娴静的性格,把二姨娘推开:“你凭什么教训我?我叫你一声二姨娘,那是给你面子!说白了,你不过就是爹爹的一个小老婆!教训我,您怕是还没那资格!”
二姨娘平时是王老爷最得宠的小妾,何时受过这种气,忙跑到他面前撒娇:“呜呜……老爷,你看你的女儿她是怎么跟我说话的,您可不能再宠着她啦!”
王老爷此时正因紫莺逃跑丢人现眼,这会儿一听二姨娘挑唆,更是怒火中烧,挥起鞭子就朝月莺身上打去,月莺疼得咬紧了嘴唇,但没有躲闪。
因为月莺的娘死得早,她爹爹一直很疼她。她知道,要不是今天姐姐真惹急了爹爹,爹爹是决不会听这恶妇几句话就打她的。
一旁的未明实在看不下去了,月莺虽不是和自己同母的,但他对月莺的关爱决不亚于亲妹妹紫莺。他抱住月莺哭道:“爹爹,别打了,月莺真不知道紫莺在哪儿。况且,她身子骨那么差,您这样打,她哪儿受得了啊!”
突然,传来了紫莺的声音:“爹,别打了,您真想打的人回来了!”
这时紫莺已经站在了大堂中央,怀里抱着一本《新青年》,正视着堂前的王老爷。
大奶奶(紫莺和未明的生母)见紫莺要挨揍,忙向王老爷求情:“老爷,紫莺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紫莺道:“娘,我何时认错了了?我今天跑回来就是挨揍的,谁也别替我求情。”
王老爷一听道:“你想挨揍,我成全你!”说完便举起鞭子要打紫莺。
未明立刻跪在地上,挡住鞭子:“爹,您不能打啊!您这一打,下人、街坊们便都以为王家出了个不孝的女儿。知道的人说这是紫莺的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爹爹您教子无方呢!”
王老爷是个极爱面子的人,且刚才打了月莺已让他心里不舒服,听未明这么一说,忙找了个台阶下:“看在你今天才刚回来,我就暂且不揍你了。你自己个儿回去反思吧。”
紫莺还想说什么,见未明给自己递了个眼色,只得暂且不提。这时大家的心才放了下来,各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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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时,二姨娘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哟哟,这家啊,越来越没个王法了!自家姑娘穿地个伤风败俗还跑上街招蜂引蝶,回了家还那么理直气壮,连爹都不敢打她。”
紫莺一听实在气不过,走到她面前,冲着她灿烂地一笑,然后挤出了四个字:“小人得志!”
气得二姨娘脸色发白。
第 2 部分
我的月儿弯了
萤火虫在池面上点着小小的灯笼,像是在寻找什么。从二楼阳台上泻下的,除了二小姐淡淡的胭脂味,还有半湾未眠的月亮。月落无声。
月莺倚在窗栏上,凝视着水中那摇摇晃晃的半湾月儿,闻着午夜特有的花香,竟有了倦意,慢慢放下了睫毛,似乎有一只寂寞的蝴蝶停在了她的额头上。
月莺跟着蝴蝶跑啊跑,忽然来到了一个很开阔的地方,四周是一望无垠的金色。这个地方像是很久以前来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突然,她看见了地上的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用树枝做成的发钗,模样虽有些粗糙,却不难看出制作者的用心。这时,她面前出现了两个小孩,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
小男孩竟用偌大的镰刀,精心地雕刻着一个小小的树枝,不一会儿,竟像个发钗了。他把发钗递给那个一直专注地看着他的小女孩:“来,送给你。戴上吧!”
小女孩欣喜地接过发钗,戴在头上,问小男孩:“漂亮吗?”
小男孩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漂亮!”
“那,我这么漂亮,你会娶我吗?”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他。
“我当然……”没等小男孩说完,突然不知从哪儿伸来一只大手,使劲拽走了小女孩,连她的发钗都掉在了地上,被折成两断。只剩下小女孩越来越远的哭声和小男孩失望的泪水。
月莺突然意识到这是在自家的田地里,这是她六岁时发生的事情。而那个小女孩正是自己,可那个小男孩是谁呢?月莺想去问那个小男孩,可他却越跑越远,无论月莺追得多快都赶不上。最后只留下月莺在无垠的麦穗里不住地哭泣……
“月莺,月莺,你梦见什么了?怎么在哭啊?”未明摇着趴在栏杆上睡着,还哭成了泪人的月莺。月莺着才惊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泪浸湿了水中的月亮,心中感到莫明的惆怅。
抬起头问未明:“哥哥,明天你去东郊的田里收监吗?”
“去啊,怎么了?”
月莺一听,还带着泪痕的脸上立刻有了笑容:“那,带我一起去可以吗?”
“哦?为什么?你已经10年没去过那儿了吧?怎么突然想去了呢?”
“求您了,带我去吧!”
“那行,就明天吧。”
听了这话,月莺心里塌实多了,望着天边的月儿,笑道:“我的月儿弯了。”
未明惊奇地盯着这个今晚举止反常的妹妹:“莫不是今天白天的事刺激她了?”
王家是隆裕县头号地主,王老爷以前还当过该县的县令,光是东郊这片田就大得望不到边。
这田是围湖造起来的,各种各样的小船穿梭在金色的油菜花之间,长工、短工们都在辛勤地劳作着。
月莺坐在小船上,眼里竟全是忧郁与不解:“哥哥,你说咱们凭什么拥有这么多土地呢? 而且还是别人替我们劳作,我们竟只是张嘴吃就行了。 更没道理的是,农民还要给我们交租!”
此时,小船上只有未明和月莺,未明望着满眼的富庶,陷入了沉思。
自从10年前,紫莺、月莺和同样还小的自己来到这里,紫莺问了自己相同的问题,自己无法回答时,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10年了,是自己真的不知道?还是一种自私的愿望在作祟,是自己不愿意告诉妹妹们呢?
突然他们听到岸上有个声音在喊:“大少爷,您来啦!”
未明高声答应道:“哎,黑子!过来帮帮忙,靠一下船,你既然在,我们就上去了!”
月莺听到这声音,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涟漪,顺声而望,原来是个和自己一般大,黝黑的小长工,他正用竹竿去拉小船靠岸。
船靠了岸,未明和月莺都由这个小长工拉上了岸。
当黑子拉着月莺的手时,心里一惊:“难道她就是那个我昨晚梦见的,曾经授予过一个树枝发钗的姑娘?”
但想想,又觉得可笑:“这姑娘八成是王府的千金,未明大少爷的妹妹,又怎会那么小就到这田里来呢?”
原来,这黑子本是王家田里的一个小长工,后因未明从小到大常到这田里来,就和他成了发小。
未明上私塾时,他也总时跟着。有时未明犯了错,先生要用戒尺打手板心时,也总时黑子代他挨打。
未明每次和他道歉,他总说:“没事!不就是挨点扳子么,能跟着大少爷你来听先生讲课,都快把我乐疯了,虽然我什么也听不懂,但这点痛算什么!”
因此,黑子虽是下人但和未明却常像朋友一般。
未明问黑子:“小子,今年收成不错吧?”
黑子咬了咬厚厚的嘴唇道:“收成是不错,但大少爷可否再跟老爷商量一下,把租金稍微调低点。大家伙忙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出了个丰收,要是差不多都被尽数收了去,那不白干一年了么。”
一旁的月莺听了,低着的额头皱了皱眉。未明道:“这我自然会和爹说,但恐怕没什么效果。”
月莺枪过话题道:“那,让我和爹爹说吧。”
黑子吃惊地盯着月莺:“这姑娘原来真是未明少爷的妹妹!”
“她叫月莺,我的小妹妹。”未明介绍道。
“哦,月莺,认识。”黑子喃喃道。
“什么?认识?你们第一次见面吧?”未明惊讶道。
“对不起少爷,我说错了。哎,我怎么会觉得我们认识呢?”黑子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月莺不答理他们,只红着脸,低着头,想着怎么和爹爹说,他才会答应减租。
景德大学堂里,所有的学生都满腔悲慨地聚在一起,听台上的一个学生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