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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万万不可。”少冲慌忙拦阻:“爹爹说过,除非皇上亲临,否则绝不肯进食水。”
扑,我几乎忍不住笑出声,幸好蒙面巾牢牢地遮着我。
可怜的老人,还在想着皇上吗?
皇上此刻恨不得南宫家早死,就可把所有兵权归到自己手中。
看着床上的病人,我总算明白,什么叫痴心妄想,什么叫愚忠。
“他不肯吃,你不会强喂?”我讶道。
“爹爹决定的事,生为人子,不敢违拗。”少冲垂下眼皮,一脸凄怆。
老子愚忠,儿子愚孝,这一家父子两人,真是不可理喻。
“熬粥,熬粥。”我拍着桌子:“你是想你爹死,做个不孝子孙呢,还是想你爹活,被他臭骂一顿。”
少冲看了我半日,终于醒悟过来,出去吩咐下人炖了一锅稀粥。
我背起药箱,对他道:“每日喂你爹喝一锅粥,两日后便可进些米菜瓜果,三日后便可进荤食。”
少冲将我一直送到门外,又命下人拿来诊金,我一力推辞,少冲感激涕零,看看送到门外,我上了马车,他还立在那里,我心念一转,向他招手,他立刻近前来,我在他耳边低低道:“等你爹醒了,告诉他,要想得到皇上的恩宠,只需要让他觉得你还有用。”
少冲抬头,一脸愕然。
马车急驰而去。
车前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和你前夫罗哩罗嗦地讲了些什么?”
想不到赶车的竟然换成了他。
我怒道:“金术。”
“莫非对他旧情难忘?”
“金术!”
“不如哥哥做个媒,让你二嫁南宫如何?”听着他清冷的语调。
我忽然放松下来,懒洋洋地拍着车窗,撒娇地说:“哟,哥哥,你怎么舍得把妹妹嫁去那种人家。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哪天皇上不高兴,把他们全砍了,你妹妹不就成了寡妇了么?”
他似乎被我的话给堵住了,半天没吱声。
我叹了口气,悠悠道:“只可惜兄妹成亲是乱伦,不然我嫁给哥哥算了,金家掌着兵权,金家的儿子生得也是风liu倜傥,人见人爱。多好的姻缘。”
啪啪,几下沉重的马鞭声。
马被他打得朝天狂嘶。
“唉,作孽呀。”我连连摇头。
马车咚地一声停在府门外。
他一甩袖子下马,头也不回就进了府。
还真生气了呢,我不屑地撇嘴,扬眉,高仰着头,跟着他后面进去。
“姑娘回来了。”那个叫小梅的小丫头跑步过来,扶着我进房,为我宽衣,换上小姐的衣装。
我伸着手,任凭她摆弄,慕容府里,侍候我的丫头有五、六个,只有小美最贴心,如今没了小美,感觉事事都不如意,样样都不称心,心里总象闷着一把邪火,想找个人发泄。
心里突然一紧,觉着有人在偷偷看我。
我猛地扭头,后窗开着,窗外是一片柳林,空无一人。
“小姐,怎么了?”小梅讶异地回头。
“把窗子关了,以后我换衣服,不要打开。”我吩咐道。
“是。”小梅恭敬地过去,轻轻合上窗。
这丫头的恭顺性子有些象小美,唉,我这段日子只要一落空,就会想那丫头,那丫头和我混在一起的时间,比爹娘都多,突然没了……
门开了。
着绿衣的丫环躬身进来:“小姐,王爷请您过去,有事商议。”
定是为医馆免费赠送的事儿,王爷要向我兴师问罪呢。
怕他怎的。我便跟着她去了。
隔着窗看到定南王端坐在里面,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衣,腰上束着盘龙流金带,袖上纹着流金边,越显得眉清目朗,优雅俊颜。
他面前放着棋盘,一个水眉水眼的绯衣女子侍立在他身后,为他端茶续水。
我走近了才发现,那女子正是那日与王爷共渡春xiao的人。
我立住脚,不知该不该进去。
谁知王爷已经看见我,起身唤道:“金小姐。”
我只能进去,淡淡道:“王爷唤小女子,不知有何事?”
“陪本王下盘棋。”他指着眼前的棋盘。
“下棋?”我轻声重复。
在这风雨飘摇,危机四伏的时刻,他还有心下棋。
“请。”他已经坐下,拈起一枚白子。
我也不推却,就在他对面坐下,拈起黑子,随手就落,好,下棋是吧,我让你下,我让你下个痛快。
让你以后做梦都不敢想下棋的事。
第三十三章 捉弄王爷
更新时间2009…8…7 22:58:14 字数:2075
一柱香,两柱香,三柱香。
屋里的沙漏发出轻微的声响,王爷优美光洁的前额渐渐凝出一粒汗珠,象珍珠一样,闪闪发光。
身后的绯衣女子大概站累了,稍稍挪动了一下,碰到一旁放着的花架,轰的一声,花架倒了,一地碎花污泥。
女子花容失色,扑腾一声跪倒。
王爷不耐烦地摇手:“下去。”
“是。”女子凄凄惨惨地走了,上来一群下人,七手八脚,一会就把场面清理干净。
王爷终于耐不住抬头:“小姐,你这第二步,可想好了?”
“快想好了。”我玩着手里的黑子,憋了一肚子笑,憋得腿抽筋。
王爷伸手捂嘴,悄悄打了个哈欠。
“王爷,不如明日再下?”我试探着问。
他忙不迭地起身:“好,明日再下。”
走出王爷的院子,看着一地月色,我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笑就象水,一旦开闸,就再也控制不住,我从微笑变成大笑,最后笑出了眼泪。
“戏弄王爷,真得这么好笑吗?”一个黑衣的高大身影从树后踱出来,眸子里闪着星星般明亮的光芒。
我抹抹笑出来的眼泪,委委屈屈地靠在身后的柳树上,轻声道:“哥哥此言差矣,妹妹一向温婉娴淑,怎么敢戏弄王爷?”
“你……温婉娴淑?”他咬了咬牙。
“哥哥的意思是,金家二小姐根本不是什么温婉娴淑之辈?”
他看着我,漂亮的唇角止不住抽搐起来。
“唉,哥哥果真如此想,妹妹无话可说,只有告辞了。”我转身离开。
“站住。”他的话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哥哥还有什么话要对妹妹说么?”我作出天真可爱样。
他大步上前攥住我的手腕。
我吃疼皱眉。
他愣了愣,稍微松开,仍不肯放手,恨恨道:“不许你诋毁妹妹。”
听着他一门心思地维护他那已经出家为尼的妹妹,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酸楚,从前在慕容家,我也是被姐姐们千般宠,万般爱的,何曾受过半点委屈。
我甩他的手,他用力拽,我索性顺着他的手劲,靠在他胸前,他身上透着一股淡淡的艾香,心一动,脱口而出道:“哥哥这样怪责妹妹,可知妹妹心里好苦。”半真半假的语气,眼里已是泪光点点。
他伸手握住我的肩,欲推开我。
我不肯,深深地埋到他怀里,深深地……不想让他看到我眼里的泪。
他忽然停住,就那么僵僵地立着。
夏日着装不多,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我忽然醒悟,他知道我在哭。因为衣上已是一片冰凉。
我一把推开他,低着头道:“哥哥,妹妹困了。”便扭身跑开。
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脆弱,不想把脆弱展现在任何男人面前。
天亮以后,我依然化身端雅娴淑的金二小姐,端坐在房前看我的医书。
“小姐。”小梅进来。
“什么事?”
“王爷说请您过去,有要紧事。”
又是下棋,昨晚那盘棋,他还没有下够么。
我起身过去。
定南王坐在花园里,头顶张开几把大伞,两个丫环侍立身后,轻轻为他摇扇。
我到他近前坐下,见他今日换了清爽的淡青色夏装,薄银腰带,额上垂着一滴水蓝色玉珠儿,越显得贵气优雅,清俊非凡。
面前没有棋盘,看来不是下棋。
他悠闲地端起杯喝茶。
我也不言语,端起自己的茶喝。
就这么闷坐着。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不问本王有什么事吗?”
“王爷,什么事?”我问道。
“三司已经定了慕容家九位女婿的罪,同流合污,结党营私。”
“削职为民,抄没家产?”我淡淡道。
他含笑看着我:“你不伤心吗?”
“离了官场,岂不是好,只是家产没了,看来以后只好上街讨饭去。”我垂下眼,掩住眼底的悲哀。
“讨饭?”他哈哈一笑:“那倒不必,他们各有亲眷可以投靠,本王原以为皇帝不会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