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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藏经楼院落的小和尚婉拒了她,说普觉禅师这阵子闭关,谁也不见。难道那小气和尚对她取走铁观音之事还怀恨在心,都几个月了,那和尚也不至于小气成这样吧。顾飞烟丝毫没有羞愧之心。
但是看着这空寂的禅院,顾飞烟疑惑了,难道这和尚真在闭关?顾飞烟漫不经心的脸上渐渐凝重了起来。闭关打坐对于高僧来讲自然很平常,但是普觉那和尚闭关的时间也太特殊了。在少林即将面对一场恶斗之前闭关,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还是说普觉“闭关”根本就是因为此事。顾飞烟垂下眼帘,脑中思绪纷杂。眼睛再度睁开之时,眼中一片清明。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要做好普慧主持拜托她之事便可,其他事情,她不必插手,也不愿插手。
刚准备拖着凤阙舒跃下银杏树,却被映入眼帘的一道身影生生止住了动作。顾飞烟眯着眼睛打量着那道身影。黄色僧袍,外披一件镶金丝赤色袈裟,白眉长须,正是少林主持普慧大师。自他走过之地,一众洒扫的小和尚皆放下手中的活计向他行礼。然而一向稳重缓步而走的普慧大师走得甚急,让顾飞烟略略惊讶 。顾飞烟稳住身子,用手扶住枝干。看他走的方向,好像是藏经楼所在的院落。接下来,普慧大师停住脚步的地方证实了顾飞烟的猜想。普慧大师在大门紧闭的藏经楼院门前停住了。用门环敲击着大门,院里扫撒的小沙弥开了门。见是主持,双手合十施了一礼。普慧大师径直朝藏经楼走去。那小沙弥朝门外张望了下,便连忙将大门再次关紧。
顾飞烟暗暗纳罕,看藏经楼院落里这戒备的架势,跟个防贼似的。普慧大师在藏经楼门口驻足,轻击门六下。等了好一会儿,藏经楼的大门缓缓打开,开门之人正是扬言在闭关的普觉禅师。顾飞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一幕,普慧普觉这二位高僧的神情皆十分郑重。这种神情,顾飞烟从未在普觉脸上见到过,可见事关重大。普慧大师走进了藏经楼,藏经楼的褐色的大门再次紧紧关上,掩住了里边的一切。
边上的凤阙舒身形一动,已贴近了顾飞烟。凤阙舒手轻轻指向藏经楼,轻笑道:“喏,看到没,在这儿、这儿、这儿还有那儿。”手指在空中轻轻小幅滑动,“都有少林武僧中的高手防守着。”
少林的藏经楼藏有少林秘籍,有高手守护是很自然的事。然而这次少林藏经楼增加的防守数量增加了一倍有余,到底是为何?顾飞烟看向凤阙舒,凤阙舒美丽的凤眸中同样有着这样的困惑。
难道是……顾飞烟和凤阙舒脑海中几乎同时浮现出普慧大师所说的一句话:“贫僧将司格赞上师安排在隐秘之处养伤……”是了,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这藏经楼定然就是普慧大师安排司格赞上师那处隐秘的养伤场所。藏经楼从来不会对外人开放,所以可以拒绝那摩鸠的进入,而守护藏经楼的普觉禅师武功在少林仅次于普慧大师,可以给受伤的司格赞上师护法,再加上在暗处加派的少林高手,藏经楼的确是整个少林最隐蔽而安全之处。
顾飞烟与凤阙舒对望了一眼,皆是微微一笑,自是明白双方都猜想到了一处。手一动,凤阙舒拂上了顾飞烟的鬓角,顾飞烟一惊,想将凤阙舒的手打下来,却被凤阙舒另一只手截住。凤阙舒的手在顾飞烟鬓角微动,拂得顾飞烟鬓角微微发痒。正想问那妖孽干吗,凤阙舒的手便放了下来,笑道:“花可不能掉。”顾飞烟才起了那朵粉色的山茶花。凤阙舒手再次抬起,将顾飞烟散着的长发拂到有花一侧,手上不知怎么回多出一个淡蓝的丝带,给顾飞烟松松地绑了个侧马尾。然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不准松开。”
在凤阙舒半强迫之下,顾飞烟最终还是妥协了,没有解开头发。
雾霭漫空,天色已近黄昏。
“该回寺了。”顾飞烟看了看天色。他们这个一磨,一天竟然就那么过去了。
“走吧。”凤阙舒牵起顾飞烟的手,将顾飞烟带下了银杏树。
暮色苍茫,万物清幽,两个牵着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漫漫小道之中。
偶遇
夕阳薄暮,凉风微习,天边霞光淡淡。
寺中有一个方形的放生池,围着汉白玉雕莲花护栏,池中塑着一尊高大的白石观音像,面容悲悯,雕工细腻,连根根发丝都雕得清清楚楚。池中间横跨着一座精致的白色小石桥。顾飞烟坐于桥上的护栏之上,白衣逶地,墨发随风微动,看池中红鲤游动,手上有下没下地撒着鱼食。粼粼清水映着顾飞烟的身影,影影绰绰。
“顾姑娘。”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不确定。这声音她听到过,好像是季藜的声音。顾飞烟转回头看去,果然是一袭墨绿布衣的江湖第一神医季藜,傲骨隽然,清癯颀瘦。
“季先生。天水山庄一别,先生竟然记得疏影,真是疏影的荣幸。”顾飞烟淡笑着轻轻一点头,向着季藜打招呼。
“顾姑娘太客气了,姑娘武功卓绝,让人印象深刻。”季藜的声音带着不易觉察的恭敬。季藜成名江湖已几十年,一身医术出神入化,备受江湖人尊崇,顾飞烟不走江湖,在江湖上籍籍无名,而且是季藜的晚辈。但是顾飞烟在天水山庄显露出的武功让人震骇,江湖上强者为尊,是以对顾飞烟,季藜心底是极佩服的。顾飞烟笑了笑,丝毫未有得色。
“顾姑娘也是受普慧大师的邀请来此?”季藜问道。
顾飞烟缓缓站起身,走到季藜面前,笑道:“是啊,我是受普慧大师邀请来此。”
在这里遇到季藜并不奇怪,普慧大师邀请医术高明之人来少林,身为江湖第一神医的季藜定是在邀请之列。
“没想到姑娘不仅武功高强,医术亦是卓绝。”季藜由衷赞道。他自是知晓主持邀请他来的缘由,没想到顾疏影年纪轻轻,医术竟也如此了得。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顾飞烟客气道,继而又问,“不知先生是何时到此的?”
“今日刚到。顾姑娘呢?”季藜道。
“三日前。”
“烟儿。”清魅的声音漾过潋滟波光自池对面远远传来,顾飞烟头一抬,果不其然是凤阙舒那妖孽。他们从后山回来后,凤阙舒那妖孽就不见了踪影。凤阙舒在的时候嫌他烦,但是不在之时,又感到寂寞无聊。顾飞烟便无聊到了来放生池喂鱼,天知道她喂鱼之时心不在焉,脑海里竟然反复出现凤阙舒那妖孽的身影。
一想到这里,顾飞烟身子一僵,难道凤阙舒竟然在她心中这么有位置?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他们是夫妻,而且这种感觉……不坏。
季藜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着艳丽红色华服的男子走来,看清他的脸时,季藜心中一震。这男子容貌太美了,殊丽胜于女子,容貌过美则不祥,季藜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这个男子很危险招惹不起。
“这位是……”季藜心中虽然警惕,但却不禁脱口而出问道。
“他是……”顾飞烟正准备回答,还在远处的凤阙舒竟然一下出现在她身边,素白的手一伸揽住顾飞烟的肩膀,笑吟吟地接口道:“我是她夫君。”凤眸流光熠熠。
“先生是?”凤阙舒望向季藜。
“在下季藜。”季藜拱手道。
“原来先生个就是江湖第一神医季藜,久仰。”凤阙舒轻轻一笑,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脸上丝毫没有一点“久仰”的神情。
“公子客气。”面对凤阙舒,季藜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无形的压力带着黑暗的冷酷气息迫面而来。
“既然如此,先生,我们先回房了。”不等季藜回答,凤阙舒便搂着顾飞烟转身向他们所住的房间走去。
季藜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直至那两道身影消失。身处江湖几十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顾疏影本就神秘莫测,而自称她夫君的男子更是神秘。一想到刚刚那个男子那样邪魅的不将任何事物放在眼里睥睨天下的眼神,便不寒而栗,让人既敬且畏。两个同样风华绝代的出色人物,为何江湖上没有他们的丝毫信息。季藜在放生池桥头伫立半晌,直到凉风吹得他回过了神,眼神复杂地离开了池边。
“你这么急地拉我回房间干吗?”顾飞烟趴在桌上问道。她留意到,凤阙舒在季藜问他身份的时候,并未报名字,而季藜竟然没有察觉到他连凤阙舒的名字都未知晓。事实上来少林这几日,他从未泄露过他的名字,而别人竟然毫无察觉,包括普慧大师。凤阙舒也许是住在少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