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早上带着呦呦跑步,活动身体,每到黄昏日暮的时候,师娘都准我们玩一个时辰,我们在山上追逐逗闹,炊烟升起的时候,我便领着呦呦回家。
师父和我们吃晚饭,有了闲暇,便围坐在紫藤架下,吃一点水果,一家人说说话。呦呦在师父身边跑来跑去,师父师娘谈论的不是药典便是病例,我在一旁听着,也是受益匪浅。
多年后我总是一个人在内心里回味,那是多么美好幸福的场景。师父,师娘,我,和呦呦。呦呦还那么小,天真无邪无忧无虑地围着父母跑,一说话便笑,不说话也笑。可是这种幸福,被那一场大火,打破了。
我十一岁那年五月初二,我像往常一样随师父出诊回来,迎来的却是一片浓烟狼籍,还有一片喊着夫人的哭声。
我的心一紧,师娘出事了吗?
师娘是出事了。那天中午,师娘趁着大家休息,在药庐里教呦呦认药,突然整个药庐四面火起,药童们拼命救火,师娘拼死护着呦呦被人接应出来,却只剩下一口气。
师父整整救治了一天一夜才勉强把人救活过来,但师娘那美好的容颜,却是尽数被毁掉了。
我这些年,从药童们口中隐约得知,师娘先天心脏有病,生呦呦已经是九死一生,师父再也不敢冒险让师娘生育,故而他们虽然十分恩爱,却只有呦呦这一个孩子。药童们都说,师父师娘是把我当儿子养,将来由我继承师父衣钵的。
师母心脏不好,这次被火烧,被烟炝,虽是由师父亲自照料了一个月,命被抢回来了,人却是一下子垮了。
她很是虚弱,戴着面纱,却仍然是好性子,安安静静和我们说话。师父在外面却很是消沉,他托江湖的朋友查找纵火的凶手,最后也只是找到被灭口的小喽啰。
韦芳如就是在那个时候来了,她是师父的同门的师妹,先是对师娘嘘寒问暖亲热关心,然后跟师父说,她讨了个残方,可以医治烧伤,恢复师娘的面容。
我一开始还很高兴,和师娘说了,呦呦在一旁忙拉着我的手仰头道,“师兄,是真的吗?真的能治好娘吗?”
我便说能,师娘望着我们,却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每年夏天师母都要做一大坛刺玫糖,往年,都是我抱着呦呦剪花,和她一起把花洗净风干,师父师娘把花瓣捣破,与红糖均匀拌在一起,然后封在瓷坛里,放上一个月,打开来吃。每年那个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开开心心嘻嘻哈哈的,呦呦爱美,还把花往头上插,留一朵在手里,使劲往花间嗅,小鼻子都埋进花心里。
可那年夏天,刺玫又含苞盛放了,师父正开始如醉如痴研制恢复容颜的药,没来和我们做刺玫糖。呦呦要去唤,师娘言笑着,柔声阻止,“呦呦,你爹爹正忙,我们不要去打扰他,娘也在一边瞧着,这次
74、第七十四章 番外之 陆健青篇(一) 。。。
啊,就你和你师兄两个人来做,等做好了,请爹爹和娘来吃好不好?”
呦呦欣然同意了,师娘笑微微地看着我们剪花,洗净,一起捣花,弄糖。整整忙了一个下午,等瓷坛封了口,斜阳半落,师娘牵着我和呦呦的手,说,我们去竹林里看夕阳。
师母的身体很弱,但精神似乎很好。太阳暖的时候,她就出来晒太阳,看花,到小书房看我教呦呦读书,还会和我们说笑。师母不再进厨房做菜了,她却爱上了缝衣服,我和呦呦的衣服,一年四季的,各缝两套,有一次她唤我试衣服,长大了很多,她却笑着说,“这两件,少阳留着以后长高了再穿。”
我心下悲酸,眼圈就红了,劝师母不要多想,别太劳累了,她会好起来的。师母依旧言笑着,说她闲来无事做做活计反舒缓心情。
我却是什么都明白,师母提前为我们做衣服,这是为她不久人世做打算了。出了屋我心里难受,躲在角落里偷偷大哭了一场。
十一岁的我虽然尚懵懂,但也察觉出是师父师娘不对劲了,我在心里觉得,是师父对不起师娘,冷落了师娘。他和韦芳如日夜在一起研制那个残方,好像忘了师娘和呦呦,我甚至觉得愤怒,师娘毁了容颜,身体极为不好,与其整天鼓捣那个恢复容颜的药,不如多花点心思医治师娘的心病更好些。
我不敢当面顶撞师父,可那年秋天师娘又染了肺病,总是咳嗽,我特别心疼,再也忍不住,在一次和师父出诊回来的路上,跪在地上向师父哭求,要他多顾念师娘,别再研制那个复颜的药了,我问师父,是容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就算那药研制好了,师娘怕是也要病死了,恢复不了容颜了!
师父扶起我,面露痛悔羞惭,回去便去了师娘房里,很仔细地看了师娘的脉,问前问后地和师娘说话。我赶紧把呦呦领出来,然后看见师父用小勺给师娘喂饭,内心欢喜地以为师父师娘又和好了。
可那夜师父还是走了。我不知所措地领着呦呦去师娘房里看师娘,便好像做错了事一样,低着头不敢说话。师娘笑着,抚着我的头道,“少阳懂事了,可是……,以后,不用管师娘的事了,师娘有你和呦呦,很好。”
我一头跪在师娘面前,抱着她的腿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呦呦没见过这阵势,害怕地望着我们,师娘扶我起来,笑言道,“少阳,你是做哥哥的,一哭,不是引着呦呦哭吗,师娘这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你伤什么心呢!”
师父终于放弃那复颜的药了,和那女人大吵了一架,可那女人却再也不走了,她怀了师父的孩子,师父在那年暮秋,娶了她。
第七十五章 番外之 陆健青篇(二)
过了年,师娘带着呦呦搬去了竹林深处一个偏院,师父本来不同意,后来师娘说带上我,才勉强点头了,分派过去人手比在正院里还多。我倒是愿意,偏院清净,方便我读书,而且不用见韦芳如,和师娘和呦呦生活在一起,我也觉得惬意,自在。
每天早上,我带着呦呦去给师父请安,师父每天问师娘情况,偶尔询问几句呦呦功课,然后便是单独留下我,传授我他一生绝学秘方,并时常带着我出诊,让我开方子下决断,他只在一旁看着把关。
我十二岁那年,三月初八,师父去了师娘那里,两个人在小院里轻言细语地说了一下午话,日迟时分,把我和呦呦叫了过去,呦呦对父亲有点惧生了,只依偎在师娘身侧,师父笑意深浓地对我道,“少阳,喜不喜欢你师妹呦呦啊?”
我懵了,点头,我自然是喜欢呦呦,可我不知道师父为何那样问。
见我点头,师父笑着,对我说,“那为师把呦呦许配给你,你愿意吗?”
许配给我!我脑子顿时轰一下,不知道是惊是喜,竟是嚅嗫着说不出话来。师父笑着道,“那少阳是不同意吗?”
“不!”我连忙否认,脑子那时候才灵光过来,一头跪在地上道,“少阳听凭师父师娘做主!”
师父师娘都笑了起来,呦呦抓着师娘衣角,懵懂地道,“娘,什么是把我许配给师兄啊?”
我顿时大窘,师娘笑着抚着呦呦头,说道,“把你许配给师兄,就是让呦呦和师兄一辈子也不分开啊!”
呦呦顿时笑了,扬着眉,闪着明亮黑眼睛,脆生生雀跃地道,“那我也愿意许配给师兄,一辈子不分开!”
师父师娘都笑,我偷偷瞟了一眼那傻丫头,脸便悄悄红了。
日子不慌不忙地过,师娘身体时好时坏,但我们生活很平静,连韦芳如生了一个女婴,也未曾干扰我们平静。反倒是师父,来得越来越频繁,每次来,在院里子和师娘安安静静地说话,偶尔留下来用饭,倒让我觉得有了几分小时候那般温存闲适味道。
读书时做笔记,把重要讯息,感想,疑问都记下来,然后做成大纲在最后,这是师娘教我读书方法。每次接诊,遇特殊病例,或是治疗中有偏差反复,我也都做好笔记整理清楚,这是师父要求。这些年下来,我笔记做了足足有两尺多厚,就都存放在小书房书柜里。师娘因为没精力教呦呦,皆是由我督促,有时候我出去接诊,便留她自己读书,也是要求她做好笔记,备我查看。
那天下午回来得早了,却发现呦呦不是在读书做笔记,却是在偷看我笔记。我当时虎下脸,用手敲着桌子,呦呦抬头看见是我,吓得一下子站起来。
我问她在做什么,她不敢吭气。
看她平时那么听话乖巧,竟然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