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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发动了车。
出了村庄,小玉抓住孟海的衣服。在村里,小玉可不敢。孟海媳妇是个醋坛子,有一次小玉和孟海在街上说了几句话,被她瞧见了,她就四处散布流言,说小玉勾引孟海。小玉觉得可笑,她怎么可能勾引孟海?孟海勾引她还差不多。
孟海骑得很快,小玉还是觉得慢。小玉没有催促他,尽管心里着了火一般。她死死闭着嘴,仿佛一张嘴,火就会从肚里窜出来。小玉老是想那个梦,之后便听见咔嚓一声。小玉打了个激灵,不自觉地喊出了声。
孟海以为有什么事,他刹住车,问,怎么了?
小玉问,石柱会不会判……死刑?
小玉的嘴唇变成了紫青色,冻透了一般。孟海急忙把目光移开,说,瞎想什么呀。
小玉说,我做了个梦。
孟海说,赶紧走吧,别误了。
车突然熄火了。孟海一连踩了几下,没踩着。孟海让小玉下车,他检查一遍,再踩,还是不着。孟海急了,发狠地踩着。摩托车像得了哮喘病,哼哼唧唧的。
小玉的牙有些抖。她看着满头大汗的孟海,问,怎么回事呀。孟海嘟囔了一句,小玉没听清。她望望前面,瞧瞧后面,连个鬼影儿也没有。小玉几乎要哭出声了。孟海不经意扫了小玉一眼,这一扫更慌了。
折腾了足足一个小时,摩托车总算吐出一串烟来,小玉连大气也不敢出,她害怕自己弄出声音,这破车再耍赖。
到了县城已是半上午了。小玉让孟海直奔广场。她知道宣判犯人是在广场上。那次她来县城看石柱,石柱就带她看过公判大会。她被人群挤着,怎么也看不见,石柱就让她骑在他肩上。石柱瘦长瘦长的,站在那儿十分显眼,小玉骑在肩上就更显眼了,结果,人们不看犯人,都看她,她羞了个大红脸,犯人是什么模样,小玉根本没看清。石柱答应,下次开公判大会,他还带她来。谁能想到,这一次石柱却成了犯人。
在十字路口,警察拦了他们。警察瞅着缺眼睛少鼻子的摩托车,让孟海拿出驾驶证。孟海解释了两句,警察根本不听,毫不客气地将车钥匙拔走。小玉慌慌地说,大哥放了我们吧,晚了就见不着石柱了。警察怪怪地看了小玉一眼。小玉说,这车是借人家的。警察的脸硬得赛过碌碡。小玉知道一时半会儿警察不会松口,她等不及了,将两个包一前一后搭在肩上,撒腿往广场跑去。小玉的样子古怪极了。
小玉到了广场上,公判会已经结束。人流往外涌,小玉没看见石柱,她抓住一个妇女,问,看见石柱没?石柱怎么样了?妇女骇然地躲,谁是石柱?小玉说刚才没宣判吗?妇女唔了一声,你是说那个强 奸犯呀,死刑。
小玉的眼突地一黑。
2
小玉在炕上躺了三天。第四天,她挣扎着爬了起来,脚软得像是踩着雾。小玉对着镜子照了照,吓了一大跳。镜子里的脸惨白如纸,整个脸被一双大眼侵占了,活脱脱一个女鬼。小玉是个漂亮的女人,眼前这副尊容实在残忍了些。
小玉看见镜子里多出一个人,慢慢回过头。
孟海靠在门框上,望着她。他的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小玉笑了笑,然后便看见孟海耳际的抓痕。小玉明白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看石柱,她不会让孟海驮她去县城。
小玉说,我没事了。
孟海点点头,想开就好。
小玉沉默了。半晌,她突然问,你说,石柱为什么干这种事?自从石柱被抓进去,小玉就一直想这个问题,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孟海顿了顿,说,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小玉说,不,我就是想弄清楚。小玉的目光又亮又硬,几乎把对面的墙壁戳出坑来。
小玉出现在街上时,着实让人们惊愕了一番。小玉至少在家里躺半个月二十天才合情理。刘记的二小被判刑,刘记女人躺了一个多月,出门还得让男人扶着。在煤窑打工的乔二狗被砸死后,几乎每个夜晚,人们都能听见乔二狗女人的哭声,连绵雨一样,嘀嘀哒哒淌个没完。石柱吃了枪子,没人听见小玉的哭,她躺了三天就出来了。人是瘦了些,精神头却足,脸上看不出悲痛、伤心,平淡得像一页白纸。小玉不管人们的目光,摇摇晃晃地往村外走,那个念头疯狂地生长着,几乎把她的身体撑裂。
小玉来到村西的山岗,在母亲的坟前坐下来。一只红腿蚂蚱跳进小玉怀里。小玉拂了一下,它便蹦到一片草叶上,冲小玉扮着鬼脸。小玉平时喜欢和蝴蝶呀蚂蚱呀鸟呀的逗着玩,石柱总说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石柱的目光充满怜爱,母亲多次在背后说石柱懂得疼女人,可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去强奸别的女人?是小玉不好吗?
小玉和母亲说了自己的打算,小玉做出什么决定总是要告诉母亲一声,征求母亲的意见。小玉的声音哽咽着,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的,她对母亲说,我是一定要弄明白,不然我活不下去。
第二天,小玉早早地赶到镇上,坐上了通往县城的客车。小玉夜里没睡好,眼睛涩涩的。结婚后她就枕着石柱的胳膊睡,石柱进城后,小玉就常常失眠,现在则整夜整夜合不上眼了。小玉想养养神,可坐在她前面的一对青年男女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玉的睡意被吵飞,他们反静了下来。小玉睁开眼时,女的正伸着长长的舌头,舌尖上的一粒糖,后生要吮吸时,女的突然缩了回去,格格地笑个不停。小玉脸一红,急忙把目光投向窗外。他们真是胆大。小玉和石柱也很放肆,但只是在自己家里。夏夜里,她喜欢和石柱相拥着在院子里说话。石柱人瘦,胳膊却十分有劲。他一揽一托,小玉便被他抱起来。石柱说她的乳头是典型的珍珠葡萄,只要噙住便吸个没够。小玉幸福地呻吟着,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搂住石柱的脖子。这时,石柱便把小玉抱回屋子。小玉骂石柱坏,石柱就用舌头堵小玉的嘴。但在外面,小玉和石柱总是规规矩矩的,手都没牵过。只有一次……就是那次看石柱,石柱领小玉逛公园。公园不大,有几座雕塑,有几棵树。到了没人的地方,石柱抱住小玉,硬要亲一口。小玉不同意,石柱缠着不放。石柱说只亲一口,可咬住却不松开,小玉慌慌的,生怕人看见,可临了还是让人看见了。那是一个带着红袖箍的鹰眼老头儿,他满脸的狐疑,要把石柱和小玉送到派出所。石柱说了一大堆好话,解释了半天,才狼狈地逃出来。小玉再不敢和石柱在外面胡闹了。
小玉沉浸在回忆中,她的脸上罩了一层虚虚的红光。这种回味难以持续,一个颠簸,便使小玉跌到现实中。红光碎裂了,尘土一样弥漫开,小玉幽幽地叹了口气。
下车后,小玉径直到了公安局。石柱在看守所关着时,小玉来过几次,一次也没见上石柱的面。看守的人说答应把五香猪蹄和腌地葫芦带给石柱,但坚决不让小玉见石柱。小玉问什么时候能见,看守的人说等判了就可以见了,谁知道一判把石柱判到了另一个世界,她永远失去了机会。小玉后悔死了,如果再坚持一会儿,看守的人也许会松口。
小玉想找局长。在小玉的意识中,局长什么都清楚。可转了一圈,也没找见写着局长的牌子。一个公安喊住小玉,问小玉找谁。小玉说找局长。那个公安把小玉带进屋,说局长不在,有什么事跟他说吧。小玉就说了,她想知道审讯时石柱说了些什么。公安显然想起了那个叫石柱的犯人,他奇怪地盯着她,问她什么意思。小玉说她想知道石柱为什么强奸那个女人。公安审视了小玉一会儿,说石柱是认罪伏法的,他在自己的供词里画了押。也没提出上诉。当然石柱的供词不能让她看,法律是严肃认真的,法律绝不会冤枉一个人。小玉听明白了,公安以为她怀疑石柱犯罪的真实性,她怎么会对那件事怀疑呢?她只想知道石柱说了些什么。公安极有涵养,他耐心地解释着,劝小玉回去,他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现在已经没必要弄清楚了。石柱肯定是犯了罪,法律是无情的,又赶上严打。
小玉没有放弃。中午时分,她走出公安局,在对面的摊上吃了碗凉粉,然后她坐在马路边上等待。下午,那个公安前脚进屋,小玉后脚跟了进去。公安苦苦一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他是同情小玉呢,小玉觉出来了,这使小玉添了几分信心。小玉说,我就是想知道。公安说,到了现在,你这么干还有什么意义?小玉的眼窝不由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