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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术,就很难说,因为它出现在很古老的时代。在古人居住过的地点,在使用过陶器的
地方,到处都可以在地下发现陶器碎片。那些地点到最近尚未发现,大概是那里的人在
其文化发展的途中还没有走多远。可以有把握地做出这种结论,例如,关于冰河期的早
期蒙昧人就是如此。在法兰西的山洞中,从他们那里保留下来的遗物中间,就没有陶器
碎片。对于澳大利亚人、火地的居民以及许多其他现代的蒙昧人来说,也同样是完全正
确的。他们本身没有陶器,在他们地区的地下,也没有发现可以证明他们的祖先具有这
种器物的陶器碎片。
这里自然产生了一个问题:人们是如何首次想到制造陶器的。大概,对于这一点并
不需要特别高明的发明才干。这种发明在早期文化中其发展步伐是相当缓慢的,有一些
事实做出了这一结论,甚至陶器也不是一下子开始制作出来的。人们谈到某些原始部落
时说,他们用泥涂抹自己的木制容器,为的是使这些容器能耐火烧。另一些处在较高水
平上的部落,在南瓜瓶上涂满了泥或在篮子的内面全涂上泥,当篮子烧着的时候,就获
得了一件带有编织形状的花纹图案的陶器。很有可能,最早的陶器就是通过这类过渡阶
段得到的,后来,想到可以塑造一种泥器,尔后再去烧它。
毫无疑问,起初泥坯是用手做成的。例如,在美洲或非洲至今还可以看到,土著妇
女们从底儿开始用一块块的泥徐制成巨大的、具有很好形式的罐或锅。在欧洲也一样,
可以在任何一座古物博物馆中,看到地下挖掘出来的石器时代和青铜时代用手工制作的
骨灰瓮和其他陶器。甚至现在到赫布里底群岛去的观光者们,可以从任何一个老太婆手
里买到粘土制的小碗和大杯,那些老太婆并不借助陶工车床,而是按照祖传的方法来制
作它们,并用一根尖头的小木棍替它们装饰上花纹。
但是,早从远古时代起,人们就已经知道陶工车床了。图71描绘的是工作时的陶工。
这是绘在皇帝陵壁上的陶工图像。可以看出,他们在用手转动着一个轮。一位印度陶工
也是以这种样式描绘着。他到河岸去,那里水流沉积了柔软的胶泥。他停下来,只是把
一块胶泥滚成圆柱形,把它插在地上,在它的顶端平放一块沉重的水板,推动这木板旋
转,于是开始工作。这种最简单的车床的改进,是用脚使它运动。在我们的陶器工厂里,
工人借助轮子和皮带来控制车床,然而原理是一样的。当平常有趣地观察陶工用他那能
如此容易地赋予不成形的泥团以形式的简单器械工作的时候,我们就不难了解,为什么
古代这种技术像是创造之王冠,以致埃及人把他们的一位神表现为躺在车床上的陶工模
样。
陶瓶的型式也是一种最早的、最出色的艺术成就。在那种陶器上,雕出或塑成花样
或人形,绘满了神和英雄的形象或神话生活或日常生活的情景。我们关于像伊特刺斯坎
人甚至希腊人这样一些部族的知识,相当一部分是从他们陶瓶的图案上得来的,是从这
些虽然如此易碎然而几乎是永久的艺术遗迹上得来的。
全世界陶器的相当一部分,迄今仍然带有原始的和最简单的性质,并且是用粘泥简
单地烧制成的(意大利人由赤陶土烧成陶器),没有任何像我们的花瓶那样的釉料。因
此,它是有气孔的。为了消除这个缺点,某些部族,如秘鲁人以及希腊人,就给它涂上
漆,其实,希腊人则是在土沥青里烧它。伟大的改进是采用了涂釉的粘泥,即在炉中烧
制的时候在枯泥上涂一层玻璃般的外膜。这种方法,古代的埃及人和巴比伦人早已知道
了。本世纪,在波斯的器皿和马约里卡陶器(来自马约尔卡Majorca)中,涂釉的陶器达
到了高度的艺术完美程度。更为改善的器皿是在中国制造出来的,是在欧洲陶器最后达
到能模仿它之前一千多年,就已经在中国制造出来了。瓷盘通常是用最好的白色瓷土或
陶土同长石的混合物制成的,把这种混合物加高温,使它全部厚度都变成半透明的、隐
约透光的状态。这两类陶器——涂釉的陶器和中国瓷器——制造的一般原理,就是有熔
化的玻璃状的硅酸化合物,这种化合物或在器皿的外表形成一层薄壳,或全部渗入其中。
玻璃是两种或比两个基数要多的——钠、钾、石灰或氧化铝——硅酸化物的混合。
在普林尼的著作中有一个幻想故事,这个故事说玻璃的发明是在腓尼基的沙岸上,当时,
那里正好停靠着一艘商船。商人们由于没有找到能在它上面烧开锅的合适石头,好像就
把他们船上装运的硝石块儿搬到了岸上,结果火就把氧化硅石和碱熔化为玻璃块。但是
实际上,埃及人早在腓尼基商业发展之前若干世纪,就已经知道制造玻璃了。显然,腓
尼基人以及其他部族正是从埃及人那里学来了这种生产技术。图73描绘的是埃及的吹玻
璃工。在埃及制造的其他物品中,有外面包着芦苇编织的套子的小水瓶,和我们现在用
来盛橄榄油的瓶子极为相似。古代的埃及人会制造带孔的玻璃球和各种各样的小玻璃碗,
甚至连威尼斯人的玻璃制品都未必能和它们竞争。但是,现代的欧洲力求运用精巧的技
术:利用烧红吹出来的玻璃球,趁它还未破裂成圆形薄片时做成窗框玻璃,以及磨制为
镜玻璃片。这样一来,就能够制造我们那种后面涂上晶亮的铅汞化合物的大镜子了。
火对于从矿石中熔化出金属以及随后的金属加工是如此地重要,因此,把金属的利
用放在这一章叙述也许是十分自然的。但是,在研究人们如何了解到用矿石熔解出金属
这一困难技术的时候,应当记住某些金属是在天然状态中发现的。例如,美洲苏必利尔
湖附近的天然铜,在很多世纪以前早已被居住在该地的部落采用了。这些部落像使用可
以治锻的石头一样地使用这种金属块,不加热就用锤子把它加工制造成斧头、刀子和手
镯;对金子也一样,用天然金不借助火就可以锻成装饰品。推测用这类简单方法来对金
属加工的缘起,只是猜想。但是这种猜想是十分可靠的。
同样有纯粹的天然铁,特别是殒石或偶尔掉到地上的流星石。虽然在许多情况下,
这类金属通常会在锤击下裂成碎块,而有些流星铁和天然铁仍然在锻造厂加火烧到白热
程度,或许能制成工具。有时甚至不加火也能把它加工到一定程度。有些金属矿具有十
分明显的金属形式,所以铁匠能够在火中锻造它们,而且这样做也能够导至真正的熔化。
例如磁铁矿不仅具有铁的形状,而且甚至像是在锻造厂加过热的一样。在某些情况下,
用它可以锻造像马掌这样的东西。
人们何时最初开始对钢或铁进行加工,暂时还是一个未解决的问题。但是在古代,
人们确信青铜的使用要比铁早。这种青铜是铜为了增强金属硬度而加上九分之一左右的
锡的合金,也就是英国工人现在所称呼的“炮铜”。常被引用的赫西俄德的诗中描写着,
人们从古时起就加工于青铜,当时黑铁还未出世伊壁鸠派(Epicurean)诗人卢克莱茨也
指教说,在人们用棍棒和石头战斗的原始时代之后,铁和青铜就出现了,而且青铜早已
先于铁而为人所共知了。
在某些国家,铁的使用却在很早的时代。埃及和巴比伦的器物文字中与铜同时提到
了铁。在不列颠博物馆中可以看到锻造过的铁块,而这种铁是用巨大的金字塔石基熔化
出来的。有一些埃及画甚至描绘着系在屠夫腰带上用来磨快刀子的青铜。特别值得注意
的是下面这种情况:虽然埃及人已经知道了铁,但他们木匠用的工具大部分是用青铜制
造的。荷马所叙述的时代的希腊铁匠们,正如从《奥德修记》里的著名语句中可以断定
的那样,也同样知道了铁甚至钢,或锻造过的铁。《奥德修记》中谈到铁匠为了增强铁
的硬度把烧红的战斧浸入冷水中而发出的吱吱声。然而青铜不只是制造军人的甲胄和盾
牌的常用原料,而且也是一直是制造军人的矛和剑的常用原料。
很明显,我们在这里看到了和我们现代完全不相同的技术状态。值得努力了解一下
这种区别的意义。肯普费尔距今两世纪左右时期关于日本故事中的可资借鉴的意见,可
以帮助我们解释。他说,在这个国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