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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直悲愁满怀,郁郁不乐,我看他很是可怜。又因太政大臣辞世,一时无人代理政
务,只好常住宫中。你不习惯,怨恨于我,无可指责。但你知道,我已弃邪归正,你尽
可放心。我们夫妻多年,你怎能仍像孩子般不解我心?实乃遗憾!”一面说着,一面替
她梳理额发。槿姬愈发撒娇了,转过头去,仍一声不吭。源氏公子叹道:“真是孩子脾
气!”心中却想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连我最宠爱之人也不与我相知,教我真是
伤透了心啊!”思前想后,闷闷不乐。后来又对她说道:“近来我和槿姬偶有交往,你
是疑心此事吧?其实,那全是胡乱猜疑,不久,你自会清楚明了的。此人性情孤僻,整
日足不出户。我偶尔写信与之开玩笑,也只是穷极无聊,取乐解闷而已。她虽终日闲寂
无事,也少复信与我。因并无情爱可言,故不值一提。你本该体谅才是,何须懊恼伤
神?”是日,内大臣陪伴于家,一刻不离槿姬。
一日,大雪纷飞,时至黄昏,仍不停歇。苍松翠竹,做立雪中,尽显风姿。夜晚的
暮色静澄清幽。源氏和槿姬携手坐于窗前,两人在雪光的映衬下,更是艳丽迷人。源氏
公子道:“四时风物,春之樱花,秋之红叶,皆赏心悦目。但冬夜明月照雪,此景虽无
色彩,却更沁人心脾,令人遐思无限。实在是意味浓厚、情趣隽水了!古人道:‘冬月
五味,真乃浅薄之至。”’遂命侍女将帘子卷起。见月光普照,大地银白一片。庭前花
木枯衰,满目萧条;溪水冻结,地面冰封似镜,景色异常凄艳!源氏公子便命女童们到
庭中会滚雪球。一时间,庭中欢声笑语,月光映着娇小玲珑的女孩,甚是醒目。几个年
龄稍长又一向熟悉的女孩,随意地披着各式衫子;白雪红装,互相映衬,鲜丽耀眼。年
幼的,欢天喜地,追逐嫁戏,连扇子也掉落在地,那天真烂漫的姿态异常可爱。雪球愈
滚愈大,女孩们还想再滚,但已是气力不济。庭中的几个女童,在东门边口挤作一团翘
首而望,笑着为她们加劲。
此景勾起了源然公子对已逝母后的思念,他对槿姬说道:“前年藤壶母后在庭院中
造一雪山。本乃寻常游戏,岂知因母后之意,竟酿出风流韵事。每逢四时佳兴,忆起母
后夭逝,便觉遗恨无限,甚是悼惜。母后于我一味疏远,故我无线接近,以知详情。然
每次拜谒宫中,母后又视为可信之人。我也处处尊敬她,凡事无论巨细,必向她请教。
母后不善言辞,但言必有中,行必有果。即便琐屑小事,也不马虎处之。如此聪慧果决
之人,世间岂能再有?她温柔敦厚,优雅妇淑之品性,世上无人可比。唯你与她血缘最
亲,颇为相似。然有时似存嫉妒,且一味偏执,不知圆滑,实乃美中不足。那槿姬呢,
又不相同。她高贵典雅,举世无双。我们只在孤寂无聊时,偶通书信,谈些不甚紧要的
话题。但我也是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槿姬道:“既然如此,我倒要问你,
那位尚待俄月夜,也是人品高雅,行事周全,不似轻薄放荡之人,怎与你也有绯闻艳事
传出?我真不明白。”源氏公子答道:“此话不假。那陇月夜也是花容月貌,倾城倾国。
至于那件事,于她,我深感愧疚,每每想起,悔恨不已。大凡风流之人,总有许多懊恼
之事;年纪愈大,懊恼愈深,我自觉老成持重,也不过如此。”说时,竟忍不住掉下泪
来。接着又谈起明石姬,源氏公子道:“此女来自乡野,微不足道,一向遭人轻视。她
虽出身低贱,但颇通情理。由于过分在意出身,不愿与人交游,反显得孤高气傲,成为
白玉之假。我倒从未会过身份低微之人呢。然而十全十美的女子,这世间也难觅得。东
院那人孤居独处,心绪丝毫不变,甚可赞誉。我当初喜她谦虚恭谨,故与之结识。此后,
她一直安度日月,美德本变。如今,我愈加喜爱她的忠厚诚实,永不舍她了。”两人共
话种种事情,直至深夜。
月色明澈,万籁俱寂,愈显幽静迷人。槿姬即景吟道:
“塘水凝石隙,碧月自西沉。”她微倾着头,闲眺帘外,姿态优雅宜人。她的发署
和容颜与藤壶母后酷似,甚是妩媚。源氏公子见了,对槿姬的思恋才稍有减弱。此时鸳
鸯忽鸣,声声入耳。源氏公子即兴吟道:
“雪夜沧桑惜逝光,鸳鸯噪噪恼人肠。”
就寝之后,脑中尽是藤壶母后。半梦半醒间,恍格母后立于身前。她一脸愁容。幽
怨说道:“你曾指天为誓,决不泄露我俩私情,而如今已是众所周知,恶名昭著了。教
我在阴间也深感羞耻,痛苦难当。我好恨啊?”源氏公子想张口回答,但仿佛身陷梦魔,
只能一味呻吟。槿姬惊醒,慌忙问道:“哎呀,你怎么了?发生了何事片源氏公子醒来,
不见母后影踪,一时心乱如麻,不知所措,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儒湿了枕袖。槿姬觉
得莫名其妙,尽管百般抚慰,源氏公子仍躺着不动,稍后吟道:
“冬夜眠不稳,梦醒渺难寻。”
好梦难续,不胜悲伤。翌日早起,不讲原由,便吩咐各处寺院念佛诵经,忏悔祈祷。
他想:“梦中她恨我,诉说阴间所受苦难,想来也不假。她一生勤修佛法,无甚罪孽。
只此一事,使她沾染尘世污浊,难以洗刷。”他想像藤壶母后来世将遭受的痛苦,更感
悲伤心中寻思:“可有办法助我去幽冥之地代她受罚?”然而又深恐世人非议,不敢公
开为母后举办法事。且冷泉帝近来莫名烦恼,闻之此事岂不怀疑?只好一心祈祷,但求
能与母后在极乐世界同坐莲台,然而:
“故人已逝念难断,幽冥迷离影无踪。”恐这又是迷恋尘世俗线之故了。
第二十一章 少女
却说光阴似箭,转眼又至阳春三月。藤壶母后周年忌辰之期刚过,朝野上下尽皆褪
去丧服,换上平素衣装。四月一日更衣节,满朝文武皆衣冠华丽。四月中旬的酉日,又
到了举行贺茂祭之时。是日天气晴朗,前斋院模姬却依然孤居独处,闷闷不乐。庭前桂
树历经初夏熏风,更是碧枝摇曳,生意盎然。众传女触景生情,回首小姐初为斋院那年
贺茂祭的情景,连声叹息。源氏内大臣传书一封问候道:“斋院今年父丧期满,该除去
丧服了。贺茂祭拔楔之时,也该心情舒畅了吧。”又赠诗道:
“君当又逢斋院日,山溪中办拔楔仪。
谁可料得今年摸,恰是君行除服期。”
紫纸黑字,封成严格的“立文”式系于一枝藤花上送至根姬处。其形式与时宜甚为
和谐,精美而极富情趣。模姬回信道:
“昔日身着丧服日,情在眼前犹依稀。不觉除服期已至,流光空掷殊可惊。
真乃迅速之至。”仅此而已。源氏细细品味。模姬除服之日,他又托宣旨转与控姬
众多礼品。模姬却不领旧情,宣称要如数退还。宣旨想道:若除此礼物外另附情书,那
么还是退还为妙。但他现在不过送礼而已,再说小姐作斋院期间,也常收其礼。真心一
片,拒之无理呀!她深感踌躇,左右不是了。
至于五公主,源氏逢年过节亦定赠予礼物。五公主感激不尽,便不住对他赞叹道:
“这位公子,我看他几日前还是个孩子!孰料一眨眼长大成人,彬彬有礼了。且生得相
貌堂堂,心地善良无比呢!”传女们听了皆悄然而笑。
五公主每每会见摸姬,便劝她道:“此大臣对你一片真心,你为何还犹豫呢?且他
倾慕你,并非始于今日。令尊在世时,因你作了斋院,不能与他喜结良缘,时常哀声叹
气呢。他曾道:“人道父命难违,这孩子却置若罔闻。”每言此语,皆黯然神伤。从前
左大臣家葵姬尚在,我惟恐得罪三姐未曾劝说干你。如今这位尊贵的正夫人已经去世,
依我之见,你起而代之,最合适不过。且源氏大臣尚对你迷恋如初,向你求婚。我认为
你们之合是天造地设的呢。”模姬听得此番陈词滥调,很是不悦,答道。“我将终生不
嫁!父亲生前我尚难从命;如今他仙去,我反而更改初衷,这成何体统!”见她一副羞
恼之态,五公主只好团而不谈了。模姬见宫邸内众人尽皆纵容源氏,便觉此人不可不防。
而源氏本人呢,也只好平心静气,忠诚如一地等待着,并不想强她所难。
葵姬所生小公子夕雾,已年方十二。源氏欲早早替他行冠,仪式定在二条院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