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话说葵姬被魂灵附体,情势转危,痛苦不堪。世人纷纷传言:定是六条妃子生灵及
已故父大臣鬼魂缠身。六条妃子闻知此事,满腹忧虑。暗讨:“我仅伤及自己,并未怨
怪别人,何至于此?仅听说过于偶郁,灵魂会脱身而纠缠他人,此事亦难辨真庸?”近
年来她为各番不幸忧思烦恼,尚未如此柔肠寸断。自拔楔那日被人夺了车位,受人蔑视,
身蒙耻辱后,整日忧伤恍格,难以入眠。每逢迷离人梦,她总觉得自己身处某一洞房清
宫,同一人纠缠不休,常凶猛暴戾无比,痛袭此人。但这毕竟是在做梦。她常想:“唉,
惭愧!果真我的灵魂会出窍,去伤害葵姬么?”又觉得非出本心,甚是奇怪。她又想:
“些许小事,世人都要说长道短,何况于我这等行为,若传扬开去,定遭世人非议了。”
她珍惜名声,反复思量:“倘是离世之人,怨魂不散,纠缠害人,世间倒有其事。即便
于我,也要痛伐恶诛,更何况我乃一活人,若被人扬此恶名,还有何颜面?这全是因我
爱上了那薄情人,往后决不再顾念他。”正如古话:“想不想时已是想,何不连不想也
不想片
由于六条妃子心绪不佳,原定女儿斋宫去年入禁中左卫门府斋戒,只得推迟至今年
秋方人左卫门府。九月将迁居峻峨野宫修行,眼下正忙于准备第二次拔樱。正值此间,
六条妃子整日精神迷离,躺卧于床。众侍女异常惊慌,便举行种种法事,为她驱魔除病。
然而并无多大病状,仅是郁郁寡欢,烦闷度日。源氏公子虽常来探问,然而因为葵姬病
重,亦无多少心思了。
葵姬怀孕后,离临盆尚有一段时间,大家均未特别在意。岂知一日忽然阵痛频频,
乃是分娩迹象。于是各处法会祈祷声终目不绝。然而那个顽固的魂灵,一直附在她身上,
形影不离。众增都认为此胎极怪,尽了万般法力,才让她镇静下来。此怪便借葵姬之口
说:“法师稍稍宽缓些,我有话对大将讲!”众侍女互递眼色,惊道:“是了,其中必
有隐情。”便将源氏大将让进帷屏。左大臣夫妇暗想:“恐是大限到了,想必有遗言对
公子说吧。”便退了出去。正在祈祷的僧众都放低了声音,齐涌着《法华经》,气象甚
是庄严。
源氏公子撩开帷屏垂布人内,但见葵姬容颜美丽,只是略显消瘦;腹部高高隆起;
姿态娇弱中带着惟淬。即是旁人见了,也觉痛惜,更何况源氏公子呢?源氏见葵姬如此
模样,不由又悲又怜。葵姬一袭白衣,映着乌黑头发,色彩分明。那头发浓密修长,用
一带子束着,散于枕上。源氏公子见了,心里不禁为之一振,伤感之情消释许多。痴想
道:“她平素太过端庄,此刻如此装扮,倒更显得娇媚动人!”随即轻轻握住她的手,
温言道:“唉,你受如此折磨,着实令我伤心啊!”说罢党呜咽起来。葵姬原本严肃而
腼腆,如今带着满脸倦意,凝望着公子,不觉泪珠盈眶,滚了下来。源氏公子见此,更
是肝肠寸断。葵姬哭得甚为厉害,公子料想她定是不忍离别双亲,今又疑惑是与丈夫永
诀才伤心致此。便柔声劝慰道:“别想得太过严重了。现虽有痛楚,可你气色还好,不
会有什么事的,安心养着吧。倘有什么事,我俩夫妻恩爱,定能长相厮守。岳父母与你
也有前世深缘。生死轮回,必有相见之时,别再悲伤了。”
附于葵姬身上那魂灵答道:“不不,我并非此意。只因身心痛苦异常,忧郁成结,
魂不守舍,偶然游荡来此罢了。绝非有意相扰,万望法师宽恕。”语调柔顺可亲,还吟
出一诗:
“郎君快快结前裙,系我游魂返其身!”。那声音神态,全非平常葵姬,竟似换了
一人。源氏公子大惊,细一思量,此人竟是六条妃子。以往众皆谣传,他总以为有人别
有用心、胡言乱语,往往加以驳斥。如今亲眼目睹此等怪异之事,甚觉人世可厌。心中
不免悲叹连连。便问:“你到底是谁?务清明示于我!”岂知回答时态度及口音全是六
条妃子!此情此景,奇怪二字已不足形容。不知众侍女是否留意源氏公子此时那尴尬情
状。
那魂灵的声音逐渐消逝。其母以为葵姬如今身体舒适了些,便送了碗汤药过来。众
诗女正待扶她喝药,不料一阵剧痛,婴儿竟离身了。众人自是欢喜不已,一片忙碌。但
移附于替身童子身上的众魂灵却忌恨孩子平安降生,大声骚嚷起来。众人不免又提心吊
胆,深恐再有不测。许是左大臣夫妇及源氏公子平素修行法事而功德无量,落胞一事终
于平安了。主持法事的众增人皆感欢喜,见其平安无事,便纷纷告退了。家中请人连日
悉心看护,均感困乏难支,方稍作休息。左大臣夫妇及源氏公子料想今后可保无事,俱
各安心了。为酬谢神明,法事重又举行。众人皆悉心照料那初生的婴儿,倒对病人有了
疏忽。
闻得源氏大将喜得贵子。上至上是,下至亲王公卿,无不赠送珍贵物品前来贺喜问
安。庆贺之夜,奇珍异宝、绢纱绸缎多不胜数。礼仪隆重,热闹非凡。众人无不欢天喜
地。
葵姬安产的消息传遍了四处。六条妃子闻知后,心中好不平静。暗想:“不是早就
危在旦夕了么,何以又平安无事呢?”她渐渐回思起自己魂灵出游的种种情形,忽觉衣
上透出葵姬枕边的芥子香气。她不由惊诧,便匆匆洗发更衣,欲去看个究竟。孰知香气
仍久久不散。不禁忖思:“此翻行径,我自己尚觉不齿,旁人得知,岂不大肆宣扬?”
可此事又无人可语,只得闷在心中,独自愁叹。她的性情便越发乖僻起来。
葵姬平安分娩,源氏公子心中亦很宽慰。他很有些时日没去探望六条妃子了,心中
不免愧疚。但想起那魂灵附身的怪事,又很是懊恼。即便见面,又有何话可谈呢?大家
心中还是不快的。左思右虑后,决定还是不去的好。只写了一封信去问候。
自葵姬得了此大病后,身体甚为羸弱。众人均放心不下,怕再出意外。源氏公子也
成天守护于病床前,足不出门。葵姬仍有些不适,不能像平日那般与源氏公子畅谈。左
大臣虽担心葵姬病体尚未痊愈,但看情势决非几日即可康复,故并不很着急。见婴儿甚
是可爱,亦觉欣喜。
婴儿眉目清秀,酷肖东宫太子。源氏公子见了,不免心有所念,便欲去看望。便在
帘外说:“你因病重,我尽心看护,足不出户,故而久未进宫,甚是牵挂。今回想去一
回,但有话需与你谈。可你隔帘传话,岂不形同生人么?”侍女也极力劝请夫人道:
“夫妻间,毋须拘谨小节。夫人虽病体衰弱,未加粉饰。但与公子见面,又何必后怕
呢?”便在夫人榻侧设一座位,让源氏公子进来。两人就对面交谈。葵姬时时对答,但
因病后虚弱,颇感吃力。源氏公子想起前些时候,葵姬垂危的样子来。面对眼前容颜,
犹如身在梦境。且谈了些病势沉重时一些事情。忽又忆起气息奄奄的葵姬那日突然魂灵
附体、佩侃而谈时的怪相,心中不免恐怖起来,便对她道:“唉,还是B后再谈吧,如
今你身体虚弱,该静养才是。”又劝她服些汤药。众侍女见此情景,皆高兴地想:“尚
不知他何时学会照顾病人的。”可怜葵姬这一绝色佳丽,只因病魔困扰,玉容消减,神
情萎靡,无奈只得寄于病榻。她头发浓黑,松松地堆子枕畔,而丝毫不乱,如云霞一般
美丽,真是“病若西子胜三分”!源氏公子凝眸良久,不由自责:“如此动容之人,我
却木称心,有何道理呢。”便对她道:“我且进宫见了父皇,即刻回来。二人能如此促
膝而谈,我真是高兴!近来岳母常来伴你,我来得过勤,恐她怪我不懂体谅病人,故我
不便多加亲近。其实心中很不好受呢!愿你身体早日康复,我们便可同住。或许岳父母
太过钟爱你了,要木何以好得如此慢?”说罢便起身告辞。公子服饰鲜丽,英姿逼人。
葵姬躺着目送他去,眼光竟然比平常亲热起来。
当时正值秋季“司召”之时,京官升迁任免,须在此时决定。左大臣也须入宫,切
磋商讨。而那些世袭显贵的众公子,时常混迹于左大臣前后,讨好取宠。一日众人都簇
拥着左大臣人宫去了。邪内顿时人走屋空,沉寂起来。兀地,葵姬病情加剧,喘咳不止,
痛苦异常,尚不及向宫中传报,便香消玉殒了。
噩耗传来,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