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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爱慕他的。我若断然不理,不知会生出何等可怕之事。每念及此,便倍感命运多
外!”遂将旬亲王的信弃之不复。
再说包亲王不见浮舟回信,暗自揣测道:“她为何好终不肯答应,连信也不回了,
莫不是受了黛大将的劝诱,跟了他呢?”他愈想愈难受,不禁胸中妒火更旺。他冥思苦
想,始终认为:“她定是倾心于我的,只是受了侍女们的挑唆,才移情别恋的。”顿觉
“恋情充塞天空里”,实在无法忍受,又毅然赴宇治去了。
山庄在望,但见篱垣外面,警卫森严,气氛大异于往日。便有人连连盘问:“来者
报名。”旬亲王慌忙退回,派一个谙熟此地情况的仆人前往,这仆人也受到盘问。显见
这情形的确不同于往回了。仆人甚感尴尬,忙回答:“京中有重要信件要我亲自递
交。”’便指出右近的一个女仆的名字,叫她出来接函受话。女仆传言于右近,右近也
颇为难,只叫她回复:“今夜实在不行,敬请谅解!”仆人问匈亲王回复了此话。旬亲
王心想:“为何突然如此疏远我?”他无法忍受,遂对时方道:“你过去找侍从吧,总
得想个办法,教我知道原委。”便派他前往。幸而时方机灵,胡言乱语敷衍了一番,得
以进去找到侍从。侍从道:“我也感到诧异。不知蒸大将为何突然下令,加强了夜间警
卫。小姐也为此忧虑不堪,尤其担心亲王受到屈辱。今日亲王果然遇到麻烦,这以后的
事更难办了。不如暂且忍耐,待亲王选定来迎日期,我们暗自做好准备,通知你们,大
事便成了。”又叮嘱他匆将乳母惊醒,行事需小心谨慎。时方答道:“亲王来此,委实
不易,看他样子,不见小姐是不会罢休的。我若无功而回,定要遭他责骂。不如我们同
去向他说明情况吧。”便催侍从一同前去。”侍从道:“这也太蛮横了厂两人争执不休,
不觉夜色加深。
其时旬亲王骑着马,站在稍远的地方。几匹村犬,跑出来向他狂吠,声音甚是粗劣,
令人心惊肉跳。随从人等不免担心:“亲王身边并无多的人,又如此轻简打扮,若遭遇
粗野狂徒,将如何是好?”时方催促侍从:“快些,快些!”侍从终争执不过,跟着来
了。侍从将长发收拾在胁下,发端挂在前面,那容姿甚为可爱。时方劝她乘马,她决然
不肯。时方只好捧着她的长裾,做她的跟班。又将自己的木展给她穿上,自己穿了同来
的仆人那双粗劣的木屐。行至旬亲王面前,便将详情报告了他。然而如此站立,谈话也
不甚方便。遂寻了一所草舍,于其墙阴下杂草繁茂的地方,铺上一块鞍疑,匈亲王便坐
在上面。匈亲王暗想:“我这样子真是狼狈啊!果真要毁灭在情场中了,不知今后将何
以为人?”顿时泪流不止。那模样令心软的侍从愈发悲伤。这句亲王相貌、姿态都极为
优美,就是那可怕的敌人所变的恶鬼,见了他亦于心不忍,此时句亲王略微平静了一下,
十分可怜地问侍从:“为何连说一句话都不行?”怎会骤然加强戒备呢?许是有人在熏
大将面前诋毁我?”侍从便将详情告诉他,说道:“一.巨决定来迎日期,务望准备妥
善。亲王这般抛却尊严,屡次屈驾,我们即便粉身碎骨,也必设法遂你所愿。”旬亲王
自觉这样子狼狈,亦就不怪怨浮舟那边了。此刻夜已很深,群犬仍狂吠不止,随从人等
便驱赶它们。哈喝声被守夜人听到了,便拉动弓弦,响声令人胆寒。但闻一男子怪声怪
气地叫喊:“火烛小心!”旬亲王惊惶失措,只得吩咐返驾归京,心中的悲伤难以言喻,
便对待从吟道:
“山重道折白云隔,饮泣归身无泊处。你也早点回去吧。’动侍从归去。匈亲王依
然容姿俊美,风度翩翩。那衣衫被深夜露水沾湿,农香随风飘散,美妙无比。侍从拜别
亲王,含泪返回山庄。
却说右近将谢绝句亲王访问之事告诉了浮舟。浮舟听罢,愈发心慌意乱,惟躺着不
动。恰巧侍从回来,将详情告知浮舟。浮舟悲痛不已,无法言语。一时泪如泉涌,湿透
了枕头。她不愿让侍女们猜忌,便竭力隐忍。翌日清晨,已是两眼红肿,羞于见人,只
好躺在床上迟迟不起。好一阵才悄悄披衣起来,吟诵经文。惟愿以此消减罪孽。又取出
旬亲王那日为她作的画来看,眼前便浮现出他作画时的优美姿态和俊俏面容。昨夜他冒
险前来,却不能相叙一言。想来直教人悲痛万分啊!又想起那黛大将,“他苦心孤诣,
想尽一切办法欲迎我入京。长久厮守。突闻我死耗,定会悲痛欲绝,委实愧对他啊!我
死之后,也难逃世人非议,实甚可耻。然若苟活于世,被人指责为轻薄女子,予以嘲笑
辱骂,势必令黛大将更为难受,倒不如死了好。”于是独自吟诗道:
“不惜弃舍忧患身,死后但愁留恶名。”此时对母亲也百般依恋起来。连那相貌丑
陋的弟妹们,也有些难舍。又想起旬亲王夫人二女公于……离世之时,方觉留恋之人甚
多啊!众侍女兴致颇高准备大将迎接事宜。缝衣染帛,忙忙碌碌,谈笑风生,推浮舟无
动于衷。一到晚上,她就想着怎样不为人知地走出家门,从容赴死。为此整夜辗转反侧,
难以成眠。耗散了元气。天一亮,便眺望宇治川,觉得自己已濒临绝期,比待宰的羔羊
更为凄凉。
旬亲王写来一封缠绵悱恻的情书。但浮舟现在已心如止水,无心思再写一封信,惟
附一首诗:
“身消尘世骨不存,坟莹无有哭谁身?”交与使者带回。她想让秦大将也知道她赴
死的决心。但转而又想:“若二人皆知此事,迟早会相互说破,如此乏味的事,何必多
此一举。必不能使人知道我这决定,我独自去吧。’除决定不告诉意大将。
母亲从京中写来一信。信中说道:“昨夜我做了一梦,见你精神不振,样子甚是难
看,便为你诵经祈祷。今日白昼打瞌睡之时,又复得一梦,见你遭遇不祥之事。惊醒后
即刻教信与你。万望诸事小心谨慎,切勿大意。你所居处甚为荒僻。黄大将频频赴访,
他家二公主恐多怨气,若受其崇,甚是可怕。你身体愈见不好,偏我又做如此恶梦,实
极为担心。原想即刻前来看你,又逢你妹产期临近。如有鬼怪作祟般时常疾病缠扰,使
我不敢稍有懈怠。故至今未能如愿前来。望你也诵经祈祷,请求保佑吧!”并附有各种
布施物品及致僧侣的请托书。浮舟想道:“我命已绝,母亲却丝毫不知,这番关怀之语,
委实叫人心疼!”便乘有使者来寺院之机,写回信与母亲。提起笔来,方觉心中千言万
语难以倾诉,终于一句也末能写出,只赋了一首小诗:
“惟盼重结来生缘,何须惜恋如梦生。”寺中诵经的钟声随风飘来,浮舟躺在床上
静听钟声,又赋一诗:
“幽咽余钟添人愁,南柯梦断报慈亲。”她将此诗写于寺中取来的诵经卷数记录单
上。那使者道:“今晚不便回京。”便将记录单仍旧系在那枝条上。乳母说道:“不知
何故,我心狂跳不止。夫人亦道做了噩梦。看须吩咐守夜人谨慎为好。”躺在床上的浮
舟闻得此话,顿时悲痛欲绝,泪又涌出。乳母又道:“不吃东西怎生是好?喝些粥汤
吧。”她便如此好言相劝,百般照顾。浮舟想道:“这乳母自以为清健,实已年老体衰,
我去之后,她又安身何处呢?”她甚为担心,觉得乳母很可怜。便想含糊其词告诉她赴
死的决心。但未及张口,泪已流出。她惟恐别人生疑,看出破绽,便打消了此念。右近
躺在她近旁,对她说道:“人过于忧愁,灵魂会飘荡出去。小姐近来兀自忧愁,难怪夫
人要做噩梦了。须早作决定,跟随哪一方,然后听天由命。”说罢叹息不已。浮舟默然
无语,静静地躺着,用她常穿的便服的衣袖遮掩住了脸面。
第五十三章 浮游
却说第二日清晨,宇治山庄众人发现浮舟失踪,顿时惊恐慌乱,奔走相寻,然而总
不见踪影。这情形酷似小说中关于千金小姐被劫后的种种描述。恰值此时,京中母夫人
因放心不下,又派一使者前来问询,使者道:“我鸡鸣时便动身出发了。”面对此状,
上至乳母,下至侍女,无不手脚无措,慌作一团,不知如何作答。那不知实情的乳母及
众人只是惊扰惶惑,而明知内情的有近和持从,从浮舟昨日的愁苦状,断定其已舍身赴
水,不敢张扬。右近暖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