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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徘徊于此,祈愿上苍再赐良机。
自这日始,两女公子每日以夺樱花为戏。一日黄昏,东风骤起,吹落樱花满地,令
人怜惜不已。败者大女公子因景赋诗道:
“此樱纵非我所有,风虐亦替花担忧。”大女公子的侍女宰相君帮助女主人,续吟
道:
“缤纷花落开未久,不足珍此无常物。”右方的二女公子也赋诗唱和:
“本是寻常风花落,意气不平输此樱。”二女公子身侧侍女大辅君接着吟道:
“多情落花意属我,碾作泥尘亦弥珍。”赢方女童趁兴走下庭院,倘祥樱花树下,
拾集了许多落花,吟诗道:
“残英纵落伴风尘,亦须拾集珍我物。”对方侍女不甘示弱,也以诗格酬:
“欲得长保樱花盛,只恨蔽风无巨袖。”你们太小气吧!”她贬斥赢方侍女。
如此闲情逸致,不觉岁月磋路远逝。却说玉望尚待心中挂念女儿前程,日夜茶饭不
香。冷泉院日日来信。弘徽殿女御致函敦促:“你们举棋不定,诚心疏远我么?上皇以
为是我嫉妒,在其间作梗。令人实在不快!答应与否,清早定夺。”措辞情真意切。玉
望尚待寻思:“这定是前世宿缘了!对方如此真心,实难令人推却!”遂决定送大女公
于人冷泉院。妆直服饰诸物,先前早已置齐。只是侍女用品,须即刻筹办。举府上下,
一片忙碌。
藏人少将闻此消息,肝肠欲断,遂泣诉于其母云居雁夫人。云居雁也无可奈何,不
得已向玉望尚待写信:“修书奉读,只因木肖之子痴情欲死,请勿怪罪。倘若体恤下情,
务请置腹以语,聊慰其痴心。”其言凄楚,感人肺腑。玉髦痛苦不堪,惟有哀叹。终于
复信:“此事由来已久,心中犹豫难决,近因冷泉上是催促甚紧,言辞恳挚,使我心神
线乱,惟有遵命而行。令郎既然如此痴心,望其勿躁静候,上苍难负有情人。”玉鬓窃
自计虑:待大女公子太冷泉院后,即将二女公子嫁与藏人少将。她有顾虑:两女同时出
嫁,未免过分触目。何况藏人少将眼下位卑官低。但藏人少将却难移爱于二女公于。自
那日薄暮偷窥大女公子花容月貌之后,频频眷恋情影。朝思暮想,茶饭不思。如今遭此
挫伤,日夜只闻其悲叹。
藏人少将深知大局已定,但觉心中苦闷,总想借机牢骚一番,遂去访晤藤侍从。恰
逢藤侍从正拜读蒸君来信,见藏人少将闯入,正欲藏信,孰料藏人少将早猜出是蒸君来
信,急牵信手中。藤侍从心想:倘若坚决不与,他必疑心有事相瞒。遂任其拿去。信里
并无要事,推慨叹世事艰难,微露怨恨罢了。内有一诗:
“日月无情空虚过,又逢残春人断肠。”藏人少将阅毕,想:“原来此人这般悠闲,
连慨叹怨恨也如此斯文。我品性太急,招人耻笑,受人冷落,大概也因这暴躁脾气吧。”
胸中愈发忧郁,无心与藤侍从续谈,欲去同熟悉的侍女中将摆谈。但想摆谈也是徒费心
思,政只有哀叹。藤侍从道:“我欲回信黄君,始不奉陪。”遂持信去与母亲相商。藏
人少将遇此情状,心中极为不快,凡欲发作。可见痴情男人的心思了!
藏人少将来至中将室中,满腔怨恨,难以自抑。侍女中将见其为情所困,深怕言语
差错,便闪烁其词,答语含糊。藏人少将谈及那日黄昏偷窥赛棋之事,说道:“如能与
她再谋一面,即使者梦中一样隐约,也死而无憾了!哎,日后我将如何度日啊?恐怕与
你这般促膝谈心之机也不多了!‘可哀之事亦可爱’,言之有理啊!”语甚恳挚哀怨。
侍女中将颇受感动,深觉怜惜,却慰之无计。夫人欲将二女公子许配与他,以慰其痴,
但他心中只有大女公子。中将猜想他必是因为那天黄昏目睹了大女公子天姿国色,才如
此痴狂。这虽合情理,然而她仍埋怨道:“你偷窥之事倘叫夫人获悉,她必以为你行为
卑鄙而嫌弃你。我已不再同情你,你真令人失望啊厂藏人少将答道:“世间一切,我已
无所谓了。推那日大女公子求胜,好令我抱憾。倘若当时作设法带我进去,我只须使个
眼神,定叫大小姐稳操胜券。唉/于是吟道:
“我身无名甚嗟叹,何故刚强不饶人?”中将笑吟:
“棋局凭力判输赢,好胜争强徒劳心。”藏人少将依然心中有恨,又赋诗道:
“尊君执掌我生死,盼待援引困厄身。”藏人少将哀乐反复,嗟叹不已。直至东方
破晓,方忧伤辞归。
次日便是四月初一更衣节。夕雾右大臣家诸公子皆人宫贺节,惟藏人少将郁郁寡欢,
神情恍憾,蛰伏不去。母亲云居雁老泪纵横,甚是同情。右大臣也说道:“当初我恐冷
泉上是不快,又妄以为五望尚侍不会应允,故每次谋面皆未提出求婚,真令人后悔莫及。
倘我亲口提出,她必定答允。”藏人少将照旧写信诉恨于玉髦尚待。这回赠诗道:
“残春犹窥花月貌,浓夏徘徊绿树荫。”此刻,几个身分较高的侍女,皆族拥于玉
髦尚侍前,向她叙述众多求婚者失望后的种种苦状。侍女中将道:“藏人少将言‘尊君
执掌我生死’之语,显见并非空言,真可怜啊!”尚侍亦觉此人可怜。由于夕雾右大臣
与少将生母亦曾有意,藏人少将又甚为痴情。因此尚待决定,无论如何,也须将二女公
子嫁与藏人少将。却又以为藏人少将妨碍大女公子入冷泉院,的确无理。何况滚黑大臣
生前早作预定:大女公子决不与臣下结发同机,无论此人如何位高权重。如今人冷泉院,
尚嫌前程有限,愧对其夫遗愿。侍女在此时送进藏人少将信函,实在不合时宜。中将遂
回复一诗:
“怅对青空沉思久,方知君心在娇花。”众侍女看完诗,皆道:“他已痴狂这般,
何必再拿他开心呢?”然而中将怕改写麻烦,也就作罢。
大女公子定于四月初九日人冷泉院。夕雾右大臣也特遣众多车辆与听差前去供用。
云居雁夫人虽与异母姐姐玉望尚待曾有怨恨,关系略为相流,但虑及年来因少将之事与
她频频通信,眼下突然绝交,情理难通,也遭世人耻笑。遂赠送了丰厚的华丽女装,作
为众侍女的犒赏。并附信道:“妹因小儿藏人少将精神恍馆,疲于照理,不能前来相助,
特以致歉!而姐却吝赐示,颇疏远小妹矣。”此信措辞稳重,而牢里行间暗呈不平之意。
玉髦尚待阅后实感抱歉。夕雾右大臣去信道:“弟本应亲来恭贺,无奈恰逢忌日,难如
心愿,甚感歉疚!今特遣小儿前来,以供驱使。望任意差遣,勿加顾虑为幸!”他派原
少将及兵卫佐二子前去。
红梅大纲言也派遣清侍女及车辆前往听差候用。其夫人即已故毅黑太政大臣前妻之
女真木柱,与玉髦尚侍关系非同一般o但真水柱夫人却无动于衷,谁有其胞弟藤中纳言
亲往,与两个异母兄弟即玉望之子左近中将及右中非共同帮办诸多杂事。他们回思父亲
在世之日,无不万端感慨。
藏人少将又写信与侍女中将,倾述失恋之苦。信中说道:“我大限已至,悲痛至极。
惟望能得大小姐一语:哦怜惜你。’或可苟延残喘,暂留于世。”中将呈信与大女公子。
适逢姐妹二人正依依话别,相顾无话凝噎。昔日两人朝夕相处,形影不离。邻居东西两
室,中间开一界门,尚嫌疏隔甚远。如今却劳燕分飞,怎堪离愁别痛?今日大女公子穿
着格外考究,容颜风资高贵异人。回想父亲在世之日关怀其前程所言,依恋不已。正值
此际,侍女送来藏人少将来信。她取来读过,暗自寻思:“这少将父母健在,家势显赫,
当为幸福之人,缘何这般悲观,言这等无聊话语?”她深觉诧异。又虑及‘太限已至”,
不知是真是假,遂于此信纸一端写道:
“‘怜惜’非比寻常言,总可无由向人语?只对‘大限已至’之语,稍有理解。”
便对侍女中将说道:“你按此意回复罢。”孰料中将意将原信送了去。藏人少将一见大
女公子手笔,欣喜之情胜获至宝。又想到大女公子已信他信中所言“命限今日”,激动
不已,热泪流淌无尽。遂又立刻模仿古歌‘雌人丧名节”的语调,寄诗诉怨:
“人生死难寻,不能盼君怜。君若愿启唇对我言声‘怜爱’,我即刻剜清而亡。”
大女公子阅毕,想:‘顺厌之极,竟来如此复信!定是中将不曾将诗另行抄写。便将来
诗退回。”她心中颇觉烦闷,就此缄默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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