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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僧向为祈祷法会中最可信赖的高僧,只可惜如今业已亡故了。”又道:“我自幼生长
深宫,养尊处优,非常人可比。如今身高位显,享尽荣华,实古之罕有。然我所遭磨难,
也多于常人,为世人之罕见。初,我之先人,次第亡故。至我之残年,又遭诸多伤悲之
事。回思昔日荒唐之事,仍心中烦忧。诸种逆清事故,朝夕缠绕我身,直至今日。如今
想来,我能活至四十七,恐是诸多苦痛所换得的吧?而你呢,除了我滴戍时离别之悲,
我倒觉得并无特别烦扰之事。即便贵为皇后,亦必有烦忧琐事。其余人等,自然苦痛更
多。如女御、更衣等上等宫人,时时须得费神应酬,又兼争宠之忧,故而难有闲逸之时,
你嫁与我,正如仍深处闺中,处处有父母前庇一般,此等闲逸岂是他人所能及?仅此一
端,便足见你之幸运,其间忽地来了三公主,这诚然惹出些许苦恼,但也正是她才使我
对你的情爱日渐深挚。只因此属你自身之事,我担心你难以看出。不过,你是通达之人,
想必能够明了我之真心吧广
紫夫人道:“别人眼中,诚如你所言,我这卑微之躯已福贵天极。可我心中难言之
痛,谁能知晓呢?我常为此暗自祷于神佛。”情意缠绵,诸多言语似觉无从说起。稍后
又道:“实不相瞒,我自觉余命无多。今年若再因循过去,我早有出家之誓,就请你成
全了吧!”源氏道:“千万使不得!若你弃我不顾,自遁空门,则我之苟延残喘于尘世,
尚有何意?你我朝夕相处,心动相印,虽极为平常,却正是我人生乐趣之所在。我之真’
乙,尚望你多多体谅。”’总是予以回绝。紫夫人心情郁闷,掉下泪来。源氏见此情景,
甚觉可怜,便设法抚慰她。后来他道:“我所见女子,虽姿容各有可取之处,然熟悉之
后,方知真正稳重安详者其实难得。譬如夕雾之母,乃我初缘之女,出身高贵,与我共
给百年之好。但我与她始终感情不谐,直到她死都未曾相知。至今想来,懊悔不已。回
想当时光景,确以为非我一人之过。此人终日正经庄重,规矩过分,照理极可信赖。然
她全无亲昵之趣,四目相对,推觉压抑沉闷。另者,秋好皇后之母,才貌品质,殊异众
人。若论情趣丰富,姿态艳雅,当首推此人。惟其性情怪僻,叫人亲近木得。女子心中
偶有怨恨,本是常理,但久怀于心,并不遗忘,遂致渐积渐深,却也苦恼!与之相处,
必时刻留心,处处谨慎。若要彼此朝夕直率相亲,颇不可能。若对其敞怀一叙,恐被其
轻瞧;若过分审慎,又成隔膜。她因有不贞之名,便遭轻薄讥议,时常叹恨,深可同情。
每忆及她的一生,便痛感自己罪孽深重,是以悉心照护其女以求赎罪。虽此女命中自有
皇后之分,但毕竟因我不顾世人讥议,亲朋嫉恨,竭力扶持,方得遂愿。倘她九泉有知,
亦当恕我前罪了。我因生性没荡,自昔至今,造下许多罪孽。于人则痛苦,于我则愧
悔!”随后又道:“明石夫人,出身平民。当初我轻视了她,后来才发觉此人涵养极好,
表面上卑躬顺从,内心里见识高明,让人不禁衷心赞叹呢!”紫夫人道:“别人我无从
得知,然此人虽不甚熟,却时时谋面。其仪态风度,早已心服。我向来言语直率,真担
心她见了心存异虑呢!所幸女御深请我心,总会替我明陈心迹吧!”紫夫人原本极嫌恶
明石夫人,向不与之亲善,现在却倍加赞誉,极显亲睦。源氏知道此皆因她真爱女御之
故,甚觉感激,遂对她道:“你虽未能胸无城府,但你对人态度之亲疏,善于因人因事
而已,很可钦佩,世之凡人我所见甚多,但却属罕有。你真是通异常人呢!”说着露出
笑意。后又道:“我该去赞扬三公主几句了,她这次弹琴弹得很出色。”便于傍黑时去
了。三公主专心练琴,性情一如孩童,绝木料到世间尚有人护忌她。源氏对她道:“学
生是应体恤老师的。今日且容我休息吧。几口教你弹琴,好生辛苦呢!现在总可放心
了。”便推开琴就寝。
每逢源氏外宿他处,紫夫人总是寝之不安,便和侍女们读小说,讲故事。就寝后便
想:“这种世态小故事中,记述着轻浮男子等好色之徒及爱上用情不专之男子的女人,
以及他们的种种经历。然结局总是每女子归依一个男子,生活终于安定。但我的境遇却
甚独特,总是漂泊不定。诚如源氏主君所言,我较常人幸运,可是,难道我必得忍受常
人难忍之愁苦,郁郁以终么?唉,人之一生,何其乏味呀!”她冥思苦虑至深夜方源陇
睡去。黎明时醒来,忽觉胸中十分难受。众侍女见状,发急道:“速去报知大人!”紫
夫人却道:“休要通报!”便强忍苦痛,捱至天明。其时身体发烧,心绪极坏。可源氏
仍在三公主处,并不知道。恰值明石女御遣人送信来,众侍女便回复她:“夫人今晨忽
然病了。”明石女御得报,甚为惊诧,急派人通报源氏。源氏闻讯,心如刀绞,匆匆赶
回。但见紫夫人甚为痛苦,便问:“现在你感觉如何?”同时伸手探温,甚感烫手。他
回思昨日所谈消灾延寿之事,暗自恐慌。侍女们送来早粥,他却无心用餐。他整口呆在
房中照料,调度诸事,愁销双眉。
一连几日,紫夫人卧床不起,茶水不思。源氏样精竭虑,多方救治。他召来许多增
人诵经,又教各寺院举办祈祷法事。然夫人之病,并无一丝好转。夫人所患之病,难以
确诊。惟觉胸中剧跳木止,心乱神惑,痛苦至极。无论何等重病,既经诸般救治,定须
有所好转,众人方可宽怀。如今却病重如昔。源氏当然极为伤悲烦忧,其他一应事务皆
置之脑外。甚至朱雀院祝寿之事,也暂停筹办。朱雀院得悉紫夫人患重病,遣人慰问,
极为殷勤。直至二月底,紫夫人病情仍无起色。源氏忧愁不堪,将病人迁入二条院,以
期万一。六条院诸人忧叹不止。冷泉院闻知,也甚担忧。夕雾想:“若此人死了,父亲
必要偿其出家之夙愿。”遂悉心照护病人,原定祈祷念咒清法事之外,夕雾又另办了数
堂。紫夫人神智稍清时,总怨恨道:“不许我出家,我好苦呵!”源氏想:目睹她出家,
一身尼增装束,较之她阳寿终了,永远地离我而去,更令我伤心。那恐是我片刻不能忍
受的。便对紫夫人道:“先前我也曾立誓遁入空门,但虑及弃你在世,孤寂难堪,故而
踌躇至今。如今你反要弃我先去呀!”然而眼见紫夫人已无多大希望了,数次濒于垂危
状态。源氏又犹疑不决了:是否答应她呢?几乎再没去三公主那里,也失却了弹琴的雅
兴。六条院诸人皆集于二条院。六条院只留了几个女人,夜间灯火阑珊。可知六条院之
荣衰,全在紫夫人一人而已。
明石女御已迁居二条院,同源氏共待紫夫人。紫夫人对她道:“你既有孕,还是回
去吧!恐我这里有鬼怪,伤你身子。”小公主长得娇美可爱,她见了不由伤感掉泪,道:
“我已无缘看着她长大了!日后恐她也不记得了吧?”女御听罢不觉泪如泉涌。源氏道:
“如此胡思,切切木可!你虽病重,然决无大碍。人之穷通天寿,皆由心定。凡胸怀博
大之人,好运亦因之增多,若心胸狭隘,虽有富贵之缘,却终不得幸福。急躁者多夭亡,
旷达者多长寿。”便祈告神佛:“紫夫人天性温良,广集善德,次无罪过,乞赐她早日
康复吧!执行祈祷之阿图梨,守夜僧人及所有近侍高僧,知悉源氏忧急若此,甚是怜惜,
祈祷便愈加诚恳。紫夫人病情偶有好转,然五、六日后复又沉重。病榻上度过许多日月,
终无痊愈之势。源氏担心确已无望,心下悲痛,以为鬼怪缠身。然而并无那种症状。又
说不出究竟病苦何在?谁见身体日盛一日地衰颓下去。源氏更觉伤痛,心神瞬息不宁。
且说柏木今已兼任中纳言,圣恩隆厚,盛极一时。他虽晋了官,然因恋三公主无果,
胸中极是伤痛。后来娶了二公主,即三公主之姊落叶公主。二公主乃卑微更衣所生,故
柏木并不看重她。其实二公主之品性姿容,远胜常人。只是柏木心中,惟有三公主一人,
便觉落叶公主仿佛“姨舍山”之月,终“不胜我情”,故对她表面上礼貌周到,内心却
甚冷淡,他所念念不忘的,只是三公主。曾替他传递情书之小侍女,乃三公主乳母侍从
之女,这乳母之姊便是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