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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妻宁错错之墓!
苏辛格心中充满了讥讽,若是爱妻,又怎会有今天她站在自己墓碑前的悲剧?
要找宁错错的墓地并不困难,网上自然不可能有这些信息。她假借是宁错错曾经的好友之名,打电话到自己家里,继母接的电话,得知是继女的旧友,要去祭拜宁错错,很爽快地就告诉了她地址。
苏辛格静静地站在碑前,就那样静静地与照片上的宁错错对望着;她不知道自己心里的那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应该要如何来形容?
她形容不出。
怕是普天之下,也没人可以说得出来死而复生的人站在自己的墓前,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在这寂寞的,灰色的清晨,冰冷的墓碑上那张彩色的照片上,女子小脸上开心的笑容像那束正灿烂开放的百合,清新,干净。
可那玲珑的眉宇间,却略带着忧伤。
竖起的石碑前面,有一粒光洁干净的圆石,像是人故意放在那里,而且经常使用一样。
苏辛格走过去坐下来,伸出手指细细擦拭着照片的表面,宁错错,你可曾后悔过?可曾甘心过?
耳畔轻柔地风吹过,仿佛是宁错错在笑着反问她
“我如何能甘心?”
“为什么不甘心?”苏辛格问。
宁错错沉默不语,目光冷淡地望着远方,好久
“我不甘心,我只是一个不小心,便丢失了充盈我整个灵魂的爱情;而我明明可以再轻易地把它拾起来,却又因为不相干人的阻挠眼睁睁且无能为力地看着它离我远去;
就像孩子手里的冰激凌,明明已经拿在手里马上就能享受到它的美味,却要因为一个陌生人的碰撞让它掉在地上,如果拾起来,已经脏了化了,所以只能独自流着泪,无助又伤心地看着它慢慢融化在太阳的底下。”
苏辛格又问
“那现在你又活了,你可以再拾起回你的爱情,你难道不想吗?”
片刻之后,她听见宁错错笑了,像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放声大笑,然后,慢慢地变成轻声的哽咽
“我想?你觉得我应该想吗?我承认,在我想起来的那一刻我想过要借由我的新生找回爱情,可是,苏辛格你知道么?我的生死轮回只在眨眼间,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过去四年。
就像观看一场电影,我还来不及理清上一个主题,身后的背景却已历经四年,物事人非。而时间,是消灭一切痕迹的最好的利器;
四年的空白,我要拿什么来弥补?任何一种感情,当缺席了四年之后,也已经变了味道,即便强取回,也只会是一根攥在手心,可有可无的鸡肋。”
苏辛格沉默,仿佛在思考她所说的这根鸡肋到底应该如何取舍?
“那,那个人呢?那个毁掉你的爱情,毁掉你的尊严甚至生命的人呢?他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不应该为你的逝去,他的恶行而付出代价么?你现在有那样的条件,有那样的资本,为什么还要忍气吞吐声?”
耳边寂静得只剩下独啸的风声,宁错错不说话,刺眼的太阳光照得她眼角的晶莹化作抓不住看不见的空气升腾起来。漫天的空气压缩着她的呼吸,眼前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出同一张脸孔。
宁错错睁着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然后漫不经心地微微一笑
“苏辛格,你还记得,前世最后那句话么?”
苏辛格点点头
——留住孩子,告诉他,我和他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宁错错释然地笑笑说
“苏辛格,有时候,当极度的沉痛耗过了,恨就已经不再有力量,换来的,便是对生命,对自己的爱;也只有被战火焚毁过的人,才知道新生是多么的让人感恩。
或许,鸟必自焚才能变成凤凰,而人只有经历苦痛,才能成长。我应该要感谢他成全了我人生路上唯一的殇。感谢他让我明白生命的可贵,亲情的可贵。
而现在,我有家人,有了新生活。或许放生,或许把一切归零,才是我最应该要走的路,其实宽恕仇恨,就等于宽恕了自己的执着。
苏辛格,把执着流放,交给天地造化吧。记得白云山吗?记得那句话吗?你的苦难上天看见了,这一切的恩赐,来之不易。
受害者最大的伤口不是被伤害,而是自我都不肯放下受害者的角色,宁愿浸淫在痛苦和自怜的心理惰性之中;宁愿一直坚信自己永远都是受伤者。
你的新生,寄托了宇宙间最伟大的,爱的力量。苏家人用他们凝聚的爱唤回了你,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宁错错,你是苏辛格,重生的苏辛格。
或许这不是本来的自己,但不管以哪一种方式,能活着,就是上天的旨意,是最大的恩赐。
你在最灿烂的年华逝去,但上天又还给了你一个青春,你要做一个完全没有负担的自己,笑着生活,不用委屈着自己的心情,不用收藏起自己的本性,不用再因为谁的离开,而窒息。
苏辛格,你记住,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只有,自己内心死不放手的执着……”
苏辛格定定地坐在碑前,日烈如火,树声如啸。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坐了多久。只记得,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记得,最后一滴眼泪,朝着紫色山坡后,逐渐隐去的斜阳。
揉搓着酸麻的腿爬起来,最后看了一眼仍旧笑意盈盈的女子,戴上墨镜。
宁错错,再见!
或许
其实要做这样的苏辛格并不难,她也只是性格大胆一点儿,生活随本性了一点儿,洒脱一点儿而已。
宁错错喜欢她的恣意洒脱,同样喜欢可以随着自己的本性生活。而宁错错本身,本也并不是如大家外表所见的那样,是一个不知世事的乖乖女。
只是她生得一张清纯不谙世事的脸,人们便以为她内向乖巧不善言语。
人们都说,大学时代的青春年少如果不曾风流,枉念了几年大学,枉自过了一次青春。
而宁错错与室友们,同样会出入夜色酒吧,同样放纵过,疯狂过;那是属于青春的特色。
其实每一个女孩,心中都会希望自己可以放纵,因为放纵,需要条件。无论是美貌,身段儿,还是背景,学历……总有一样,你是要拿得出手,要能够突显在大家的面前;
当然
这里所指的放纵,并不是那种不学无术,整日打架干坏事的女子。
所以,人们一面斥责着坏女孩的毫无忌惮又一面羡慕着她们的无拘无束。
而不管是前世的宁错错还是现在的苏辛格,显然均已具备这样的条件。
宁错错与程飞黎从最初的相识到最后的别离,也正是在这样一次行为之下所产生的产物。
只是她母亲早逝又性格比较倔强,在继母次次的为难之后,她选择自食其立。以至于她的大部份课余时间,都完全收敛起自己的本性在忙碌的准备下期的学费生活费。
后来
在上天一次笑闹的安排中,她与程飞黎在喧嚣杂乱的人群中相遇。
接下去
与程飞黎的爱情占据了她的空余时间,直到,与亦南辰的纠缠,逼迫,又一次压制住她热爱自由和洒脱的本性。
生命结束那天,她才真正觉得自己终于解脱,终于可以不用再在别人的胁迫下生活。
她憎恨那样身不由已的感觉。恐怕,也没人会喜欢自己的一切都操控在别人的手里,哪怕是选择一款卫生纸,她都希望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决定。
再次回顾曾经二十几年的生活,显得那样的仓皇而又模糊,从说再见的这一刻起,宁错错就永远地消失不在,活在世间的
是她苏辛格。
在苏辛格转身离去下山的同时,只相隔数米的另一条道上,亦某人手执着一捧白色的百合花,踏着沉稳坚定的步子走向山顶的某处。
墓前一捧还留着水滴的百合花让亦南辰脚步一怔,他快速转身,远远看见的,是一个仿佛披着晚霞的飘逸身影。
是妻子的旧友吧?他这样认为。因为只有亲近的人,大概才知道,百合花,是她生前最喜欢的花种。
而他
却是在她去世后,约见过所有曾与她相识的人,才得知她的许多爱好和她许多琐事。
她的房间里,也从来不间断地,都有一束新鲜的百合。
直到现在,也没变过;
是了,那时他觉得她就像这一束花,给他一直暗黑无光的生活注入了一道让他想抓住不放的清新。
他亦南辰从小顽皮,霸道又胡作非为,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活在阳光背面的那一种人,而越是像他们这样的人,越是渴望着与众不同的新鲜空气。
而女人那永远仿佛都能装满整个星空的干净,他觉得那是他一直以来寻找的清泉。
坐在仿佛还带着温度的那块圆石上,点燃一支袅袅升起漫雾的烟,抬起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