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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我失眠了!
我想起了已经听到的关于乔明甫同志的一些有褒有贬的议论。比如说:他的脾气很倔,和秘书、警卫员的关系搞得不大好。他竟然向秘书下令:不准阻挡任何一个想见到他的人,还为此发了些脾气。有一次,他还独自一人跑到机关干部宿舍里,和省经委一个素不相识的工作人员谈了一晚上。他甚至还和郑州市委第一书记李宝光同志一样,直接向有关方面提出:应该取消警卫员制度。批评他的人说:“这未免有些标新立异。”他反驳道:“怕什么?不能再人为地把我们和群众分开了。”还比如说:他为了一个普通服务员父亲的急病,竟然通过个人关系,几次给北京的老朋友打长途电话,要他们代买一种在郑州不好买到的特效药,这显然也违反了某些常规。当然,表扬他的也颇有人在。比如,有些人说:在他和其他几位负责同志倡议和支持下,郑州市正在建设一个规模宏大的少年宫。它建成之后,在全国也是第一流的。在建设过程中,他不仅事事关心,有一次还冒着大雨亲自去工地检查进度,和建筑工人们谈心。……这些褒贬,可能都各有道理。我了解的情况还较少,不敢妄加评论。但我却要坦率地说:我作为一个文学工作者,总希望在我们党的高级干部身上,多看到一点人情味的东西。
我们的高级干部,首先应该是个人,而不应是个神!
四、一位向前看的省长
在河南,我还曾先后和其他好几位省委负责同志谈过心。他们各自从不同的方面,使我受到启发,受到教育。我如果全部写出来,这篇文章就未免太长了。因此,我不得不稍稍约束一下自己,只把和刘杰同志有关的一部分情况,再报告给读者。
刘杰同志的革命经历颇有点传奇色彩。中学时代他就是个高材生,可以直接阅读英文版的《共产党宣言》;以后,他曾是“一二·九”运动的参加者,还在吉鸿昌的部队里做过地下工作;解放后,他是六朝古都开封市的第一任市委书记,也是河南省第一任省委副书记;1952年,他被调到中央,担任新成立的地质部副部长、党组书记,和著名科学家李四光同志共过事;接着,又调任二机部副部长、部长,为我国第一颗原子弹上天作出过努力;1978年秋天,中央着手解决河南问题时,由于他和河南的这些历史渊源,才又被派来河南。
从30年代初到今天,他的工作范围,从地上转入地下,从地下又转到天上,最后再从天上回到地上。作为一个职业的革命者,他在这好几个方面都为党和人民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同许多革命和建设时期的著名人物打过交道。因此,当我和他有所接触,并且陆续从有关同志那里了解到他的这些经历之后,曾和他开玩笑:“刘杰同志,你的这些经历,如果在西方,简直可以靠写回忆录发财了!”他听后也笑了,说:“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向前看。”
一向前看”,这是刘杰同志的一条行动准则。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工作又很忙,可还在孜孜不倦地学习。他的外语丢得久了,文化革命中,挨批斗受审查时,有了些空闲,又捡了起来。据熟悉他的人说:他现在的外语程度,比他大学毕业的孩子还要好。来到河南,因为是省委的常务书记和省长,要抓全面工作,他又在学习一些过去不懂的东西。比如:他正在学习系统工程学这门管理的科学;还向小麦专家学习小麦方面的知识;也向水稻专家学习水稻方面知识。他从来不曾反对别人用自己个人的遭遇控诉“四人帮”的罪恶,认为那可以激励斗志。可是,关于他自己曾受到“四人帮”十多年的诬陷、迫害,他却从不愿谈。至于他曾经做过那些对革命有益的工作,就更不愿多谈了。
在我们的好几次谈话中,只有一次算是例外。那天晚上,我们在他的办公室聊天。他又一次向我谈到河南能不能在2000年实现中央提出的每人平均年产值1000美元的问题。他突然想起在二机部工作期间,苏联撤走专家时的心情。他说:“苏修把专家撤退了,我们怎么办?有的苏联专家说:‘你们也要搞原子弹?甭想!等着卖废铁吧!’这以后,总理经常问:‘刘杰,什么时候响呀?’当时我要是自己钻进原子弹里就能够让原子弹爆炸,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他的个子不高,背稍稍有些驼,说话声音很轻,眼角唇边都带有几分笑意,穿衣服很不讲究。乍一看,怎么也难把他和一个7000多万人口的大省省长联系起来。可是,谈着谈着,你就会被他那亲切的语调所吸引,你会觉得这个表面看来甚至有些瘦弱的身躯里,蕴蓄着一股力量,那就是对于我们党和国家前途的信心。那一次,他还向我说:“我搞过几年科学组织工作。搞科学,最讲究实事求是,有时却又不得不冒一点险。第一颗原子弹上天,就是在做了大量调查研究工作之后,先确定1964年10月要上天的完成期,倒着往前排日程表的。60年代初,我们的国家处于困难时期,第一颗原子弹终于爆炸了,震动了世界。现在要治穷,要在2000年实现每人每年平均产值1000美元的计划,办成了也会使世界震惊。当然,这次困难比那次还要大。因为,十年动乱把人心搞散了,党的威望也比那时低得多。可是,我们还是应该相信:我们这个党,这个国家,是能够把中国人民的力量重新拧在一起的。”
就在今年6月和7月那个热浪滚滚的季节里,他带了八九个人,坐着一辆面包车,从伏牛山到大别山,跑了一个多月,一个一个专区,一个一个县的深入了解情况,帮助解决问题。总共跑了6000多公里,7月中旬才回到郑州。他用许多亲自调查来的第一手材料,向我说明:河南的形势确实有了深刻的变化。尽管这些变化还只是开始。他向我谈到,一些长期在农村工作的老公社书记说:这两年,比1957年前、1962年后建国以来两个最好的年代还要好。因为1957年前,还没有经过失败和挫折的教训;1962年后,只是刚刚渡过困难,感到松了口气,对前途还看不清。这一次重新起步,不光变化快,大家都觉得步子迈得比从前扎实得多。
他很高兴地谈到:取得这些变化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帮助大家解放了思想,把实事求是这个武器又找了回来。他说:“实事求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中央领导同志最近提出,要发挥优势,保护竞争,促进联合。河南有山有水有平原,矿产丰富,能源不缺,不少经济作物在全国很有名,可以发挥的优势很多。可是,我们过去有山不靠山,偏要把山上的树木砍掉,开荒种粮食,搞一点山区多种经济,就算是资本主义;我们有那么丰富的铝土矿,那么多的大煤田,不发展制铝工业,不搞煤的综合利用,偏要到处一窝蜂地去搞小钢铁;我们的烟叶全国第一,棉花全国第三,本来应以发展轻纺工业为主,偏偏发展了那么多机械工业,造成现在工厂严重吃不饱;黄河滩上的沙地很多,沙地适合种花生,一亩地最少也能收一百多斤,却偏偏要在沙地里种棉花、种红薯,收十斤八斤也要种。这样乱折腾,怎能不穷?”
也许是由于他在战争年代曾经在河南工作过的缘故吧,对于河南的穷,他有着切肤之痛。他谈到:虽然河南的形势已经有了不少变化,可是,全省发展还很不平衡。总的来说,农村比城市走得快,农民生活的改善,也比城市知识分子和工人明显得多。他这次下去,在固始县城关公社,看望了一对姓陈的老五保户夫妇。老两口子都已七十多岁了,养了108只长毛兔,一年可收入六七百元。单是固始这一个县,就喂了80万只兔子,40万只鹅,一下地,白茫茫一片。郑州郊区有个社员搞副业,自己买了辆摩托车。更不要说全省有名的刘庄、宋庄、白庄、回锅镇这些地方了。那里有的社员,一个劳动力的年收入已经超过1000元,社员急着想买电视机、缝纫机这些高档商品。可是,这样的社、队、户还很少。全省37万多个生产队,年收入每人在100元以上的,只占10。4%,大多数生产队的社员年收入只是60元左右。有一些县和公社,还很穷很穷。为了亲身感受一下穷的地方究竟穷到什么程度,他这次特地到大别山深处的新县看了看。
新县是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