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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的不同。黄妈是体汗拌草料香,九姨的身上是仙气与膻腥味,喜姐是干艾香和大
姑娘腥气的混合味。我猜她身上准带着她不日常晒的绣花香包。
一摸,她腰间的衣下果然系着一只小包。她以为我要包,仰身解下了香包挂在我颈
脖上。
我拿起她闻了闻,一股醇厚的热香味,一鼻息就吸到了肚里,好闻极了。
每换一处新地方我总是难以入睡。我在夹隙里想翻翻身,没动弹的余地,稍微动一
动,喜姐就不放心地搂紧我,像是害怕我跑了。
熬到二更天,我想起夜,她的手臂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不想惊动她,又扳不开她的
手,想将就睡罢了,又睡不着。
她的嘴唇烙在我的腮邦上,热的发烫。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被里钻出来。借着稀薄的月光,我爬下床出门方便。水
面上回荡着对西厢房女婴的哭啼,温凉新鲜的夜间空气,使我不舍放弃这份宁谧的受用。
沿着墙边的小径,我做着舒展肢体的动作,向柯堂的矮墙走去。
这里是我很小时候就吸收的空气,我的呼吸道的每一个细胞,都熟悉它。它使我回
忆起从前,过去的往事,以及墙外家族的一片墓地,那是我孩提时代去得最多的地方。
那个老王八蛋就埋在那儿,占居着墓地中央最大一块地皮,从矮墙上,白天能看到碑盾
和墓顶,晚上同样露出一个黑色的圆头,我认为这就是仲家衰微的起因,这处巨大的阴
间居所,破坏了我们的风水,压住了地脉,挡住了运气的运作。
相反,外婆的石墓,在一边显得太渺小太不起眼。
有心想,爬过墙看看墓地的夜景,墙上的草已挂上了露珠,我猫下腰去找墙洞,突
然冒出了一只大黑狗,嘴上叼着一块大骨头,估计是它从这刚刚溜到祠堂寻食回来,它
亦没料到在这遇上对手,和我一样没防备。
我们面对面愣住了。
继而它认出了我,丢下骨头执在地上,摇起尾巴在草地上擦嘴。
我半跪下身子,亲亲它朝天仰起的沾满油污的嘴,然后托起它的下颌,帮它抹脸梳
头,理顺背毛。
掂量掂量体重比两年前肥壮多了。亲热一番之后,我起身四下张望,黑彪嗖的一声
钻过了墙,转身伸过头来,摇头摆尾。
它是主动替我带路,见我未动,它又冲了出来,围着我打转。
墙外打更的梆声近了。这是四更,天不早了我就往回路
走,它跟着我的脚步,率先跳出了墙脚的乱石草地。这时迎面又冲出了三条黄狗,
它们发现我,摆出攻击的架式,两条半大的汪了一声,黑彪迅速扑上前,威胁它们。
都是自家的狗,不会咬起仗。对面的大黄狗也认出我是谁,摇着尾巴谨慎地走过来,
伸出舌头舔我的手。
黑彪企图撵走它,被我拦阻下,另外二条黄狗可能是黄虎的仔,也慢慢悠悠地靠近,
亲候主子。
四条狗尾随到凉石轩,才一个个地走掉。黑彪依依不舍,我用劲连拍它的屁股,才
三步一回头的走去。
我悄悄溜进屋,摸到脸盆上的毛巾,擦净脸上床,往床里爬时,一不小心拌动了四
娘娘,她抓着被子掀起被角,示意我睡下。
躺下后,她举着我从她身腰上翻过去,落到她俩中间。
我身上是凉的,四娘认为我很冷,让我紧紧偎在她怀里,她强有力的心跳在我脸上
震动,我暗暗地盘算,怎样伺机从她怀里逃脱。
我的一只手曲在胸前不能动,另一只手被挟在她的腋下,唯一的法子就是往里面滑。
没多大功夫,头就到了床当中,手亦从她臂下滑到大腿上。我收拢手,摸到喜姐的
腿肚揪一两下,她早醒着,翻过身面向我,我紧跟她的动静,在被里蜷起身体,转动身
子,改换了头的方向。
尔后,扒着喜姐的身体往上攀,当我终于回到喜姐的怀里,她偷偷地用食指刮我的
鼻梁羞我,吻干我满脸的汗。
大天光,四娘的丫环送来了洗脸热水,梳装用品。四娘先穿衣起床,交待丫环,我
们的用水晌午前送来也不迟,就走了。
院里每天上午都是寂静的,院里的人习惯了这份宁静,即使三人们已经用完早餐,
奴仆们也是轻手轻脚,毫无声张。
据说,这要归功于老王八在世时订下的规矩,老王八长年卧病不已,最怕外面嘈嘈
杂杂,者王八虽与世长辞,北墙外威仪的碑墓,如同暴露出地面的尸首,沉沉地压着活
人的灵魂,具有强大的震摄力,冰冷坚实的墙垣,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今天的人,过去的
影响过去的权力,不会在十年二十年里马上消失,它们都是死鬼曾经存在的见证,是从
阴曹地府崛起的势力。
站立在它的面前,你能听见地狱的回音,它的阴气,腐烂变质的尸臭,时时在向周
围散发,长长的游廊下,高高的厢房里,处处都可以证明,活人动,则死人在观望,活
人静下来观风,就会看到死人的动静,没有人会相信飞檐上高悬的铜铃,重叠的山墙上
的砖雕,是给活人欣赏的,在这个院府进出的人,人未抬头正视它们。当西北风刮来,
人们只是神秘兮兮地瞟上一眼。
有阳光的日子,在这并不算多,细细的光线从天外牵来,经不起大片流云的横冲直
闯,很容易扯断。断了根的光线,片刻之间就消失得无踪无影,水难寻回。
难得有今天这样阳光,洒在水面后,折射进我的小木窗。
还有一对换齐新羽的灰鸽,栖息在窗口,毫不在意地整理羽毛,黑彪伏在门槛上,
注视着它们,喜姐的头枕上我的头上,聚精会神观赏它们相互梳理的动作,压低声音道:
“毛头,你看我
们是不是该穿衣了?“
鸽子好像听懂了她的话,蝈蝈蝈地叫唤起来。送水丫环的足音吓飞了鸽子,它们拍
打着翅膀,从窗外消失。
丫环进屋请喜姐用水,喜姐帮我穿齐衣衫,把香包塞在衣内,再自己穿衣。
等我到了床边,黑彪过来请安。
丫环赶走了它,神神秘秘地对喜姐说,早上厨房的下人在私下议论昨夜北墙下闹鬼,
二爷传更夫,到前院问话,不知我们听说没有?
喜姐说没听说,丫环又继续说这两年北墙附近就是不太平。
用餐前,我们要去前院请安,四娘娘在中门截住了我们,说今天不用了,爷们去墓
地扫脏东西去了。
未等七天满喜,喜姐就带我回县城。
我们不在家的日子,姨妈他们只开两餐饭,到家时,她们全早早休息了。
看门的老头开了门,喜姐安排两轿夫和看门的老头一块过夜,每人给了十五个铜板,
明早回乡。
姨妈听见我们回来,掌灯让我们进房间,问了来去的情况和乡下的事情,细节放在
以后说,早点睡。
问我是否跟喜姐去还是留在她这,我拉拉喜姐的衣角。
姨道:“你是往转活,去年还常一人住,现在反离不开人了。”
她说完,喜姐牵着我去西厢。
在乡下家族老本营挤了几日,回到仅有四人住的院落里,紧张的精神状态一下就塌
了下来,或许是乘坐了一天轿子颠簸的缘故,身体失去了存在的感觉。
两颗心在黑黑的房间里跳动,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了窗格,把她的人形截成了三截,
她的头肩是一个灰暗的轮廓,腰身以下埋进了黑暗里。身子的中段在房里分外醒目。
我冒出了一些奇怪的念头,设想她的下半身仍留在乡下,包括她大脑里的许多深黑
的图像,也丢在了乡下没回。要不怎会老是处在阴影下?
我躺在床上,用心测试着她,测试着前后院的每一处。
我能准确无误地判断它们的现存状态和在冷月下一切可视的形状,姨妈的心事、双
喜的睡姿、保喜的梦境,它们完完全全地控制在我心力的范围内,我喘粗气,她们便无
法安息,我的咳嗽威慑着墙脚下的灵仙。
在这院子周围,有着数都数不清的蓝光的眼睛,从各种角度窥视着院内。我不知道
她们来自何方,会走向哪里,我的鬼影使他们退避三舍,这个影子寸步不离地跟随着我,
只要有谁在我生存的空间里装神弄鬼,它就显现出来。
喜姐烧热水自己洗完澡后,帮我脱衣洗澡。
她在床上的月华里找不到我的影子,只有她那剥脱我衣裳的手在动,百思不解的她,
下铺点燃香案上的大红蜡烛举到床前,上上下下打量我的赤裸裸的身子。
墙上映出她挡烛火的巨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