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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过去,高声大叫道 :“天子御驾在此,汝等还不快来谒见,
只管逃什么 !”两边兵士听了,似乎不甚相信,后来看见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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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有许多车辆,又见有红旗在那里飞扬。原来帝尧已慢慢到
了,那些兵士才分头去告诉阏伯和实沈。阏伯、实沈听了,还
怕是敌人的诡计,不敢就来,又遣人来打听的确,方才敢来谒
见。却是实沈先到,见了帝尧,行了一个军礼。
帝尧看他穿的还是戎服,却未戴兜整,满脸还是杀气,又
带一点惊恐惭愧之色,就问他道 :“汝等为什么又在此地相
争?朕前番屡次饬人来和汝等说,又亲自写信给汝等,劝汝等
和好,何以汝等总不肯听,仍是日日争斗,究竟是什么道理?
”实沈正要开言,只见阏伯已匆匆来了,亦是全身戎服,见了
帝尧,行一个军礼。帝尧便将问实沈的话,又诘问了他一番。
阏伯道 :“当初臣等搬到此地来的时候,原是好好的,叵耐实
沈一点没有规矩,不把兄长放在眼里。臣是个兄长,应该有教
导他的责任,偶然教导他几句,他就动蛮,殴辱起兄长来。帝
想天下岂有此理吗?”
话未说完,实沈在旁,已气忿忿的俛着说道 :“何尝是教
导我,简直要处死我!我为正当防卫起见,不能不回手,况且
他何尝有做兄长的模范,自己凶恶到什么地步,哪里配来教导
我呢?”帝尧忙喝住实沈道 :“且待阏伯说完之后,汝再说,
此刻不许多言 。”阏伯道:“帝只要看,在帝面前,他尚且如
此放肆凶很,其余可想而知了 。”帝尧道:“汝亦不必多说,
只将事实说来就是了。朕知道汝等已各各分居,自立门户了,
那么尽可以自顾自,何以还要争呢?”阏伯道 :“是呀,当初
臣母亲,因为实沈之妻屡次来与臣妻吵闹,臣妻受气不过,所
以叫臣等各自分居,臣居东南,实沈住在西北,本来可以无事
了。不料实沈结识一班无赖流氓地痞,专来和臣为难,不是将
臣所种的桑树砍去,就是将臣所用的耕牛毒死。帝想,臣还能
忍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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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沈在旁,听到此句,再也耐不得了,便又俛着说道 :“
帝不要相信他,他带了一班盗贼,将臣所居的房屋都烧了许多,
帝想臣能忍得住吗?”阏伯道 :“你不决水淹我的田,我哪里
会来烧你的屋子呢?”实沈道 :“你不叫贼人来偷我的牧草,
我哪里会来淹你的田呢?”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势汹汹,
声色俱厉,几乎要动手打了。大司农忙喝道 :“在帝前不得无
礼 !”帝尧将两人的话听了,前后合将起来,他们的是非曲直,
早已洞若观火。当下就叫他们在两旁坐下,恳恳切切的对他们
说道 :“汝等两人所争,无非‘是非曲直’四个字,但是究竟
谁是谁非,谁曲谁直,汝等且平心静气,细细的想一想,再对
朕说来,朕可与汝等判断 。”阏伯、实沈两个,一团盛气,本
来是要性命相扑的,给帝尧这么一问,究竟是兄弟之亲,良心
发现,倒反不好意思就说了。过了好一会,还是实沈先说道:
“臣想起来,臣确有不是之处,但是阏伯的不是,总比臣多。
”阏伯道:“若不是实沈无理,屡屡向臣逼迫,臣亦不至薄待
于彼,所以臣的不是,总是实沈逼成功的 。”
帝尧听了,叹口气道 :“这亦怪汝等不得,朕只怪老天的
生人,为什么两只眼睛,却生在脸上,而不生在两手之上呢?
假使生在两手之上,那么擎起来可以看人,反转来就可以自看,
别人的美恶形状,看见了。自己的美恶形状,亦看见了,现在
生在脸上,尽管朝着别人看。别人脸上的一切,统统看得仔仔
细细,但是自己脸上如何,面目如何,倘使不用镜子来照,一
生一世决不会认识自己的。现在汝两人所犯的弊病,就是这个
普通的弊病。朕今先问实沈,何以知道阏伯的不是比汝多,多
少两字,是从什么地方比较出来的?”
又问阏伯 :“何以汝的不是是实沈逼成的?汝果然极亲极
爱的待实沈,还会被他逼出不是来吗?兄弟亲爱之道,朕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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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劝汝等之信上,早己说得详尽无遗了。现在再和汝等说,
一个人在世做人,不要说是个弟兄,就使是常人相待,亦不可
专说自己一定不错,别人一定是错的。要知道人非圣贤,孰能
无过?既然有过,那么应该把自己的过先除去了再说,不应该
将自己的过先原谅起来、掩饰起来,把别人的过牢记起来、责
备起来,那么就相争不已了。古人说得好 :‘责己要重以周,
责人要轻以约 。’又说:‘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汝等想想,
果然人人能够如此,何至于有争闹之事呢?就使说自问一无过
失,都是别人的不是,一次自反,两次自反之后,他的待我,
仍旧横暴不改,那么亦有方法可以排遣的。古人说 :‘人有不
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 。’果能犯而不校,岂不
是君子的行为吗?何以一定要争斗呢?至于弟兄,是个骨肉之
亲,那更不然。做阿弟的,总应该存一个敬兄之心,即使阿兄
有薄待我的地方,我亦不应该计较。做阿兄的,总应该有一个
爱弟之心,就使阿弟有失礼于我的地方,亦应该加之以矜谅。
古人说 :‘父虽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君虽不仁,臣不可以不
忠 。’做人的方法,就在于此。第一总须各尽其道,不能说兄
既不友,弟就可以不必恭;弟既不恭,兄就可以不必友。这种
是交易的行为,市井刻薄的态度,万万不可以沾染的。仁人之
于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已矣。这几句书,想
来汝等均己读过,何以竟不记得呢?还有一层,弟兄是父母形
气之所分,如手如足,不比妻子,不比朋友及其他等的人,是
用人力结合拢来的。夫妻死了,可以另娶另嫁,朋友死了,可
以另交,去了一个。又有一个,至于同胞兄弟,无论费了多少
代价,是买不到的。汝等看得如此不郑重,岂不可怪!兄弟同
居在一处,意见偶然冲突,是不能免的,但是应该互相原谅,
譬如左手偶然误打了右手一下,是否右手一定要回打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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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右脚偶然踢了左脚一下,是否左脚一定要回踢它一下吗?
何以兄弟之间,竟要如此计较起来呢?”
说着,便问阏伯道 :“汝现在有几子?”阏伯道:“臣有
两子一女 。”又问实沈道:“汝有几子?”实沈道:“臣有两
子 。”帝尧道:“是了,汝等现在都有子女,而且不止一个。
假使汝等的子女,亦和汝等一样,终日相争相打,甚而至于性
命相拼,汝等做父母的,心里还是快活呢,还是忧愁呢?古人
说,‘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这几句
书,汝等读过吗?汝等的子女争闹不休,汝等倘还以为快慰,
天下必无此理,假使以为忧愁,那么汝等何不替皇考想一想
呢?汝等此种情形,皇考在天之灵,还是快慰,还是忧愁,汝
等且说说看。所以兄弟相争,非但不友不恭,抑且不孝,汝等
知道吗?”说到此处,不觉凄然下泪。阔伯、实沈听了帝尧这
番劝告,又见了这种恳挚的态度,不觉为至诚所感,都有感悟
的样子,低了头默默无言。
帝尧一面拭泪,一面又说道 :“朕今日为汝等解和,汝等
须依朕言,以后切不可再闹了。要知道兄弟至亲,有什么海大
的冤仇解不开,忘不了呢?”说着,就向实沈道 :“汝先立起
来,向兄长行礼道歉 。”接着又向阏伯道:“汝亦立起来,向
阿弟还礼道歉 。”两人听了帝尧的命令,不知不觉都站起来,
相向行礼。不知道他们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