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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抱着凝春公主大哭:“沁儿,为什么,为什么呢?你为何要对自己如此残酷?她一个贱人值得你用命去杀她吗?沁儿!沁儿!我的沁儿!我的沁儿啊!”
李沁虚弱得已仿佛是一朵飘零到风雨中的木棉花:“皇……兄,杀了……如烟,为……为……轻陌……解咒。皇……兄……皇兄……母后……”
李景的眼泪滴到她的颊上,就如同那夜易轻陌滴到她手上的那颗一样,那么凉,凉的让她有生不如死的心碎。轻陌,为何会有人如此伤害你?轻陌,凡是伤害你的人我永生不会放过!轻陌,我终是杀不了她,你可能原谅?轻陌……轻陌……
李沁飘然而亡。
李景颓然地抱着妹妹的尸体。她的死竟然是因为要为易轻陌解咒!她死都不闭眼只因没能将施咒之人置之死地!沁儿,你如此怎不让我痛断肝肠啊!!
无涯谷,此刻的易轻陌突然从昏睡中醒来。
四十○ 归去来兮
易轻陌的苏醒毫无征兆。
当日易庄令向天问等人送易轻陌出城,向天问带领易庄贴身的十二暗士几经周折出了长安,来到顾今所在无涯谷。顾今身体已然无大恙,只是以他的医术仍然不能让爱徒醒来。
顾今叹曰:“陌儿非不能醒,而是不愿醒啊。”
众人急曰:“先生……”
顾今:“咳,我与轻陌情同父子,你们担忧,我何尝不是心乱如麻啊?轻陌所中之芙蓉蛊并不会伤及性命;他之前中毒亦未及五内,只会损其元气,却也不会致命。所以目前这种情形是极不正常的。”
青鸾忍不住上前,对顾今长长一揖:“请先生教我们怎么做。”
顾今欣赏地看着眼前这个镇静而知礼的小童,曰:“多与他说话,提醒他先前之事,特别是可令他产生斗志和希望的事,以此医其心;我继续导以草药,治其病。如此陌儿能不能醒,就看他的造化了。鬼医所赠的西域龙髓香乃世间珍奇。鬼医原名乐谈,因其善用药材,特别调制香料,所以将自己名字中的‘谈笑’之‘谈’字,改成了‘檀香’之‘檀’,以此也可见其对香草之物的痴迷。但他制的香虽好,却沾染了鬼医的邪气,特别这龙髓香,虽然对轻陌的恢复有利,但闻之令人如入温柔,如登极乐,乃邪魅之药,不可用,不可用啊。”
听顾今如此说,青鸾立即上前将易轻陌枕边的香炉撤了去。青鸾:“先生的话我们记下了,必然谨奉。”
自此几人日日在易轻陌耳边说笑。向天问讲与公子小时的趣事,讲幼时天奇如何调皮,他经常被师兄捉弄,而公子则是在老爷和文诺师父面前帮天奇收拾烂摊子之人;张平张安从小伺候在易轻陌身边,自是知道他平日喜欢的事情,也捡些紧要的回忆来讲;青鸾为了让易轻陌莫丧失了对外界刺激的感应,又嫌这无涯谷乃世外之地太过清净,日日抚琴弄箫于易轻陌榻前。因怕他听腻了曲子,也背诵些诗词古文给他听。
众人如此精诚所至,有一日易轻陌真的如众人愿苏醒过来,却是在众人毫无防备之时。
腊月初七黄昏,无涯谷虽然四季如春,不似外界干冷难耐,但寒冬之际还是有几分轻寒。青鸾如往日为易轻陌脚边、手下换了汤壶儿,突见易轻陌触暖而起,口中大叫出声:“心儿!”。
青鸾忙去探那汤壶,看是否温度过高烫到了爷,竟然忘了易轻陌已经醒了。“爷,可是这汤婆子太热?青鸾这就换来。”拿着便要转身,谁知手中汤壶儿突然坠地,啪的一声摔得粉碎。青鸾喜极而泣:“爷,您醒了!!”
易轻陌痴痴地看着青鸾,泪,漠然流出。
青鸾:“爷,您怎么了?”以为是自己的反应招来了易轻陌的伤感,一边上前探看,一边忙不迟地用衣袖擦拭自己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笑容。
易轻陌张了张口,终是没有吐出一个字。
青鸾抓住他的手使劲摇晃:“爷,爷!”
易轻陌泪流满面,半晌终于指了指胸口,启开唇齿,只说了一个字:“痛。”那神情如同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单纯脆弱得令任何人都忍不住落泪。
青鸾见易轻陌如此更是难以自制,忙去揉易轻陌的胸口:“爷,不痛,青鸾帮爷揉揉。”
两人的动静引来了其他人,见易轻陌醒来无不欢欣雀跃。但是易轻陌此刻的情形让他们没来得及过多欢欣便陷入了新的忧伤。
顾今拨开人群:“张平张安天问,快让开。”来到易轻陌榻前,伸手去摸他的脉,虽然还有些虚浮,但平稳有力,已无垂死之兆了。
易轻陌看见顾今,眼中忧伤更胜了几分,眉间也纠结得更紧。这样的易轻陌他平生只见过一次,就是他母亲去世之时。在顾今眼中,他永远只是个孩子,像自己的亲子一般,他这般的忧伤亦是他所心痛的。
顾今殷切呼唤他:“陌儿……”
易轻陌看着师父,泪流得更加汹涌,嘴唇颤动得更厉害,心跳得更疯狂。他忍不住按住胸口:“师父,痛,痛!师父……”一口鲜血喷出,易轻陌又昏迷过去。
青鸾等人惶恐万分:“爷!先生,爷他……”
顾今又是把脉,表情渐渐平和,对众人道:“无碍。淤血吐出心窍已通,轻陌便是好了。采茗,去准备些吃的,过不了一个时辰陌儿便会醒,到时一定会饿。”
张平、张安兴奋道:“我们去帮采茗。”
青鸾、天问陪在易轻陌身边伺候。
果然不出顾今所料,易轻陌不到一个时辰便又醒来,虽然也是忧伤,却比方才平静许多。
顾今:“陌儿,你一定饿了,我让采茗为你准备了吃的。”
易轻陌摇摇头,月余的昏迷让他神容不堪憔悴,深凹下去的眸子再看不到往日单纯无害的影子,已深邃得全是成长的痕迹。
顾今:“东西还是要吃的。”
易轻陌:“师父,我胸口痛,这痛比如烟对我的伤害还要强上百倍,连在梦中也摧心肝啊。师父……”
顾今安慰地笑了一笑:“陌儿莫惊,你已醒来,一切都好。”
向天问等人也上前诉说当前情形。
易轻陌想要起身,可无奈身子虚弱不堪,根本动弹不得。于是焦急曰:“十二暗士都来保护我了,父亲怎么办?天问,你速带他们回长安,确定父亲安全再回来,顺便打听帝后之争可有了结果。”
向天问领命而去。
醒来就像经历了一场梦,这梦让他若有所失。虽然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但是那种强烈的已失去的感觉仍然时时刻刻折磨着他。天问已去长安,他只祈祷父亲一切安好,这种不详的预感赶快消失。
青鸾为他在无涯谷中的温泉沐浴。“爷瘦了,而且爷看起来心事重重。”氤氲的水汽里,易轻陌的脸更显苍白憔悴。他虽然温文,但向来不是羸弱的男子,如今月余光景便如此情形怎不让人心生疼痛?
易轻陌仿佛被人说破心事一般,犀利地看一言青鸾,道:“天问他们去了几日了?”
青鸾:“回爷,已经七日了。”
易轻陌:“如果没发生其他事,今日就应该回来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连带去的信鸽也一只没放回。”
青鸾:“爷且放心。天问和那十二个暗士都是易氏武功最高的,放眼天下恐怕没有几个人可以为难得了他们。”
易轻陌不答,沉思良久,望着前方一只寻食的紫貂,兀自道:“那紫貂好生讨厌,却是不怕人,扰我沐浴兴致,该死!”
那紫貂已在附近徘徊了许久。紫貂本是机敏的动物,一闻人声早就消息了无踪,这只不怕人却是稀罕。
青鸾一边帮易轻陌梳理头发,一边道:“只不过是只貂,爷理它作甚?恕青鸾无礼,爷的心情还是燥得很,等晚膳青鸾为爷炖上一盅山药糯米粥。”
易轻陌:“爷的心情自己自然知道。”说着伸手在温泉边捡了颗铜钱大小的鹅卵石,对这那紫貂中指一弹,——竟然失准了。那紫貂被石子惊动,警惕地看了一眼他们,转头闪电一般跑走了。
易轻陌愣愣地看着紫貂远去的方向,震惊不能言。猝然从温泉中站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