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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爽声笑曰:“告诉刘爱卿,如今四海升平,朕没有那么多敌给他杀,让他好生降息身体,待他病好了,朕还要听他讲那南夷之事。”
刘百川:“是。”
“你父乃是平定南方蛮夷的第一功臣,在云南驻守数年之久,当地人无不对他交口称赞,更无犯上作乱之人,你可知为何?”
“回皇上,家父素来教育百川,用武但不尚武。武能安邦定国,却不能使天下归心。家父在你云南期间,劝耕农桑,发展经济,令汉族与蛮夷通婚,增进文化融合。如今在云南,无汉和蛮夷之分,他们都是我天朝的子民。”
刘嚣此人颇有盛名,如今见了其子,易轻陌终于知道所传不虚。
李景的平和随意让众公子渐渐放下芥蒂,气氛渐渐热烈起来。本都是二十不到的青年才俊,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得见圣颜大悦,一颗颗拳拳之心大有跃跃欲试的想法,一个个放开了胆子讨论起时政。
轮到郭玄和易轻陌的时候已近卯时,两人抽到的签子都靠后,李景已有明显的倦意。李景道:“郭爱卿,轻陌,你们随便说些什么吧,也不必为难想什么标新立异的,只说些从你们父亲那里平日里见到的,或好或坏。”语气好似不是君臣,而是老友一般,其随意、随行令人大大揣测皇上与郭、易两家的关系。
易轻陌明显听出李景有拉拢郭玄之意,带上自己也只是为了做得不是那么明显而已。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心还是有些道理,如今王家新添了一个皇后在天朝的威望越来越高,李景为了在郭、王两家之间找到平衡,也许真会不顾李沁的幸福,将郭玄招为驸马以壮其威。
本来王家乃是李景的亲娘舅,易轻陌不担心王家势力增长会对李景不利。但青州一行让他意识到一件大事,小王爷李谙因为种种缘故幼时离开皇宫,长在青州舅舅王治家中,与舅舅的关系自不是一般可比。王太后亦深爱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又极不满李景后宫之事……这种种加起来难保有朝一日王氏有让天朝江山易主的想法!
他能想到这一层,李景身为帝王,更不会想不到。
三十三 霓裳羽衣舞
易轻陌率先出列,道:“如皇上先前所说,如今天朝四海升平,臣以为天朝刑狱过于严厉,已不适应如今的太平盛世。臣斗胆建议皇上改革刑狱,废除车裂、凌迟、腰斩、俱五刑等酷刑,即使大逆之人也留个全尸给他,以显皇上仁爱。”
李景思索片刻,道:“着刑部尚书易庄以‘从轻从宽’原则拟刑狱法改革之方案,即刻去办。”
易轻陌对郭玄从来不以为意,不过是混账无知的官宦公子,不学无术,望之让人生俗,胡作非为,交之又知其恶。不想今日郭玄之言令他大大意外。
郭玄:“皇上,我父亲身为两朝太师,先后承蒙先皇和皇上信任,总理国家大事。如今我父亲年迈,而皇上亲政日久,且正值青年有为,我天朝气数正盛。郭玄想借此次机会替家父请命,请皇上仿效前朝撤销太师之位,由皇上亲自处理政事,以显我天朝神威!”
众人万想不到郭玄会出此言论,郭太师真有退意还是想借此机会试探李景之心?易轻陌大大地赞叹郭通好个老奸巨猾的东西,竟然想出这样以进为退的招数向李景示好,更为郭玄此次胜出争取了足够的胜券。
李景想必也是大喜过望,不过极高的城府让他的喜悦之色被掩饰得很好。“难得郭太师为社稷着想,你郭氏不愧是我天朝的忠良啊。太师之职不可废,不过郭太师之心朕知道了,顾念郭太师年迈,朕以后会让各部分担郭太师之担的。”
大殿问政在一片“万岁”的呼声中结束。
夜间,宫中大开宴席,除王侯世家的诸位公子之外,随身是从也可以入内。一时宫中灯火通明,暗夜如昼,才子宫女穿梭其中,好一副和谐的才子佳人夜宴图。
易轻陌低声对身后的赵天奇道:“你的脉细……”
赵天奇:“公子,”
“你我皆是练武之人,我岂能觉不出你此刻心跳毫无章法?莫忘了这是何等场合。”
“是。”
李景、皇后王绾云、王太后一起出现,同行的还有身子已渐渐恢复的郭贵妃。——却独不见凝春公主李沁。众公子纷纷猜度为何李沁没有现身,多有感到兴致索然的。易轻陌也大感蹊跷。
身边的易轻舟这一日都是拘谨的很,白间朝堂上的提问他也是一句“轻舟观点与家兄一致”,一语带过。毕竟,他一个易家庶出的儿子能来到这种场合已经是皇恩浩荡,竞选驸马本是毫无希望,又何苦表现招摇让他人取笑?如此说,这拘谨倒是来得极妥帖。
易轻陌轻抿一口茶,见端坐在高堂正中的李景冲他举起酒樽,于是忙放下茶杯,也将酒樽举起来,一饮而尽。
此时忽见众公子与帝王之间的硕大舞台放起白色烟花,飘飘渺渺,似流光,如溢彩,将整个皇宫衬托得宛如月宫一般璀璨皎洁。易轻陌借着烟花,明显看见李景眼中充满神采,唇角一抹笑若有还无,更是诡异万分。
烟花未央,仙乐又起,台后楼阁外有白幔升腾,白幔落而神女显,众公子无不惊愕,屏住呼吸,唯恐呼吸之甚,将神女吹跑一般。
这“神女”不是别人,正是文鸾文素绢,皇上的新宠文贤嫔。她着一身白纱,如梦似幻地飘落到舞台上,拖地的衣袂,长长的水袖,飘逸的发带,蛊惑的眸子,只让人忘了今夕何夕。
易轻陌似乎明白了李景那个笑的含义,这样场合,让文鸾以这种姿态出现,无非是想向世人证明,他的贤嫔是怎样一位“绝代佳人”。可惜明明是李沁的秀场,却让李景的文贤嫔大大地风光了一把。
这《霓裳羽衣舞》乃是唐明皇所做,写的是唐明皇梦于月宫见仙女的神话。世人皆未见过仙女,如今文贤妃之姿态应该是了,想必与仙女也是无二。
《霓裳羽衣舞》业已失传,文鸾如何得了这谱子,又配合天衣无缝的舞蹈,易轻陌也是感叹。
舞毕,李景招呼文鸾道:“贤嫔,坐在朕的身边。”一伸手,早有内侍递上锦帕,李景接过,细细为“她”擦拭淋淋香汗。“倒是辛苦得紧,此舞再美,也及不过爱嫔的身子重要。”
文鸾并无赘言,只道:“谢皇上。”声音绵柔,哪里像个男子?真真是个美人。
此时唯王绾云还能保持冷静淡然,王太后早已神情厌恶,郭贵妃眼中更是要出了火。
有宫女上前斟酒,易轻陌若有所思地望着台上的文鸾,漫不经心地对宫女说着谢谢。
“更深露重,公子多饮一杯也抗秋寒。”
易轻陌一愣,转脸一看,说话的不是李沁又是何人?如今她着一套宫女服饰,倒真瞒过了他。
“这样场合也敢易装出来,你果然好大的胆子。”
李沁一抹诡异的笑噙在唇边:“如果大人明日的比赛赢不了,本公主的胆子会更大。”
易轻陌脸上一闪而过的清冷,微微侧目,身侧的风灯骤然熄灭,李沁知道是他暗暗运行内力所致,不由吃惊。
借着四周片刻的黑暗,易轻陌迅速伸手捏住李沁的右腕,稍稍用力,李沁已吃痛不过翻开了手掌正对着他。易轻陌一笑,细细看她的掌纹,抬眼,满是漆黑沉静。“公主可知道手掌有‘九宫’,此处便是震位,主肝胆,从公主的手相上看,公主并不是胆子大,而只是肝火旺。以夏枯草、桑叶、菊花各十钱,每日以蜂蜜冲服,十日后便可降火平肝。”说着将李沁手掌放开,潇洒自如地重新拿起刚才的酒杯。早有宫女向他走来将风灯重新点亮,灯火照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沁气结:“易轻陌,你不同你斗嘴,明日之事厉害你自己斟酌!”将手中托盘交给宫女,径直离了晚宴。
易轻陌不再看他,而是微微举杯向文鸾示意,却发现王绾云不知何时已离了座,无了踪影,心中大叫一声“不好”,一直伴随在身后的赵天奇也不见了踪影!此一惊非同小可,两人若是各自离开方还无事,若是相约离开,那么便严重了!
易轻陌寻了凤仪宫的路径而去,迎面远远看到御林军统领王正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