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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李朗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他怎么觉得刚才有人打斗呢?精锐的目光迅速扫过室内,除却元帅面前的窗护栏有刀痕之外,室内却并无打斗痕迹,难道他听错了?
“怎么是你在值夜?”平阮儿泰然自若地走到李朗身前,挡住床榻。这么热的天床榻之上还有翻开的被子,只怕李朗会更加怀疑。如今就算有蛛丝马迹,他只要死不承认,李朗也别无他法。
李朗察觉出她在转移话题,相处多年,自然对自家老大的表情与反应了若指掌,这副模样,根本就是不愿别人探究。看来刚才果然有人!不过大帅不愿他知道,那不知便是,他无条件相信大帅。
“今夜末将轮值。”他回道,然后立即颌首。
平阮儿皱眉,他一介骑队统帅,怎么还可能来轮值?这李朗,还真是不会说谎!心中震撼,肯定是因为最后一夜,他想再为自己值一次夜,一如当年。因为,或许再没有他日,让他,再为她值夜。
一切,皆因她的抉择。
心中情绪翻涌,却只能强行按下。
“本帅这儿没事,你且退下。”她又恢复了平日里生冷的面孔。
“是。”李朗低头目不斜视,径直退了下去。
“吱呀——”门合上,火把光亮褪去。
重重暗影中,平阮儿沉默不语,愈发坚定内心想法,朝梁上冷声说道:“人走了,尊者也该下来了。”
一道黑影无声飘落在椅子上,只听得那人轻笑说道:“残影如月,月随影行!残月宝刀,果然名不虚传。”
平阮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并不插话,哪知这人却自个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臂中刀,刀中刀!刀影旋月,月满则亏!刀起风刃,月亏则满!想不到你手中竟然是失传已久的残月宝刀,而且你还会残月功法,一身修为竟是逆修而成,怪不得能破苍少主独门点穴之法!九重塔卧云子,与你是何干系?”
平阮儿心中大骇,却冷然回道:“你不是那人!你究竟是谁?”
第11章 梁上君子
平阮儿心中大骇,却冷然回道:“你不是那人!你究竟是谁?”
“我不是那人,那人是谁?”椅上坐着之人反问。
“红氏护法!”
“哦?”谁知这人却抚了抚自己的脸,满脸疑惑。漆黑中,平阮儿运足目力,正巧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只见他抬起头来,愁苦道:“我不是我,还能是谁?”这句话,便是承认他红氏护法的身份。
平阮儿一怔,这人的容貌与语音同她被苍冥绑上宝华寺那日所遇到的那位自称为红氏护法的人别无二致,但气质和行事,却感觉相去甚远!可这人偏偏知晓苍冥对她点穴而非下毒的内密之事,可见必是七大世家之人,因为就连她自己,都是离开之时苍冥密语传音告知她,她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被苍冥彻底耍了个团团转!
这人,到底是谁?
这十一日来,她日夜兼程打马如飞,只为尽快奔赴沁阳县城。然而途中,她却隐隐感觉有人在阻她前进,而且,这阻她之人定非敌人,若不然,只怕她早已魂归西天!所以她实在想不通来人是敌是友,既千方百计阻她扰她,又毫不伤害她,甚至到最后,她还发现一路畅通,竟是出奇的顺利!
一开始她以为是楚轲,因为除了那日御书房议事到誓师出征时楚轲出现之外,接下里的日子里,随大军开拔前往战场的楚轲,很明显——是假货!
不知为何,即便那人易容得再无可挑剔,再以假乱真,姿态神情模仿得再惟妙惟肖,她的直觉都分外敏锐,能立即判定出谁真谁假!
所以一开始这暗中之人,她立即猜是楚轲。论武功,论行事,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人来!
然而现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此人,绝不会是楚轲。当然,也绝不是那日出现在宝华寺的红氏护法,即便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脸?
想到这儿,平阮儿立即联系到自己的盘算,会不会是——
她足尖一点,飞身直上,劈手就朝椅上之人抓去!
椅上人单手一撑,整个人缩腿跃上横梁,抱着梁柱就开始大声哭喊道:“娘呀!天呐!有人要扒你儿的脸呀!你儿虽然行事有些不靠谱,可这么多年老天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这张脸还是将就能够见人的,怎么到了今日,就有人要扒我的脸皮了。我脸皮虽然厚实些,但没皮的事却还是干不出来的,所以没皮是坚决活不下去的!”
男子抱着梁柱,哭得好不伤心,用头不断往柱子上送,继续嚎道:“娘呀!你看看,居然还是一大姑娘家要扒我的脸皮,这可怎么是好?你说我要不就赖上就姑娘了吧?好歹人家是三军统帅,号令二十万的军队,儿这也算出息了!傍上女中豪杰了!以后吃喝玩乐都不愁了哇!娘呀,你在天之灵安息吧!儿总算是熬出头了……”
“停!”平阮儿实在受不了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再让他嚎下去,整个县城都不用睡了!
“元帅?”李朗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没有推门而入。
平阮儿深吸一口气,将胸中闷气吐出,然后才冲门外说道:“没事,就是爷养的猫叫春了,给爷守好门,以免这孽障出去祸害别人家的小猫咪。”
“是……”李朗的声音很怪异,似乎在忍俊不禁,又似乎有所担忧,很显然,至少梁上男子那连珠放炮般的嚎叫一字不落地被他收入耳中了。不过,他还是忠诚地退下去执行命令去了。
“喂喂喂,你说谁是猫呀!”梁上男子怒道,结果下一句话却惊得让人掉眼珠,“再怎么,本护法也是一头雄狮好不?”说罢还自得地摸了一下下巴,甩出了一个睥睨的眼神,摆出自认为最为英俊潇洒的造型。
平阮儿彻底哑然,这让她还说什么是好?经过初步鉴定,此人头脑严重有问题……
“喂,干嘛这样看本护法?”男子突然翻身下至平阮儿正前方,立即挥手将脸皮拍得“啪啪”作响,凑到她跟前正色道:“怎样,都告诉你是真的了,你还不信!哼!”说罢转身就走。
“等着!”平阮儿直接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脑海中转得飞快,她以为隐在暗处的人是楚轲,结果不是,而此人又不是宝华寺之人,那么她认为宝华寺之人不是楚轲,那会不会却是楚轲呢?
那日虽然考虑了楚轲的伤势,可他功夫究竟如何她不得而知,如果排除对他伤势的顾虑,以气质和感觉来看,会不会她的第一直觉是对的,那才是真正的楚轲!
“平将军拉本护法作甚?本护法不过到此一游,没想到发生如此有趣的事,顺道陪您玩了一把,平将军不会是不过瘾,要强抢民男吧?”
强抢民男?亏他想得出来!平阮儿嘴角抽了抽,当即确定这必是红氏护法无疑,如此嘴毒无耻之人,除了楚轲的贴身护法之外,还能有谁!
“你们家主呢?”她直接问道。
男子立即眉毛一抬,两眼泪水汪汪,感动说道:“哟!将军您终于肯相信我了!多不容易呀!我真是苦命的娃呀!你说家主那日为何非要用我经护法的脸与您见面哇,这下好了,本护法的真脸都差点儿被您给撕下来了,家主这是害苦本护法了……”男子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倒苦水来了,一边说一边还异常委屈地看着平阮儿。
“看我作甚?”这回轮到平阮儿反问了。
“噢?哦!看将军您天生丽质、风华无双、上可入天、下可遁地、上得战场、出得厅堂、真乃女中豪杰、绝世女子之典范是也——!”此人说话不带喘气的,一口气竟然说了一长串,最后一字的音竟然还往上长长挑起,极尽阿谀谄媚之能事。
平阮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并不说话,却见这人说完了将头歪到一边,“呼”的一声舒了口气,然后开始快速念叨道:“若不是担心你,以防苍少主加害于你,家主用得着带伤跑吗?谁叫家主答应那个苏晚什么破约定,所以只得用我的脸咯!我这个护法做的容易吗我!都保护你半个多月了,你才感觉到我的存在,家主给我分配的这任务真不是人干得活呀!三军统帅就算了,会指挥打仗就行,干嘛非得自己亲赴前线,来这等瘟疫肆虐的危险之地,我这一路是怎么拦呀也没拦上!家主,若是我病了,你就用天火把我一把火烧了吧!骨灰就洒在威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