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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他却对自己展示了对别人才有的如面具一般虚伪的冷漠疏离。
或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她平阮儿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只是,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看来,史光臣父子并不如世人所说的那般父慈子孝。”她轻声叹道,望着下方火光明亮的帐篷,眼中流泻出一缕血色幽光。
“的确,或许这可以成为一个突破点。”他接道,“如果没有看错,史光臣似乎很是忌惮史子孝,同时,还在妄图控制他。”
平阮儿不言,却是默认了楚轲的说法。
高山之巅,二人隔着一尺的距离站着,如若两尊雕塑。夜风寒咧,扬起轻薄的衣袍,还有他柔顺的三千青丝。墨发飞扬,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青荇味。
她微微蹙眉,伸手抓住顽皮了的发丝。他头皮微疼,回头看向她,正巧看到她手中拽着他的头发。
“嗯,那个……”她赶紧放下手,明明是他的头发骚扰了她,为何她却有一种亵渎了他的感觉?为何在他深邃的眸光下就局促得不知何为?
撇开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感觉,她建议道:“我们赶紧回去吧。”
“好。”出人意料的,楚轲并没有像往常一般揪住她的错处就开始逗弄挪揄她,反而回答得异常爽快。
她微微有些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吧!”然后立即扭头施展轻功就朝山的那头奔去。
他立即施展轻功追上她的脚步,与她并肩前行。过了好一会儿,他偏头望着她,突然开口郑重说道:“平阮儿,我们重新认识可好?”
什么?
平阮儿大惊,身形一滞,立即急刹停了下来。若非反应得快,估计她会毫无形象可言地从空中栽下去!
“你……没病吧?”怎么神神叨叨地来这么一句,什么重新认识,很幼稚的好不好!
哪知面前的楚轲却依然一本正经的望着她,那眼神直望得她发毛。只见他伸手覆上自己的银色面具,如玉般剔透的五指仿佛带有魔力,将她的视线牢牢地粘在了面具上。
他的动作仿佛是要揭开面具。这一刻,平阮儿的心突然砰砰地急剧跳动起来,仿佛那面具下揭开的不是他的真面目,而会是什么不可挽回的东西……
她的手不知不觉间握成拳头,手心竟然沁出了细密的汗。
他唇角微勾,完美的弧形勾勒出无尽的邪肆魅惑,让人移不开眼。
下一瞬,玉手一扣,银白色面具滑落,露出了那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没有妖娆生长的红木棉,只有如玉的容颜。
那眼,是狭长冷冽的凤眸,尾部微挑,勾勒出逼人的风华与威势;那眸子,是三万里星河的璀璨辽远,浩海无边,仿佛岁月长河、天下万事尽在其间;那瞳仁,是三万里海水的波光潋滟,其间诡秘血色幽光如流星划过,微澜海面刹那点亮,同时翻涌冷冽月光。
然而此刻——
那眼尾却柔情飞扬,那星河却因她一颗星子而熠熠生辉,那海面也因她这只飞鸟而涌起腾起滔天巨浪!
那眉,飞扬,如剔羽一般,与微挑的眼尾相互呼应,眉尾点染山河壮阔秀丽。而现在,却因她一人而逶迤旖旎成无边画卷,春光烂漫,暖阳当空,闻花香鸟语,观云卷云舒,听竹声松涛……
那鼻,高挺,如刀削,仿佛天神笔下最眷顾的刻画,本来硬挺的线条,现在却因她而显得柔和。
那唇,微勾,薄而淡,浅浅樱色,色泽迷人。此刻因为她而扬起愉悦的弧度,唇角形成的浅浅旋涡,种着满满的爱意与温暖。
那肤色,是透明的白皙,与墨色长发对比强烈,本来黑白的世界却因为飞扬的眉眼,微勾的唇角而显得迷离绚烂起来……
第一次,她如此细致地看清了他。
“在下,红景山红轲。”浅樱色的唇轻轻吐出这几字,他微微颌首致意。
平阮儿怔住,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喂,你……你神经错乱了?”
“红轲。”他纠正道。
“行!红轲,你玩够了吧?”她有些抓狂,更多的却是心烦意乱。
颀长的身子立在风中,风卷起他湛蓝色的袍角,如乘风而来的仙人。他执着地开口道:“我是认真的。你所在意的,不就是我接近你的目的不纯吗?如果初始不那么美好,那就重来好了。”
如果初始不美好,那就重来好了。
这个人好大的语气,他竟敢这么说!
“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你未免太过可笑了!”她忍不住讽刺,却不知是为了掩饰心底的悸动与慌乱,还是受不了他狂妄的语气。
“这么说,你果然是耿耿于怀的。”
“……”平阮儿突然发现,他给自己下了一个套,而自己还傻傻地往里钻!而他的眼底,果然深藏着一抹促狭!
“你!这样作弄我,很好玩吗!”她恨不得咬他两口,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不,我是认真的。只要你想。”
“好!”她强压下起伏的怒气,认真问道:“我问什么你都会回答?”
“我可以当你这是在尝试了解我,当然,一切事物都会有代价,而我回答的程度,取决于你是我的什么人。”
“……”说了相当于没说!她气急!而且这个人一如既往地自恋!
就在平阮儿接近暴走的状态时,楚轲突然弹指一挥,仿佛开启了某种机关,擦擦声轻响,四周的黑暗中突然腾起一簇簇红色火光,如火木棉绽开,悬浮在空中,分外美丽。
“做我的妻子吧。”他突然出声道。
做我妻子吧……
做我妻子……
妻子……
妻……
无数火光闪烁跳跃,在空中漂浮,如灯盏一般,照亮了无边的夜,同时,也照亮了平阮儿错愕的神色。
她的瞳孔还保持着张大的状态,樱唇也微微启开,露出白色贝齿的边,整个人显然被他的话吓到了。
“平阮儿,做我红轲的妻子可好?”他再次询问道,眼神真挚且专注,如细密的网,将她兜头罩住,让她无处可逃。
突然,她霍然抬头望他,眼中黑沉,如同暴风雨前的黑压压的乌云!下一瞬,她便如一阵风般消失在原地,带动了他几缕乌发飘扬。
“呵呵,果然吓跑了呢!”他轻笑道,语调轻松,完全没有任何失落与寂寥,仿佛这是意料之中的一般。
随即他抬步追上前方那一抹飞驰的身影,面上,依然带着暖人心脾的微笑。
至少,这个女子选择了逃,而非拒绝不是吗?逃,那逃避的会是什么呢?
——答案显而易见。
至于承认,不过早晚的事而已。他今日要的,不过是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而已。迟早,他会让她敞开心扉。
因为,接下来,他会一直在她身边。
------题外话------
小意:吓!小轲轲竟然i像阮儿求婚了?求婚?
读者:你个二货,虚惊一场!这像求婚吗!呀!欺骗感情!
小意:(摸鼻子,弱弱道)好吧,我滚回去再重新寻思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场景与时机……怪不得阮儿不答应呢……
第76章 无欢有意
平阮儿一路狂奔,仿佛身后是洪水猛兽一般。
急速飞驰使得风如刀子一般从脸上刮过,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此刻脑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以至于没有时间去感知。
平生以来,第一次做了逃兵。
因为她感觉一直以来压制的某些东西,因为楚轲的一句话,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急遽成长!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她很不喜欢!
她是理智的,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握在手心里,受她操控,而这种不受操控的感觉,让她很惊惧、慌乱、无措……所以她逃了。
她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在所谓的如花岁月里,那帝京三月的桃花,也曾烂漫地开过。然而那一场大火,终究烧毁了一切,将所有不切实际的旖旎情思全部焚成了灰烬。
背叛。死亡。失去。
这就是她在人生最美好的芳华岁月里,所经历的。
正因如此,正因为经历了无数生死与欺骗、阴谋与背叛、争斗与厮杀,她才更明白“明哲保身”这四个字的深邃含义。
如果连自己的心都掌控不了,那岂不是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于外!岂不是将自己的性命双手奉上!
这种不像亲情需要血脉联系、不像战友情需要生死与共的诡异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