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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跟你玩。”时年不过四岁,萧翀只觉得从前从未见过打扮的如此好看的女孩子,王府里那些宗亲女子无论长幼各个面目狰狞,全不似眼前的梁玥这样亲善。
“那我要给你梳头,你要当我的女儿。”女儿家的游戏,不过就是些家家酒,在宫里没有奴婢敢让公主给她梳头,梁濬梁栋两个又是土小子执意不肯,梁玥小心翼翼的提出来,萧翀却全不在意:“行。”
洗过了头发,梁玥拿着大手巾给他擦干,萧翀心头始终有一点似有似无的飘忽,岁月静好,岁月若是停滞此刻,才是静好。
“我要梳头了,别怕疼啊。”梁玥笑着说,拿起梳子一下下梳开他打结的头发,微微牵扯的疼痛,在萧翀感觉来,那就是幸福,这天下所有的幸福都要伴随着些许疼痛,这一点疼简直不值一提。
“萧翀。”
“公主。”
“没事。”只是想叫一声他的名字,叫过了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梁玥抿了抿嘴,含着一抹笑轻轻的梳理他的头发。
宫中点选,依旧例除贵族官员的女儿之外,还需有花鸟使采选民间才貌德行出众的民女,隆庆帝本欲取消花鸟使点选民女这一项,无奈太后和外臣都一力阻止,言及先帝时便不曾点选民女,庶民不得亲近天人久矣,长此以往恐民间生怨。这样的理由让隆庆帝苦笑,只能再三的嘱咐内务府,要花鸟使务必选自愿前来的民女,切勿勉强。
备选的女子陆续入宫,不分官民都住在华阳宫中,一起学习宫中礼仪。梁濬与梁栋自幼便没见过这样场面,一时好奇,悄悄换了内侍的衣装,跟在常安身后潜入华阳宫一窥究竟。
常安不敢领着这二位乱走,趁白日教引嬷嬷正上课时领着二人在宫中看了看,一众女子着同样服色配同样首饰,跟着教引嬷嬷学习举手投足的分寸,二人躲在柱子后面看过去,只觉得好笑,窃窃议论哪个女子笨拙哪个女子有趣。
看了一会便觉得无味,常安松了口气领着二人出了华阳宫,听二人一路高论这些女子的种种不美之处,暗自好笑。三人正在宫道上行走,前面来了一辆车,车上挂七色绢花,那是花鸟使的车,想必车上定有备选的女子。
三人靠墙站着,看那车停在华阳宫门口,帘幕打开,下来三个女子,袅袅娜娜,着极朴素的衣装,一看便知是普通民女。梁栋头一遭看到民间女子着装,一时觉得有趣多看了几眼。
华阳宫门的内侍扬声问:“报上名来。”
三个女子依次报了名字,内侍道:“门前留下个人物品,宫中不许携带,若是落选自然归还给你们。”
三人只得放下包袱,又从袖中将香包之类的物件掏出来,其中一人掏了一个瓷瓶出来放在内侍面前的托盘上,内侍讶异:“咦,这是什么?”
“公公,这是金疮药。”女子低头回话。
“好端端的带金疮药在身上做什么?”内侍好奇。
“我自幼总是受伤,我娘让我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罢了,快进去吧。”
梁栋看人进去了,回头笑道:“这民间女子的衣衫真是有趣,看宫里那些繁复啰嗦的衣服多了,朕倒是觉得民间女子着装更为简便。。。。。。”他看一旁的梁濬出神不动,:“小叔叔?”
“啊,陛下。”梁濬回神。
“小叔叔可有相中的人了?”梁栋一笑,梁濬急忙摇头:“陛下莫要开玩笑。”
说完梁濬莫名的脸上一热,催促着常安赶快回去,梁栋眼睛一亮,悄悄给常安使个眼色,常安机敏,含笑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第6章 第 6 章
内侍站在凳子上自上而下将承露台上的玻璃樽里死去的金鱼捞出来,再填进新的金鱼。太后坐在廊下,看着内侍搬来硕大的花缸,缸中长着芭蕉,含苞欲放。
“这么说皇帝是去瞧过了?”身后宝华为太后打扇,一阵阵馨风吹进跪在太后面前的小内侍鼻子里,他笑着:“是,奴才亲眼看见陛下和福安王两个一起去的,回来以后常公公还派人去华阳宫打听一个女子的姓名家世。”
“哦?”太后笑了:“这样很好,你回去吧。”小内侍喜不自胜,心里明白出门口便有赏银拿了,叩头恭恭敬敬退出去。
“太后可不必担忧了,陛下如今通了人事,自然就有心思。”宝华也跟着笑,给太后递上一盏冰镇的酸梅汤,太后抿了两口放下,看着院子里繁盛的芭蕉:“哀家就是怕栋儿是个痴心的孩子,眼睛里只进得去一个人,那样岂不是要让大禹处处被南祁掣肘?如今这样最好,你也派人去打听打听,到底是哪个女子入了栋儿的眼,家世什么的不重要,关键是人品如何。”
宝华答应着派了人去,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梁栋却先兴致勃勃的来了,看院子里摆了数株芭蕉,给太后请安后笑着说:“母后这里的芭蕉真好,望之便生凉意。”
“哀家也是想着芭蕉适宜夏日种在窗外,才命人搬来。”太后笑着招呼梁栋坐在自己身边,又命人端了酸梅汤给他,看他喝了又让宝华给他打扇:“怎么今日这个时辰跑来,天气热可坐了肩舆?这样的日头可不能随意在外面走动。”
“儿子知道。”梁栋点头答应着,笑说:“儿子是有一桩事情要求母后恩准。”
“哦?”太后笑着看看宝华:“听听,头一遭呢。”
宝华也笑了:“陛下到底是长大了。”
“母后,难道你们都知道了?”梁栋有些吃惊,看宝华了然于胸掩口而笑的样子,心想大约是常安这货嘴不严实,转念又觉得这是一幢喜事本就该同乐,因此笑说:“那儿子倒是多此一举了。”
“栋儿,跟母后说说,是个怎样的人物?”太后笑了,心底倒对梁栋毫不扭捏的样子有些意外。
“此女是花鸟使从民间采选来的,听说是潞州侯治下一个小镇上的民女,样貌周正,难得的是这一桩机缘。”梁栋不便说出梁濬当年的种种,因此只用机缘二字代替,太后听了更是高兴:“可不是么,古人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从前你还要废除花鸟使点选民女,你看看,若是真的废除,岂不是错过这场机缘?”
“儿子也是这样庆幸,因此特来求母后恩准,没想母后已经知道了,想来必定和儿子是一样的意思。”梁栋心里只觉得高兴,太后听了却道:“让哀家见见再定,总不能哀家一面未见就将这大事定下来。”
“正是,儿子这就叫人去传她来。”梁栋听了也觉得甚有道理,一连声的招呼人去传,太后望望宝华,二人抿着嘴笑。
内侍听出太后和皇帝着急看人,自然来去迅速。宫殿里摆了冰避暑,太后和皇帝进去喝茶吃果子,内侍带着人在竹帘外回话:“禀太后,陛下,人到了。”
“快进来。”梁栋起身,太后低声道:“栋儿,天子仪态!”
梁栋听了低头一笑,复又坐下正正身子,心想这桩美事成了便要要挟梁濬些好玩的事情才对,想着便又笑出来,太后看看梁栋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好笑,心想这样急切喜悦只有小儿女才有,一时间复又牵动了心底的回忆,面上神色一僵,宝华在一边看到,低低道:“太后?”
太后回神,看着竹帘动,一个人影闪进来,备选秀女衣着朴素,垂首低眉走进来在殿中行礼:“民女赵菪叩见太后,陛下,愿太后陛下福寿康宁。”
太后凝神看过去,身形消瘦,皮肤略有些发黄,再看那双手,想来在民间时是个生活贫苦的女子,仪态倒还说得过去:“你抬起头来。”
赵菪抬头,眼神自然不敢直视上方,只盯着太后脚下的绛色绒毯。
“眉目倒还清秀。”看看脸,太后微微点头,容貌算不得上品,但是算得上周正清秀,面颊红润一看便知道身体还是很康健的。
“谢太后夸奖。”赵菪复又低头下去。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民女是孤儿,不识父母,寄养在亲戚家中。”赵菪回话,吐字清晰,并未因这回答有丝毫的闪烁神态。
“哦,那你亲戚家中是做什么的?”太后微微一愣。
“亲戚家中经营商铺。”商者低贱,赵菪同样平静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太后含笑点头:“你倒是老实明白,入宫可是你自愿的?”
“是民女自愿。”
“为何愿意入宫呢?”
这个问题让赵菪一顿,她从未想过入宫之后会有人问这样的问题,没有准备,一顿之下却并不慌张:“民女曾随长辈入京,于官道偶见陛下纵马而过,从未见有世家公子能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