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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映虹上了图书馆阅览室的台阶,静悄悄的。从书架上要了一本《上影画报》,坐在了角落里。还是在犹豫中撕开了信封。又见到了这熟悉的缎面笔记本。紧接着自己文字的是队长那已深深印刻在记忆中的笔迹,而队长的影像便开始在眼前晃起来:
“4月26日
看完你的文字,真的是感慨万千。
对于你们仅有的八天部队生活,却给你留下这么深刻的影响,而这其中又参杂着我的原因,有些惶恐。请相信我,真的不曾有一丁点儿邪念,如果我在说慌,将遭天打五雷轰!安心学习吧,你们现在正是学习的好年龄,真的让人很羡慕!珍惜这眼前的这一切吧。下次再见到你的文字时,希望听到关于你学习方面的好消息。让我们一同努力!
不怕你笑话,我时常会望着你们学校的方向发会儿呆,而若具体说当时在想些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习惯性地望望吧。就是这么近在咫尺,却如远隔十万八千里。
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会与一个女孩子共同使用一个笔记本,而内容是些什么呢?是一个女孩未发出去的类似于日记的信与一个男人骚扰的文字。与你的文字往来让我陡增一种负罪感。希望拥有与你之间的这种纯真友谊,我也相信跨越性别与年龄的友谊的存在,那是最最清纯的。
似乎现在唯有道不尽的感谢——感谢上苍让我们相识,感谢学校与部队,感谢你的信任与善良——才能略微表述一下我此时的心情。别笑我。
4月27日
勾引、罪孽……这样的字眼总会在我脑中出现,你相信吗?所以听到你学习上的好消息对我很重要!有了这个本子,今后你我间就不会有公开的信件往来,我想这样对你来说要好多了。
每次拿起本子总有写不完的话,这种心理似乎不是我这个年龄该有的,与你的交往让我至少年轻了十岁。不敢奢望将你引为知己,如果有你心灵上的感应,对我而言就很知足了。
……”
这发自内心的文字呦,波动起了人的心绪。送出的是平静中的忐忑,踅回时心潮又将涌动。只是普通的一个笔记本,自从两人合写以来,便开始了属于二人的秘密。哪怕仅是触摸,都让人心情无法平静。
陈映虹合上了本子,视线停留在窗外的篮球场上:好几个男生鱼般地游移着。红色与蓝色。所有的思绪都已停顿,仿佛世界仅仅是眼前的星星点点。这到底是怎么啦?陈映虹托着脸颊,阖上双眼。
“嗨!”是李娅纪萍。二人与陈映虹挨着坐了下来,“看什么好书呢,食堂都开饭了,你还坐在这。”
“看画报看出了神,你们这一提醒,我还真有些饿了。”环顾四周,的确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竟不知大家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陈映虹收拾好东西,与这二人挥手而别。
还是在团委办公室,所有的校广播站成员再次相聚,为了欢送即将毕业的学哥学姐。站长热情地与每一位拥抱,从她泪光闪闪的眼眸中投放出一种伤情的感染,感染漫布开来。女生开始涂抹起眼圈。李扬老师几乎搜罗出了所有褒奖赞扬的言词,给予在座的每一位。而站长则把所有的荣誉都给了大家:是大家辛苦的付出才有广播站今天繁荣的局面,而这段美好的回忆将永远被她所铭记。感谢大家一年多来对她工作的支持……
是分析班张彤的一首《音乐之声》拉开了联欢的序幕,纯英文的味道。
紧接着,刘秋阳便把谭咏麟的《水中花》演绎得缠mian悱恻。
谁也不曾料到,李扬老师竟用一支玻璃杯做道具表演起电影《卡桑德拉大桥》的配音片段,尤其是火车起动运行过程的逼真效果让人仿佛身临其境,中间夹杂着人员的对话,声情并茂。如此说笑间便一扫毕业生发言时的伤感情调。
第十一章 已被忘记的黑小子
陈映虹从妈妈口中得知了她们单位同事何姨的孩子也报考了☆☆学校。陈映虹只记得很小的时候那个黑黑如印度人般的鬈发男孩来过家里几次之后就再也未见过他,倒是常听妈妈说起那孩子。谁知道今天会长成个什么样子,叫什么来着?李珩?陈映虹不想听妈妈谈论他,只是敷衍着。
临近放假前,陈映虹把本子又传给了队长,因为队长又寄来一封信,问她暑假里是否可以往家里写信,思考再三,还是觉得笔记本最合适,所以在最后的一篇日记信中写道:“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本子放在你那比较好。想写的信就都写在本子上吧,等开学后再给我。只是提醒你把字写小一点儿,不然的话,这两个月里本子会被你写满的。无论你字迹如何,都让人喜欢。你的字几乎就可以成为现成的字帖,我是写不出这种的,一看就是男人的笔迹……”
“李珩前几天还到我们单位去呢,都大小伙子了,比你哥还高呢,嘴还是那么甜,一口一个梁姨。我请你何姨带他来咱家玩儿,赖着离咱家太远,来一趟确实不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孩子至少七八年没来咱家呢。”妈妈手里始终编织着手包,用勾针操作,就是那根银色的勾针,只要一到妈妈手中就会变得有了灵性,各式各样的女式手包便在妈妈手中花儿般地绽放出来。妈妈是全单位最手巧的,陈映虹只要一到妈妈单位,就会听人说起。的确,自打记事起,身上的衣服都是妈妈一手裁剪的,直到初二初三那两年才开始买成衣。
“您好像对他印象还挺好,我可一直没忘他来咱家的那次:刚吃完饭就按翻了圆桌,一桌子碟子碗全都报销了,您还说呢。纯粹一个愣头青!”坐在书桌前看书的陈映虹听着妈妈的唠叨,实在看不下去,合上了书,靠窗望着楼下纳凉的人们,想起了同学们:杜婧、纪萍、李娅……此时她们都在干什么呢?
“那阵子人家才多大,也就十来岁。她妈说啦,让我嘱咐你在学校多照顾照顾他。”
“是吗,是怕丢了,还是怕被人拐跑了?”陈映虹笑笑的。
“你这孩子,你何姨不就是句客气话嘛,你毕竟都上了一年啦,好些事儿比较熟悉,能帮就帮一把,遇见了就说句话。”
“我看哪,当初您跟何姨做同学时,关系肯定最好,这一好就到现在。”
“这话让你说对了。”
陈映虹不以为然地说:“这一晃七八年过去了,谁知变成嘛样儿了。”
“高高的个子,黑黑的壮壮的,就像你贴墙上的那个明星叫嘛来着?”
“什么呀!”陈映虹笑出了声。
“笑什么,妈说的没错,等你见着就知道了,那睫毛长长的翘翘的。”
“您快别说了,整个一好莱坞电影明星。”
“你这孩子,多早晚儿学会贫嘴滑舌了。你何姨说了,哪天就来咱家,专门看你来。”妈妈总是一副说正经事的样子。
“您快让何姨歇歇吧,大老远的,就为这事儿,您就说我肯定照顾他。”陈映虹此时感觉自己就像要接收一个小孩子似的。
整个暑假中,班亮都在加紧第一部长篇小说《初蕾》的写作,只管去写,不问能否形成铅字。那萦绕在心中已很久的结,唯有如此才能缓缓疏散开来,更为了记忆中那总也抹不掉的年少时光,还有那一个个在心中曾燃起的梦想,也可以探查自己是否能安下心来完成心中的设想。写着便如同又回到了往日那如梦般的生活,那么多曾经以为再也不会记起的点点滴滴重又鲜活地呈现在了眼前,文字与影像交织着,笔下便如流水般地倾泄。
第十二章 辞职(一)
开学一周后,便又开始着手迎接新生的准备工作。转眼已经一年啦,当初迈进校门时懵懂的样子还在昨天似的。
陈映虹在往返的人群中寻找着,那么多陌生的面孔,就没见到何姨还有她那被妈妈封为电影明星的黑小子。徒劳地张望着,广播站里播放的稿件尽是对新生欢迎祝福之词。
下午先是德育量化考核方案的介绍,之后的卫生扫除还算顺利,是班长杜婧这组。当只剩下班亮一人在班里做最后的检查时,谢老师正好从教室门前经过。班亮知道这是个绝好的机会,终于鼓足勇气开了口:“谢老师,您要是有时间的话,我想——想跟您谈谈。”心跳在加速。
谢老师住了脚步,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觉出了什么,说:“有什么话就说吧。”以为他不会说出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想了好长时,觉着自己并不适合做班委,希望您找一个更合适的同学代替我……”
“又怎么啦?跟谁闹情绪啦?”谢老师点着了烟,这是他遇到事情时惯有的动作。
班亮摇摇头:“没有,这是我想了一个暑假才做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