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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休提,杨魁见二人倒在舱下,旁边还有两人捆住一团,也同死人一般,知是日间两个客人。心里欲来解放,转念一想道:莫要这个妖道躲在那处,我在此放人,不提防吃了他亏。又重新亮了火种,由船头至船尾细细寻觅,只不见道士的影子,因此放心,又奔中舱来放客人。便弯下腰来,巧喜旁边有把三尖刀,便拾起来割绳索。将要下手,觉得后面刀锋似的砍下,就用三尖刀侧过身来顺手迎去,那知不曾挡着,臂膊上已吃了一剑。杨魁负痛站起,但见那道士又是一剑,迎面劈来。此时杨魁剩有一只手能动,勉强用锤来迎,那是刘香妙的对手?见势不妙,一蹿步直奔船头,刘香妙随后追来。杨魁一望,四面皆水,自己又没得水行的工夫,从何逃起?刘香妙宝剑又紧紧逼来,正在万分危急,忽听舱里念了一句“唵嘛呢叭迷吽”,掉头一望,只见刘香妙泥塑木雕的一般,动也不动。那上船时所遇的一个和尚,一摇二摆的,从舱里跑出来了。
看官,你道这和尚是谁?就是济公!他在皇宫里,因何到此地来呢?其中有个缘故。这日在慈宁宫二次进过丹凤丸之后,依旧回到渌猗亭,还是狗肉同酒不离嘴的吃了一天。到得晚间,上起火来,济公便问小太监陈洪道:“你代我拿一支笔来,蘸饱了黑墨,我要写字呢!”陈洪连忙跑出,济公又在亭外烧茶的炭炉旁边,拣了一块四方木材,回到亭内。恰巧陈洪的笔,业已拿到,济公接过笔来,在木头上胡乱一写,拿着便走至天然榻边躺下睡觉。但是太监明明是见济公躺在榻上,那知济公先借这木头用了个替身法,自己又作起隐身法出了朝门。来至西湖,收起法,就在那湖边上晃来晃去。远远望见湖心里有只大船,忽湖堤上一个后生,身穿夜行衣,头上扎了一个英雄结,腰间别了一柄八角锤,手上还抓了一样物件,看不明白,匆匆前进,好像追那只船的样子,同济公撞了一个满怀。济公顺手一把就把他拖住,说声:“往那里走?”但见那人发急,道声:“和尚,不要拖我,我要到那船上捉强盗呢!”济公道:“你何见得那船上有强盗?”那人就把日间遇见他们叫船,以及到湖口村市,该船又折转回头,说了一遍:“我估量他必非好意,所以我也折转追来。但是离岸太远,不得上船,实在闷气。”济公道:“你敢是要上船救人吗?”那人道:“是的。”济公道:“我送你上去,你把眼睛闭着就是了。”那人遵命,闭了眼睛,听耳边那和尚念了一句“唵嘛呢叭迷吽”,觉得身子一起,睁眼再看,已到了船篷上面。心里好生欢喜,就在舱门上做了一个倒挂珠帘式,看见里面将要动手,接连便照准贼人发了三镖,打倒三个,将身纵下来寻刘香妙。那知刘香妙用隐身法,杨魁不提防,便吃了一剑,负痛走至船头。
正在被刘香妙逼得危急,忽见济公由船舱走出,那道士便呆立不动,心中好生奇异,忙迎上济公面前说道:“和尚,你怎么来的?”济公拍着手哈哈的笑个不住,说道:“我看你两番进舱,忽然被人追上船头,我晓得你就不妙了。我算定你同他有个小小的报答,我要直奔船头,他搭眼看见我,必定逃走,所以我由船后进来,叫他不知不觉的,用定神法定住他,让你好报他一剑之仇。你看怎样去办他罢!但我看他死期未到,终必逃走,我已写一纸条在此,你将他结果了,再来看罢。”杨魁听毕,恶狠狠拿了响锤,走到刘香妙面前,当头就是一下。那知这个锤一举手,刚刚被篷上脚绳绊住,往下落不下来,杨魁狠命一拖,那锤柄反把刘香妙带倒。直听扑通一声,刘香妙由船帮上向水里一栽,但见他手儿脚儿,霍踱霍踱一顿划,便不见了。杨魁转身入舱,忽见舱里高烧红烛,济公在上面坐着,一见杨魁转来,笑说道:“俺说的话如何?你看这纸条上罢!”杨魁接来定睛一看,直吓得目瞪口呆。未知济公纸条上写的何言,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三回 师生遇救庆重生 宫监记仇谋暗杀
话说杨魁一锤不曾打着刘香妙,反把他送到水里逃走,心中十分恼悔。转身走到中舱,不知何处来的两支红烛点着,舱里如同白昼,和尚在上面坐了,笑嘻嘻的说道:“你不必恼悔,你来看这纸条。”杨魁连忙将纸条接来,但见上面写了四句:“锤头要他命,锤柄送他走。恨煞篷脚绳,怨煞一只手。”杨魁看毕,心里说道:啊呀,我莫非遇到济公圣僧了吗?济公道:“你不必问遇的是什么人,你赶紧把剑伤把我来看。你单晓得你的镖狠,须知你的毒镖,不过药性暴烈,到底还有药可救。他这毒剑利害非常,伤着的百无一活。初伤的时候,并不过痛,不消半日,便周身化为血水。”杨魁闻说,忙把衣服脱下,伤口虽在后膊,自己看不清楚,但见一只大膀,已如紫茄一般,心中吓了一跳。济公忙在怀内掏出一颗丸药,用手拿着,按周天八卦,在伤口四面滚了六十四周。杨魁看着膀子,先是紫的,忽然变红,红的又忽然变白,济公把丸药仍然收起。杨魁把膀子舞了两舞,觉得并不麻木了,再用手摸去,但觉平整如故,连伤痕都没有。心中想道:我的确遇了圣僧了。济公道:“你不必问遇的甚人,下面死的活的,还要理直理直呢。”杨魁便取过一支烛来,朝下一看,不觉大惊失色,说道:“和尚,怎么好呢?这两个客人,也没气了。”济公道:“无妨,他们不过腹中饥饿,兼之一吓晕去。你先把那三人理直去了才好。”杨魁便先把已死朱光搬起,扑通往水里一掼,把那穿过的一支毒镖,拾起收好;回头又把不曾断气的董亮、秦朗,替他二人兜心加了一锤,将毒镖打下,收在囊中,也扑通扑通的掼下水去。又跑进舱里说道:“这两人怎么办理呢?”
济公便拿了一支烛,弯下腰来,说道:“你先把绳子割开。”杨魁就仍然还拿那三尖刀,通同把二人绳子割断。济公又在怀里掏出一粒丸药,在每人天庭上走了三转,忽听每人叹了口气,说声:“吓煞我了!”睁眼一看,但见船上的强盗一个没有,却见一位英雄赳赳的壮士,并那邋里邋遢的一个和尚,心里匡约着这多分是来救我们的。二人连忙站起,曾先生朝上一揖,说道:“二位思公救曾某师弟二人,先受愚晚一拜。”说着,便跪下去,韩公子也随着先生行礼。但见济公拍手哈哈的说道:“曾先生、韩公子吃了苦了,不消行礼了。”二人吃了惊,暗道:他怎么晓得我们的姓呢?曾先生又问道:“请问和尚宝山上下,壮士贵姓大名,好让愚师弟回去烧香换水,报答救命之恩。”济公拍手哈哈的说道:“这些话,快不要着烦,提起来实在好笑,我连名姓都忘掉了。我出家的一座破庙,多分已烧掉了。”说毕,指着杨魁道:“人家有情有礼的来问,不能一炮不响,你把个姓名交代他罢。”杨魁道:“在下姓杨名魁,人送我个绰号,叫做笑面虎。这因生就脾气,专同贪官污吏、旁门左道作对。去年我在西湖边,碰着这个刘香妙道士,被我送了他一毒镖,他却走掉。前天在下到平望有事,恰巧又碰着他在这只船下,所以就沿路跟来,早间不是你们叫船,我也说了一句话的?”韩公子道:“一点不错,确就是壮士。”杨魁又道:“我见你们上船之后,就知道必定有事,所以始终不离你们这部。但是今日若不是这位和尚恩人,不但不能救二位,连在下的性命,只怕也难保呢!”曾先生道:“请问,船上的强徒何处去了?”杨魁道:“三个水盗,皆结果了。那道士命根长,已逃去了。”二人听毕,真个谢天谢地的十分欢喜。忽见外面天光已亮,济公说道:“时候不早,我要走了,我且送你们到岸边再着罢。”只见他张口吹了一口气,那只船如飞的已到了上船的原处。济公道:“你们仍回去罢,那个假传圣旨之事,已了结了。”
曾、韩二人听见,更外奇异。连忙叩别上岸,自回韩府。恰巧府门已开,昨日着人找先生同公子,整整找了一夜带半天。今日一早,黄夫人同毓英小姐已到厅前,便着了四名家人,分头去找。恰然才往外走,就遇见他两个一前一后的回来,个个连忙掉身一溜烟的喊道:“好了,公子同先生都回来了!”喊声未毕,曾先生同公子已到大厅,因事关要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