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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把各处的机关破完,然后走到前殿,恰巧工程所里两个委员,因钦差不曾到所,特来回禀要公。钦差便把他们邀入客厅坐下,指着济公道:“这位就是西湖圣僧,敕封大成庙方丈济公。”两个委员随即上前行礼。济公道:“不必,你我已在一起两月了,还这样客气怎么!”二人茫然不解。钦差便把初八日怎样遇妖精,迷入地室,怎样圣僧改变形象催促坝工,怎样到龙宫着龙神来收法宝说了一遍。两委员吓得连舌头伸出来都收不进去的样子,连说道:“这都是圣僧的法力,大人的德行,皇上的洪福,万民的运气!”钦差又问道:“这两日同知可曾得坝上来吗?”委员回道:“此时尚在工程所里呢。”钦差道:“你们回所的时候着他到来,说我传他有事呢!”两委员连声是儿是的答应过了。跟后便将禀问的公事问了两件,告辞而出。张钦差便一面叫人赶办酒菜,一面叫人打了面水来净面。不上一刻酒菜俱到,张钦差陪着济公对酌,正然谈那龙宫里的富丽,只见亲随进来禀道:“外面秦邮同知过来禀见。”张钦差道:“传他进来。”这同知已在工程所听了两委员说这段怪事,走上前来先向钦差请安,然后又给济公请安。张钦差顺便就邀他同座吃酒。
那同知可巧也是个酒客,他本是沛县的人,进士出身,姓王,名叫栋,别名叫做王酒鬼。当下三人杯来盏去,钦差趁便向同知问道:“请问贵府到这里任事几年了?”王同知道:“卑职蒙大人的栽培,在此地已三年了。”张钦差道:“这龙王庙因何没有和尚住持,你晓得为的什么原故?”王同知道:“说来话长。前年卑职初到任时,因这年秋水未曾为患,特来此处大王庙拈香,忽见香案里面有女子花鞋一只,即疑惑和尚不甚安静。就改了装扮到此问他借宿,他立意不肯。后来细细打听,知道这和尚奸盗邪淫无所不至,但他住持这庙已三十馀年,兼之名声虽丑,却又拿不住他的实迹,只得办了他一个押逐,将他逐出,把庙封锁。查庙这日,卑职并亲自到此,上下里外逐一细看,并无形迹可疑之处。适才卑职到所,说这庙后有暗室,被水怪将大人迷入,几乎送命。这都是卑职疏忽之罪,求大人还要包涵一些!”说罢,站起身来打了一恭。张钦差道:“这事不关你事,独怪前任各官何以全无知觉,以致让他谋此不轨。惟今之计,你代我一面缉获该僧,一面着匠人将暗室毁去。所幸各处机关皆被圣僧破掉,里面并无险错;但各门之下,须将木板石板一律揭开,查点有无尸骨等情。饭后我同贵府一道进暗室认一认门路,限三日即将此事办清,我专候这事完结即要起行。”王同知连声诺诺。张钦差因公事甚忙,不能慢慢吃酒,忙叫亲随上饭。济公他到此时,真个心满意足,自然放开肚皮吃他的菜灌他的酒,这也不须多言。
张钦差、王同知二人饭已吃完,净面之后,张钦差便喊过四名亲兵,点了灯球,就陪了王同知由前殿东阀门进里上了楼,走到神龛背后。王同知道:“怪道卑职因何查点不出呢!那晓得他的门安在神龛旁边。”就此头道门、二道门、七道楼梯,一直到明间及铁栅栏的厢屋,一一指点清楚。王同知统统记明路径,仍同张钦差一同出外,作别回衙。张钦差关会了亲随伺候济公的酒,自己便步行走到工程所,叫各委员帮同把报销册子,限三日一律办齐;又拟了一个河工出力人员保举的折稿,交代派人誊清。各委员暗暗欢喜,没一个不称赞张钦差办事有干。到了三日,各委员将报销册子办齐及奏稿一律写好,统统交到。王同知又将龙王庙拆毁地室情形,并起出女尸骨三具,及拆开瓦木料若干、化费工土若干,一一禀报。张钦差又照会王同知赶将在逐和尚缉获严办。便发出起马牌,十月十三日未时起马,各官仍在接官所恭送。正向各官作别同济公预备登舟,只见王同知有一亲随,飞步来前向张钦差请了个安,送上一封湖西营的文书。但不知湖西营因何有信到钦差,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五十四回 太初殿天子衡文 南上苑夫妻比武
话说张钦差将河工各事料理清楚,十三日未时,同济公一道预备先回平望行辕。这日地方上那印委绅耆皆到河干恭送,张钦差同大众作别,正要登舟,忽然王同知的亲随送湖西营公文一件。看官,你道湖西营这一件公文是那个到张钦差的呢?这人物为有公事到张公,又为的一件什么事呢?
说来话长,只因皇上自八月二十二日济公去后,看过柬帖,即谕孔式仪将张忠与胡成、邱奎一律释放,并咨明都察院、兵部衙门、内务府,将这三名底册标签注明,永不叙用;跟后又将徐国舅父子放回国舅府,每月给养恤银两千两,不准干预朝政,徐焱降以七品京官,分发工部当差,再观后效,家属亦加恩免配为奴。均照济公柬帖上的节略,一一办理已毕,但有杨魁这件亲事躁不起来。皇上便将济公的柬帖拿到后宫,同太后斟酌。太后道:男家一边皆由你做主,女家一边皆由我说合。但韩毓英现已收为公主,礼应照例赐婚,必由我处暗暗的同女家说成;男家则由你降一道赐婚的旨意,谅杨魁绝无推托行止,你听我这边的信为主。不是我小心过份,只因这韩毓英这女子,生性高傲,择婿甚苛,非比他人受人挟制,我所以先要将女家疏通明白,才有定见!”皇上唯唯听从。
过了一天,太后便降了一道懿旨,宣韩王府黄氏夫人入慈宁宫朝见。黄氏夫人接到圣旨之后,倒添了一件心事,一者不晓得太后宣他进宫有什么事件,二则这位黄氏夫人自嫁到韩王府,不多时他的公公就挂冠归隐,他的丈夫韩逸虽然有个世袭,却也不曾做官,所以进宫朝见这些仪节全然不懂。反是女儿韩毓英过来教他怎样行礼,怎样谢坐,怎样谢宴,通身说明。赛云飞此时在韩家也同亲生母女一样,便过来代黄氏夫人整衣理发的忙了一阵。当下唤过老家人韩受,叫他传轿班备肩舆伺候;又叫韩受跟到午朝门外照管肩舆,以便出朝后回转家里。一一分付已毕,不上一刻,韩受便进内说道:“禀太太,外面肩舆已经备成。”黄氏夫人即起身出外,韩毓英、赛云飞一直送至暖阁上轿。韩毓英心中早已晓得太后召见的用意,黄氏夫人临上轿时,韩毓英便低低的向母亲说道:“母亲此回进宫,旁事皆由母亲做主,若有关合女儿的事件,切勿一口应承。”黄氏夫人便点头会意。坐进轿里,轿班上了肩,韩受他外面也早将跟马预备停当。就此主仆二人出了相府。
韩毓英同赛云飞到上房,韩毓英道:“赛妹妹,你晓得今日太后宣母亲进宫是一回什么事件?”赛云飞道:“我们皆不说明,每人写一字在手掌心里,单看对也不对!”韩毓英道:“甚好。”就此二人预先每人在手掌心里写了一字,移近一看,不觉鼓掌大笑。原来两个人皆写一个“杨”字。忽然赛云飞故作埋怨道:“赛云飞你好大胆!人家的驸马爷,你就把他抓在手掌心里,打打敲敲起来,这还了得吗!”韩毓英骂道:“鬼丫头,你这张刁嘴且莫作忙,怕的朱笔还要点到你头上呢!”
不言韩毓英同赛云飞在家里闹笑。单言黄氏夫人的轿子到了午朝门口,韩受便抢先下了马走进城去,向黄门官说明。那知太后到老早派了两名太监,在传宣处伺候,听见韩受说明来历,那太监便高声叫道:“太后懿旨,加恩着命妇王爵韩黄氏夫人,乘二人肩舆带一仆入宫。”韩黄氏随即谢恩,复行上轿,韩受便将马寄在门厅马房里面,步行跟着轿子。两名太监在前领路,直到慈宁宫门口,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