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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见一位走至徐焱面前,说道:“徐寅兄,今天我们这朝贺日期内,出了一件岔事。徐寅兄,你明白吗?”徐焱本心病,却被他此言一提,心里最怕是走漏消息,真个心里忐忑忐忑的跳个不住。忙回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李寅兄。请问这朝贺期内,有什么岔事?到要请教请教呢!”那人道:“这件事显而易见,个个皆晓得,怎么你反装起果来了?你不欺人吗?”徐焱听他的话,以为句句逼紧,连身上的汗毛,都听着竖起,只得故意的说道:“小弟说话,向不欺人,就请寅兄说明了罢,免得叫人心里疑惑的。”那人道:“请问历来庆贺日期,里头总是何人先来?”徐焱一望,低笑道:“好大一件事,你说得这样斟古酌今的。单是这穷三早,何以今日到此时还不见来?倒却也奇异。”那人道:“寅兄也以为奇异,可难怪小弟说这是件岔事了。”听者莫不掩口暗笑。看官,你道他这两人究属说的那一句话?这穷三早,指的是一个什么人?诸位有所不知,这穷三早,就是指的寇帧。虽然那寇桢做到尚书,他总不出那勤俭两字,身上衣服是向不讲究,凡遇朝贺日期,他总是头一个先到。所以一个个皆起他一个绰号,叫做穷三早。闲话不提。至于寇桢此回朝贺,所以不到的原故,后文自有交代。
此时徐焱等正在议论,忽听里面传旨:“驾幸期颐殿赴宴。”只见无数太监,手执宫灯,在前引路,一起一起的,由外宫旁边月宫门进里。第一起是太后,第二起是皇上,第三起是太子,第四起是五贤王;随后便是宗室,再后便是徐国舅等大众外戚,末了便是金丞相等大众朝臣;徐焱这一班九卿,也便跟随入内。只见太监捧了太后赐宴群臣的旨意,当中站定,宣读已毕,大众皆谢恩入座。但见对殿戏台上锣鼓喧天,正然打着闹台、徐森、徐鑫便着了二十名家将,应酬唱戏的门面,各人便带了二十名,脱去外衣,各持兵器,伏在东西戏台上两厢屋内,守候殿上徐天化的暗号,就好动手。忽见台外来一太监传旨:“圣上有旨:叫你们走过加官儿,就唱大赐福呢。你们小心一点儿,唱好了,那时咱们儿在万岁前,只消一言半句,你们的赏赐就多了。”台上各人,你望我,我望你。不但这赐福不会唱法,就是装扮也不晓得怎样扮起。徐国舅坐在席上,早已明白,连忙出席,走至皇上面前跪奏道:“启奏陛下,微臣所进贡的戏班,只会唱番国跳舞戏,不会演中国的戏出、适才陛下传旨,着他们演大赐福,这戏是中国的戏名,恐怕他们不会演唱,犯个欺君之罪;且微臣着两儿徐森、徐鑫送班进呈,斯时已奏明太后。望陛下查察降旨,收回传谕演唱大赐福之旨,实为恩便。”皇上一听,作色道:“请问国舅,你现在是契丹的臣子,还是大宋的巨子?”徐天化见皇上来言不弱,只在下面碰头。
看官,照前面看来,徐国舅此回进宫,是来主持刺杀皇上、太子的,因何见了皇上,如此惧怕?诸位有所不知,只因徐国舅在家,同徐森、徐鑫议定,一俟加官跳过,我便按剑入席,你们要预备停当。此时呈上对国舅发作的时候,台上才跳加官,徐天化深愁发动早了,徐森同徐鑫措手不及,反要误事,因此碰头请罪,故意的耽搁时辰。皇上见他这样形容,终觉得碍着太后的面子,便说道:“本当彻究,交部议处。姑念国母寿期,且饶过这次。但戏台上候将加官跳后,一律逐出。”徐国舅听完谢恩起立,忍着气,从新归座。好容易候着台上将加官跳过,徐国舅心里想道:难着这个昏君,他叫我传旨将戏班逐出宫外,我何不就乘此机会,便唤他们近前动手?
却说徐森、徐鑫,已且很早的预备埋伏停当,但不见徐天化的动静,不敢动手。及至加官跳后,料知时候已到,二人就隐身站在戏台上厢房门口,偷看席上的动静。忽见徐天化从席上站起,双手撩去外衣,一手抽出宝剑,抢步到了殿门,高呼:“你等戏子,飞速前来听旨。”徐森、徐鑫耳内听见,心里明白,便招呼了一声:“动手呀!”两面每人带了二十名家将,各执兵器飞身下台,将殿门围得密不通风。徐森、徐鑫飞步入殿,一人将皇上抢住,一人将太子擒住。席间大众,一个个情知有变,只吓得面面相觑。徐森、徐鑫举起佩剑,就要下手,只见徐天化止住道:“且慢动手,待我将这昏君劣迹,当列位宣布宣布,方知我徐某不是私情,是专为国家统绪。表白之后,再行动手,叫这昏君父子,也死得明明白白的,免得在阴曹地府,负屈含冤。”说着,又唤道:“徐焱安在?”只见徐焱由西边席间走出,手中捧一物是旨意,走至殿中,说声:“圣旨下!自亲王、国舅、大臣以下,皆出席跪听宣旨。”大众看这蹊径,不知是听旨好,又不知是不听旨是好;正在游移,那徐焱深怕迟则生变,也不管大众跪听不跪听,就把懿旨胡乱的宣读一遍。内中大意,无非说皇上不肖,五贤王贤明的一派套话。徐焱宣完,又说道:“各位听着:顺旨者明日早朝,一体有赏;逆旨者即着徐天化拿下,立时杀却。”徐天化听完,又对大众重说了一遍。说道:“非是徐某敢做大事,皆因圣母旨意,不敢违拗。”此时大众皆惊得死人一般,任凭徐家父子装腔做势,无人敢出一言。
又听徐国舅高呼道:“森、鑫两儿,还不动手,更待何时?”但见徐森、徐鑫揪住皇上、太子的顶发,龙冕落在一旁。皇上哀哀哭求道:“二位将军,就是愚父子所行不法,也当告明太庙,明正典刑,何能就宫中杀却?还望三思。”徐森大骂道:“匹夫不必多言,看剑罢。”这边徐森一剑便向皇上颈前砍下,那边徐鑫一剑便由太子当胸刺入。徐天化站在殿中,只觉眼前不知何物,由面前哧哧的而下。忽听徐森、徐鑫“呀”的两声,登时手把皇上、太子一松,两人的宝剑叮当落在地下,身子往下一倒。徐天化不解何故,方欲转身查点,但见一人飞身入殿,如燕子一般先至皇上前,以背负起,又至太子前,一手抱住,一手拿着一柄雪亮的八角锤在手,走着舞着,出了殿门,两脚一顿,忽然不见。不知来此救驾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七回 笑面虎毒镖诛贼子 韩毓英袖箭杀奸尼
话说救驾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笑面虎杨魁,奉了济公之命,约黄昏时候已同陈亮、雷鸣进了慈宁宫。觉得隐身法已经收去,却喜九门提督扎下宫门口的营盘,内里兵将皆被苏莲芳用闷香闷住,所以没人查点。杨魁见此光景,便叫雷鸣、陈亮反装着兵卒,也在营门口睡着,以待接应,他便纵身上屋。宫内房屋虽多,好在吃酒的殿上,究易辨认。杨魁翻过两三层殿屋,遂到得期颐殿,看见对面戏台上止跳加官,但望不见殿中甚样蹊径。欲从檐上挂下偷看,诚恐人多灯亮,容易惊觉。所幸阴云四合,不见月色,心中想道:我何不如此如此。复行由殿后绕到西偏,一直向北跨上戏台后身,躲在屋脊背后。实也奇怪,此时忽然听不见下面锣鼓,杨魁以为走错,探眼朝对面一望:但见两员武将,一个当中揪住一人的顶发,那人身着黄袍;一个在西边揪住一人顶发,那人穿杏红袍,年纪不过十多岁,知道一是皇上,一是太子。那两将举手中宝剑,已要动手。杨魁此时气极了,便掏出两支镖,想道:这样逆贼,宜早结果了他。哧的两镖,直从徐森、徐鑫的喉咙发出。冷不提防,徐森站在中间,正从喉咙贯入;徐鑫是个旁势,就从左腮入里,右腮钻出,二人登时倒下。就此杨魁一蹿步下来,上殿负了皇上,抱了太子,一手挥着八角锤,出了殿门。深怕还有伏兵,复抢身仍上了殿屋,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