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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荆江回过神,跳起来,慌慌跑去亭外牵马,口中叫道:“陶飞燕!今儿被你戏弄算还我以前欠你的,往后再这样我定然找你算帐!”
花魁手指间夹着丝帕摇摇,以示送别,坐在亭中笑得灿烂:“乔公子哎,奴家对你一片倾心,就怕你不来,若是算帐能让公子常过来,奴家往后一定多多得罪。”
乔荆江在马上晃一晃,万花楼的姑娘们笑成一片。
前面的大车走得不快,乔荆江策马奔了一会儿就赶上了,山道不宽,他无法骑到大车边,只好跟在后面慢慢行,好容易下了山,走到平道上,他一夹马腹,骑到车窗边上。
“娘子?”他小声地叫。
车窗的布帘掀开,露出钟灵平静的脸:“相公,何事?”
“你生气了么?”
“生什么气?”
“我玩得太久。”
“妾身可有不快的表示?”
“……我怎知你的离去是否就是表示。”乔荆江讷讷。
“相公,你我一早出来,家中见到雨,必已十分担心,若雨停还不回,只怕会东想西想,妾身为家中人计,自然是先回去报个平安比较妥当。”钟灵言道,“这与不快有何关系?”
乔荆江觉得很闷:“只是娘子也太不给面子了。”
钟灵面色诧异:“此话怎讲?”
“我一个大男人,总有些在外面的应酬,你不喜欢倒也罢了,怎么说走就走,还带走一干人等,让我只能在后面追,外人看见,还不说我惧内?”乔荆江十分不快,“你何时把乔府人心都收买了去?我倒不知道你这么会挖我墙角的。”
“越说越不象话了!”突然乔湘影把钟灵从窗口扒开,愤怒地把脑袋凑过来,“大哥还真是给鼻子就上脸啊?今儿我才知道你以前都和什么人混在一起,难怪别人都说和你交友是误交损友。”
乔荆江瞟她一眼,冷笑道:“湘影,薛毅要走,可不一定是烦了我的缘故。今儿我已经被你们这帮女人整够,你就不要再把什么帐都算到我身上好不好?”
“你!”乔湘影脸色大变,正欲发作,钟灵将她轻轻搂住拉回帘后,乔荆江只听她在里面细细劝慰,湘影先还言辞激烈地辨驳两句,后来就没了声音。
好人还都给她做尽了……乔荆江脸上阴晴不定。
过一会儿,乔湘影掀开前面的帘子,从马车中探出半个身子向乔荆江招手:“大哥,马鞭子借来一用。”
“作什么?”乔荆江警觉地问。
“放心啦,不是用来打人的就是。”乔湘影脸上笑眯眯的,又恢复了乖乖女的模样。
乔荆江迟疑一下,把手中的马鞭递过去。
马鞭的把子很细,精致的藤编手艺,一向是乔荆江心爱之物。
乔湘影拿在手上看了看,两手一握鞭把,提气,运气。
“哈!”她娇喝一声,双手一使劲,“啪”的一声,将藤把掰为两截!
乔大小姐的内功打架不行,破坏东西绰绰有余。
“你干什么!”乔荆江不敢置信地看着宝贝的碎尸从车中被抛出来。
“惩恶扬善啊,”乔湘影心情愉快地回答,“既然正主子舍不得你受委屈,我这个拔刀相助的就只好借你的身外之物表现一下正义了。”
阴火在乔荆江心底慢慢上升。
“那我现在拿什么策马?”他强压火头问。
“拍拍马屁吧。”乔湘影不以为然地缩回帘后去。
“这是你的意思吗?”乔荆江隔着窗帘问车内的钟灵。
“不是。”帘里传来钟灵冷清的回答,“相公,先前是我考虑不周,未能保全相公的面子,实在对不起。相公大可放心,妾身既然与相公有过约定,自然不会对相公的所作所为有何牵制,今儿的事,是相公多虑了。”
帘里帘外都是一阵沉默。
好半天,乔湘影好奇地问道:“嫂子,是什么约定啊?”
钟灵并无什么感情色彩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也没什么,一个过日子的约定。”
那声音,好象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无关于她的人生,也无关于他的人生。
“我倒忘了还有那个约定。果然,是我多虑了。”乔荆江苦笑一声,“原来由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人在玩儿,一不小心还玩得忘形了,你倒是一直都很清醒。”
钟灵没有回答。
“好吧,那我接着玩,你们先回府里去好好过日子吧。”乔荆江一夹马腹,越过马车,向前边道上就走。
“大哥,你去哪里?”乔湘影觉出不对,大叫道。
前面传回乔荆江气急败坏的回答:“万花楼!”
“嫂子!”乔湘影惊叫一声,回头。
却见钟灵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怎么办?”乔湘影担心地问。
“回家。”
※※※
雨后的桥头,柳丝儿柔,水滴儿清,一切都被洗得有股清新的气息,走在路上的人也脚步轻盈。
看上去人人都自在,除了在河边上遛达的留候家大少爷。
他走过来,走过去,看天,看河,看人,有时深吸口气,有时又长叹口气。
一块圆圆的小石头被他从泥里踢出来,踢到这边,又踢到那边,泥都踢干净了。
乔大少的心情并没有随着石头上的泥巴一块儿被踢干净,相反,还越来越沉重了。
在又一次长叹口气后,他抬起头,再次无聊地看向小河对面的街道。
街道上行人还是很多,走来走去的,没人注意到这边。
一个青衫的男子悠闲的在人群中走着,手里拿着一个荷叶包。
乔荆江看见这人,眼光突然亮起来。
他弯腰,顺手抓起脚边的小石头扔过去。
小石头飞过河面,不偏不倚地砸在那人头上,砸得他“哎哟”一声,停下脚步,叫道:“谁啊?”
乔荆江在河这边用力招手。
青衫客回过头来,正是钟家四爷钟魁。
乔大少的眼神真是不错。
钟魁用没拿包的手揉着后脑勺,呲牙咧嘴的从河那头随着人流慢慢过桥来,走到乔荆江面前。“妹夫,下次换个软点的东西成不?”他倒抽着凉气,“会出人命的。”
“我那不是图方便吗?”乔荆江觉得挺委屈,“已经是最小的一块了。”
钟魁有拾起脚边的石头砸回去的冲动,不过,在看到乔荆江的脸色后他忍住了。
钟魁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如此郁闷到死的面容。
“不开心吗?”钟魁弯下腰,从下往上仔细打量乔荆江低垂的脑袋上“天下第一郁闷人”的脸。
“开心我就不找你了。”乔荆江鼻子里哼哼。
“为啥?”钟魁一楞。
“当我不知道么?薛毅走之前十有八九你对他做了什么手脚,现在都没落到好,还害得我损失一个朋友。”乔荆江瞪他。
钟魁直起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嘛,都是抓妹夫,也算公平竞争吧。”
“我不管,你得赔我。”
钟魁不解地看着妹夫,不明白怎么他突然间变得胡搅蛮缠。
“怎么赔?”
“赔我一个说话的朋友。”
“哈?”
“陪我去喝闷酒罢!”
※※※
临近黄昏时分,留候家的大管家坐在大门口的条凳上等迟迟未归的少爷。
少奶奶是刻意地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经不起大小姐在旁边添油加醋一番说辞,明白了事情大概经过的留候老爷已经生了气,不管夫人和少夫人怎么劝说解释,似乎都没让他撂下整顿家风的意思。一家子出门,最后撇下妻妹自己和青楼女子玩得不着家,这还象是个留候继承人的样子吗?以前怎么不负责任老爷都不怎么管,那是还没到时候,如今有了家室还这么糊里糊涂,老太爷还不请出家法打醒你,传出去还不成了留候教子无方?所以大少爷还没回呢,家里的刑堂已经准备好了,红红的家法大棍也请出来供在了堂上。
少夫人很着急,一边偷偷找人准备伤药一边让莫愁托信给大管家请他去门外等着,那意思,是要给少爷一个事先的提醒。既然没谁敢驳老太爷的权威,估着少爷今儿这一劫是免不了的,得让他事先有个预备,至于是进乔府的大门还是脚底抹油出去避避难,全要看乔大少自己的意思了。
大管家看到大街上被四舅爷钟魁连背带拖回来的乔荆江时,心里头凉了半截。毫无疑问,让少爷自己做决定根本就不可能了,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