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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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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龀ぶ鞘叮⒄估硇裕岣咚枷耄ッ阑薄�17〕。五四之后,中国自由主义者在青年学生中影响式微,这与他们自外于青年“知识阶级”,不能满足已被鼓动起来的学生要成为社会中心的要求(这种优越感直到延安时期才被纠正)有着相当的关系。其实,何止自由主义者,那些激进知识人很快也就发现,坚持“知识阶级”的主体性已经变得越来越困难,在继之而来的社会革命面前,如果他们不能认同新的身份属性,就很难避免大浪淘沙的命运。
  随着中共在1921年的成立,形成了一个新的话语中心,对“知识阶级”的阐释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在新的话语构成中,“知识阶级”仍然是一个社会实体,但它不再被看作一个独立的超越的阶层,也不再是全社会的代言人,而是代表着某个阶级。1921年6月,一本在汉口印行、署名田诚的小册子《共产主义与知识阶级》号召建立劳工专政,就曾针对知识者指出:“你们还是做压迫阶级的附属物呢?还是做无产阶级革命运动的先锋军呢?这是要你们自己去仔细选择的。”此后陈独秀《中国国民革命与社会各阶级》(1923)也说:“小资产阶级的知识阶级,他本没有经济的基础,其实不能构成一个独立的阶级……小资产阶级的中国,知识阶级特别发达,所谓居四民(士农工商)之首的士,有特殊的历史地位,他介乎贵族与平民(农工商)之间,恒依附贵族而操纵政权。”这种阶级观点反映了一种历史和经济的理论预设,进一步加强了知识者作为社会有机角色的定位。
  早期共产党领袖都是清一色的知识者,十分重视“知识阶级”问题,发表了许多这方面的文章,但他们现在所代表的已不再是“知识阶级”,而是无产阶级政党。担当代表的角色本身给他们提供了一种领导权,“知识阶级”因此是权力的转移和对主体的重新评价。话语主体在这里发生了位移和置换,“知识阶级”从话语的主体变成了话语的对象,被整合为“他者”。这种转换导致一个有趣的语言现象,即在不同观点的文章中,陈述主语“我们”和“他们”的分别开始大量出现。1922年5月,胡适、蔡元培等人在《努力》周报上发表《我们的政治主张》,代表“我们”自由派知识人,提倡好政府主义。同年9月,中共旅欧支部在《少年》2号上发表《胡适等之政治主张与我们》,指斥“胡适等是知识阶级的人”,“知识阶级历来是资本阶级的附庸”,而“我们”“共产党是劳动阶级的代表”。国内的毛泽东、瞿秋白等人也都认为,胡适他们代表的“知识阶级”是“非革命的民主派”(毛泽东《外力、军阀与革命》),他们“智识阶级始终只是社会的喉舌,无论如何做不到主体”(瞿秋白《政治运动与智识阶级》)。这里的“知识阶级”已经只是指胡适等自由派高级学者,即在组织的话语中,“知识阶级”这一对象被客体化了。1926年毛泽东发表《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更是将学生、中小学教员、小公务员划为“小知识阶层”,将高级知识精英称作“反动派知识阶级”,以致在北阀初期,一度还有人提出“打倒知识阶级”的口号〔18〕。
  由此可见,使用“知识阶级”一词,产生了两方面的问题。一方面,将知识者看作一个统一的社会阶层,既不符合“阶级”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定义,也容易在语义上否定整个知识群体,难以指称革命的知识者,尤其是革命的青年学生。另一方面,这个称谓无法与自由主义学者区别开来,因为后者也一直在使用“知识阶级”,以提倡扮演社会良心的群体意识。换句话说,必须放弃“知识阶级”一词,主体才能讲述有关自身的真理。因此,作为一种新的话语,“知识分子”一词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开始首先在组织内部出现。
  今人普遍认为“知识分子”一词是译自英文Intellectual,但这是一个错误的历史认识。中文“知识分子”既非直接译自英文〔19〕,也未采用日文译词“知识人”,而是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初,从中共文献中“知识阶级分子”这一句式衍变而来。例如,张国焘《我们对于资产阶级和平派的劝告》(1922年《向导》13期)、《中国共产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1922)中已有“知识阶级分子”的提法,意谓知识阶级的各个人。此后如陈独秀《中国国民革命与社会各阶级》(1923)中“知识阶级中之革命分子”、《中央局报告》(1924)中“知识阶级中进步分子”、中共四大《组织问题议决案》(1925)中“先进的智识阶级中最革命的分子”等等,实际上都是革命知识人的自称。而单独出现“知识分子”一词,则是在中共四大《对于组织问题之议决案》及《中国共产党给第二次全国劳动大会的信》等文件中〔20〕。由其用法看,都是特指“革命的”知识者,如“革命的知识分子”,而对于未参加革命的“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知识者,仍是以“知识阶级”称之(如1925《中国现时的政局与共产党的职任议决案》之七)。中共早期领袖中瞿秋白是谈论知识者较多的一个。在1925年的《中国国民革命与戴季陶主义》中,他将戴氏所代表的势力称为“知识阶级”,在1926年的《国民革命中之农民问题》中,则将自己阵营的知识人称作“革命的知识分子”,而在1927年的论文集自序中,又将新文化运动时期的知识群体称作“知识阶级”,在1932年的《我们是谁》中,则将“革命的智识分子”称作“小资产阶级”。给人的印象是,“知识阶级”多用作“他者”,“知识分子”则可用作自己人和同路人。
  明确表明这一话语原由的是共产党人李春涛。1925年12月,由于广州国民革命军中一些人在东征时提出“打倒知识阶级”的口号,陈炯明曾宣称共产党人是要消灭知识阶级,对此李春涛在《政治周报》上发表《杀尽智识阶级的人是谁?》一文,辩称:“我们觉得有智识的人们不能承认他们是一个阶级,只能承认他们是一些有智识的分子。因为他们没有一种共通的利害,能够促成他们联合做一个阶级。”“每个有智识的人,只是一个智识分子。这些智识分子,跟着近世产业进步必然的结果,早已失去了他们所谓自由职业的尊严和保证,由中间阶级暂沦为无产者,势非死心塌地地参加农工运动不可。”〔21〕因此,所谓“知识分子”即“有智识的分子”,这一话语的产生正是为了避免“知识阶级”一词带来的政治困扰,在一种阶级理论的预设前提下,将这一群体予以个体化,以使他们分属不同阶级。它保留了“知识阶级”一词所蕴含的群体性质、专业特征及平民主义色彩(必须与工农相结合),却摒弃了其社会良知的原初内涵。也就是说,将“知识分子”与英文拉上关系,只是后来的事,它原本并不具有十九世纪法国Intellectual原义中扮演公共良知角色、追求真理与公正的含义,而仅仅是指一种具有知识技能的有机社会阶层。
  中共在国共合作及1925年五卅运动后,其“革命工作”已日益进入具体的工农运动甚至武装斗争阶段。四大宣言即号召“工人和农民、手工业者和知识阶级,来巩固自己的组织”。1926年7月,北伐正式开始,出于斗争需要,中共对阶级的定义又作了细分调整,如明文取消“农民阶级”的说法(《农民运动议决案》),在党内文件中似乎也不再提“知识阶级”,而是以“知识分子”指称附属于不同阶级的知识者,因此除了“革命的知识分子”外,也出现了“资产阶级分子及附属于此阶级的知识分子”的提法(《中国共产党对于时局的主张》)。大约从1927年后,甚至像鲁迅、胡适这样不同类型的知识人也都开始使用“智识分子”一词〔22〕。也就是说,社会上各种声音都认为,存在着一个叫做“知识分子”的东西。1936年初版《辞海》只收录“知识阶级”一词,其定义是:“有广狭二义,广义指一般受教育者,狭义指受有高等教育、以知识为生活手段之人,即劳心之劳动阶级,如教员、律师、医生等属之。为中间阶级或浮动阶级之一种,因其不能自存,须依资产阶级及劳动阶级为生,故为非基本阶级,亦为非支配阶级。”这一释义反映了上世纪二十年代初马克思主义观点的影响,即将知识人定义为一种依附于各阶级的脑力劳动者,但没有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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