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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路人之间所常有的那类争端。如果每个人都关心自己的事情,那就要好得多。财产
应该是私有的;但是应该以仁爱来这样教导人民,从而使得财产的使用大部分能成为公
共的。仁爱与慷慨都是德行,但是没有私有制,它们便是不可能的。最后他又告诉我们
说,如果柏拉图的计划是好计划,那末早就会有别人想到过这些了。①我并不同意柏拉
图,但是如果有任何东西能使我同意柏拉图的话,那就是亚里士多德反对柏拉图的论据
了。
在谈到奴隶制的时候,我们已经看到,亚里士多德不是一个信仰平等的人。纵使承
认了奴隶与妇女的服从地位,但所有的公。民。在政治上究竟应该不应该平等,还仍然是
个问题。他说有些人认为这是可以愿望的,根据的理由是一切革命的关键都在于财产的
规定。他反对这种论证说,最大的罪行乃是由于过多而不是由于缺匮;没有一个人是因
为要躲避冻馁才变成为一个暴君的。
当一个政府的目的在于整个集体的好处时,它就是一个好政府;当它只顾及自身时,
它就是一个坏政府。有三种政府是好的:即,君主制、贵族制和立宪政府(或者共和制);
有三种政府是坏的:即,僭主制、寡头制和民主制。还有许多种混合的中间形式。并且
还须指出,好政府和坏政府是被当权者的道德品质所规定的,而不是被宪法的形式所规
定的。可是,这只有部分的真确性。贵族制就是有德的人的统治,寡头制就是富人的统
治,而亚里士多德并不认为德行与财富是严格的同义语。亚里士多德按照中庸之道的学
说所主张的乃是,适度的资产才最能够与德行结合在一片:“人类并不借助于外在的财
货才能获得或者保持德行,反而是外在的财富要借助于德行;幸福无论是存在于快乐,
还是存在于德行,还是兼存于这两者,往往总是在那些在自己的心灵上与性格上有着最
高度的教养却只有适度的身外财富的人们的身上才能够找得到,而不是在那些具有多得
无用的身外财货却缺少高尚品质的人们的身上找到的”(1323a与b)。因此最好的人的
统治(贵族制)与最富的人的统治(寡头制)二者之间是有区别的,因为最好的人往往
只有适度的财富。民主制与共和制之间——除了政府的伦理差异而外——也是有区别的,
因为亚里士多德所称之为“共和制”的,保留着有某种寡头制的成份在内(1293b)。但
是君主制与僭主制之间的唯一区别则只是伦理的。
他强调要以统治政党的经济地位来区别寡头制与民主制:当富人完全不考虑到穷人
而统治的时候便是寡头制,当权力操在贫困者的手里而他们不顾及富人的利益时便是民
主制。
君主制比贵族制更好,贵族制比共和制更好。但是最好的一腐化就成为最坏的;因
此僭主制就比寡头制更坏,寡头制就比民主制更坏。亚里士多德就以这种方式达到了一
种有限度的为民主制进行辩护;因为绝大多数的实际政府都是坏的,所以在实际的政府
中,民主制倒也许是最好的。
希腊人的民主概念在许多方面要比我们的更极端得多;例如亚里士多德说,选举行
政官的办法是寡头制的,而用抽签来任命行政官才是民主的。在极端的民主制里公民大
会是高于法律之上的,并且独立地决定每一个问题。雅典的法庭是由抽签选出来的大量
公民所组成的,而不需任何法学家来帮忙;这些人当然易于被雄辩或者党派的感情所左
右。所以当他批评民主制的时候,我们必须理解他所指的乃是这种东西。
亚里士多德对于革命的原因曾有长期的讨论。在希腊,革命的频繁就象已往在拉丁
美洲一样,所以亚里士多德有着丰富的经验可以引征。革命主要的原因,则是寡头派与
民主派的冲突。亚里士多德说民主制产生于一种信念,即同等自由的人们应当在一切方
面都是平等的;而寡头制则产生于一种事实,即在某些方面优异的人要求得过多。两者
都有一种正义,但都不是最好的一种。“因此只要两党在政府中的地位与他们所预想的
观念不相符,他们就会掀起革命”(1301a)。民主的政府比寡头制更不容易有革命,因
为寡头们彼此之间可以起纠纷。寡头们似乎都是些精力旺盛的家伙们。他告诉我们说,
在有些城邦里寡头们宣誓说:“我要做一个人民之敌,我要竭尽全力设法来对他们加以
一切的伤害”。今天的反动派可就没有这么坦白了。
防止革命所必须的三件事情就是:政府的宣传教育,尊重法律(哪怕是在最小的事
情上),以及法律上与行政上的正义,也就是说“按比例的平等并且使每一个人都享受
自己的所有”(1307a,1307b,1310a)。亚里士多德似乎从未体会到过“按比例的平等”
的困难。如果这就是真的正义,那末比例就必须是德。行。的比例。可是德行是难于衡量
的,而且是一件具有党性争论的事情。所以在政治的实践上,德行总是倾向于以收入来
衡量的;亚里士多德试图在贵族制与寡头制之间所做的那种区别,唯有在有着根深蒂固
的世袭贵族的地方才是可能的。纵使是那样,但一旦有了一个巨大的富人阶级而又非贵
族阶级的时候,也就必须让他们享有政权,以免他们酿成一场革命。但除非是在土地几
乎是唯一的财富来源的地方,否则的话世袭的贵族制是决不可能长期保持他们的权力的。
一切社会的不平等,从长远看来,都是收入上的不平等。拥护民主制的一部分论据就是:
想要根据财富以外的任何其他优点而奠定的“按比例的正义”的任何试图都必然是要破
灭的。为寡头制而辩护的人们声称收入是与德行成比例的;先知说他从来没有看见过一
个正直的人讨饭;而亚里士多德则认为善人获得的恰好是他自己的收入,既不太多也不
太少。但是这些观点都是荒谬的。除非是绝对的平等,此外任何一种“正义”在实践上
都得酬报某种与德行迥然不同的品质,因此都是应该加以谴责的。
关于僭主制有一节是非常有趣的。一个僭主渴望财富,而一个君主则渴望荣誉。僭
主的卫兵是雇佣兵,而君主的卫兵则是公民。僭主们绝大部分都是煽惑者,他们是由于
允诺保护人民反对贵族而获得权力的。亚里士多德以一种讥讽的、马基雅弗利式的语调
阐述了一个僭主要想保持权力时,必须做些什么事情。一个僭主必须防止任何一个有特
殊才干的人脱颖而出,必要时得采用死刑与暗杀。他必须禁止公共会餐、聚会以及任何
可以产生敌对感情的教育。绝不许有文艺集会或讨论。他必须防止人民彼此很好地互相
了解,必须强迫人民在他的城门前过着公共的生活。他应该雇用象叙拉古女侦探那类的
暗探。他必须散播纠纷并使他的臣民穷困。他应该使人民不断从事巨大的工程,如象埃
及国王建造金字塔的那种做法。他也应该授权给女人和奴隶,使他们也都成为告密者。
他应该制造战争,为的是使他的臣民永远有事要做,并且永远需要有一个领袖(1313a与
b)。
全书里唯有这段话是对于今天最适用的一段话,思想起来不禁令人黯然。亚里士多
德结论说,对一个僭主来说,没有什么罪恶是太大的。然而,他说还有另一种方法可以
保存僭主制,那就是要有节制以及伪装信仰宗教。但是他并没有决定哪一种方法可以证
明是更为有效。
有一段很长的论证用以证明对外征服并不是国家的目的,从而揭示了许多人都采取
的是帝国主义者的观点。确实也有一种例外:征服“天生的奴隶”是正确的而且是正当
的。在亚里士多德的观点里,这就可以证明对野蛮人的战争是正当的,但对希腊人的战
争则是不正当的;因为没有一个希腊人是天生的奴隶。一般说来,战争仅仅是手段而不
是目的;因此一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