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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血统和种族的信仰,当然和反犹太主义连在一起。同时,浪漫主义观点一半因为
是贵族观点,一半因为重热情、轻算计,所以万分鄙视商业和金融。于是浪漫主义观点
宣称反对资本主义,这和代表无产阶级利益的社会主义者反对资本主义完全不同,因为
前一种反对的基础是厌恶经济要务,这种反对又由于联想到资本主义世界由犹太人统治
着而进一步增强。拜伦很难得偶而也屈尊去注意像什么经济权力那种庸俗事,那时就表
达出上述看法:
谁掌握世界的平衡?谁统治
不论是保皇党的还是自由党的国会?
谁使西班牙的没有内衣的爱国者惊醒?
(这使旧欧洲的杂志全都叽叽喳喳起来)。
谁使旧世界和新世界处于痛苦
或欢乐之中?谁使政治都变得油嘴滑舌?
谁使拿破仑的英雄事业变成幽灵?——
犹太人罗斯柴尔德和他的基督教友培林。
诗句也许不大铿锵悦耳,但是感情十足是现代感情,所有拜伦的信徒向来都发出了
回响共鸣。
浪漫主义运动从本质上讲目的在于把人的人格从社会习俗和社会道德的束缚中解放
出来。这种束缚一部分纯粹是给相宜的活动加的无益障碍,因为每个古代社会都曾经发
展一些行为规矩,除了说它是老传统而外,没有一点可恭维的地方。但是,自我中心的
热情一旦放任,就不易再叫它服从社会的需要。基督教多少算是做到了对“自我”的驯
制,但是经济上、政治上和思想认识上的种种原因刺激了对教会的反抗,而浪漫主义运
动把这种反抗带入了道德领域里。由于这运动鼓励一个新的狂纵不法的自我,以致不可
能有社会协作,于是让它的门徒面临无政府状态或独裁政治的抉择。自我主义在起初让
人们指望从别人得到一种父母般的温情;但是,他们一发现别人有别人的自我,感到愤
慨,求温情的欲望落了空,便转成为憎恨和凶恶。人不是孤独不群的动物,只要社会生
活一天还存在,自我实现就不能算伦理的最高原则。
第十九章 卢梭
让·雅克·卢梭(Jean Jacques Rousseau,1712—78)虽然是个十八世纪法语意义
上的philosophe(哲人),却不是现在所说的“哲学家”那种人。然而,他对哲学也如
同对文学、趣味、风尚和政治一样起了有力的影响。把他作为思想家来看不管我们对他
的功过有什么评价,我们总得承认他作为一个社会力量有极重要的地位。这种重要地位
主要来自他的打动感情及打动当时所谓的“善感性”的力量。他是浪漫主义运动之父,
是从人的情感来推断人类范围以外的事实这派思想体系的创始者,还是那种与传统君主
专制相反的伪民主独裁的政治哲学的发明人。从卢梭时代以来,自认为是改革家的人向
来分成两派,即追随他的人和追随洛克的人。有时候两派是合作的,许多人便看不出其
中有任何不相容的地方。但是逐渐他们的不相容日益明显起来了。在现时,希特勒是卢
梭的一个结果;罗斯福和丘吉尔是洛克的结果。
卢梭的传记他自己在他的《忏悔录》里叙述得十分详细,但是一点也不死心塌地尊
重事实。他乐于自表为大罪人,往往在这方面渲染夸大了;不过,倒也有丰富的外在证
据说明他欠缺一切平常道德。这件事并不使他苦恼,因为他认为他永远有着一副温情心
肠,然而温情心肠却从来没阻碍他对最好的朋友有卑鄙行动。下面我仅就为了理解他的
思想和影响而必须知道的事情讲一讲他的生平。
卢梭生于日内瓦,受的是正统加尔文派信徒的教育。他的父亲因为穷困,兼干钟表
匠和舞蹈教师两种职业;他在婴儿时代就死了母亲,由一个姑母把他抚养长大。他十二
岁时辍了学,在各种行业里当学徒,但是行行他都憎恨,于是在十六岁的时候从日内瓦
逃到了萨瓦。因为没有生活手段,他去到一个天主教神父那里,扬言想要改宗。正式改
宗式是在都灵的一个公教要理受讲所中举行的,过程历时九天。他把他的动机说成是完
全为了报酬:“我不能假装不知道我就要做的神圣行为其实是盗贼行为。”不过这话是
他又改奉新教以后写的;有理由认为若干年间他是一个信心真诚的天主教徒。
1742年他公开宣称过他在1730年所住的房子曾经仗某主教的祈祷而奇迹似地逃过了
一场火灾。
他腰揣着二十法郎被赶出了都灵的公教要理受讲所之后,当上一个叫德·维齐丽夫
人的贵妇的男仆,可是那夫人三个月后就死了。她死的时候,人家发现卢梭保有一个原
来属于她的饰纽,这其实是他偷来的。他一口咬定是某个他喜欢的女仆送给他的;旁人
听信他的话,女仆受了处罚。他的自解很妙:“从来也没有比在这个残酷时刻邪恶更远
离我了;
当我控告那可怜的姑娘时,说来矛盾,却是实情:我对她的爱情是我所干的事的原
因。她浮现在我的心头,于是我把罪过推给了第一个出现的对象。”这是照卢梭的道德
观讲,怎样以“善感性”代替一切平常道德的好实例。
在这次事件之后,他得到了德·瓦朗夫人的接济;她和他一样是由新教改宗的,是
一个为了在宗教上的功劳而从萨瓦王领受年金的妩媚贵妇。有九个或十个年头,他在她
家里度过大部分时光;甚至她作了他的姘妇后,他也叫她“maman”(妈妈)。有一段时
间他和她的杂役共享着她;大家生活得和睦之至,杂役一死,卢梭感觉悲伤,却转念安
慰自己:“算了,反正我总会捞到他的衣裳。”
他早年曾是个流浪汉,徒步周游,尽可能地谋一个朝不保夕的生计,如此度过了许
多时期。在这种插曲当中,有一回,他的一个共同浪游的朋友的癫痫病在里昂大街上发
作了;
正当发作时,卢梭趁着人群聚起来,抛下了他的朋友。另一回,有个人自称是前往
圣墓途中的希腊正教修道院院长,他当了那人的秘书;又有一回,他混充詹姆士二世的
党徒,自称是名叫达丁的苏格兰人,跟一个有钱的贵妇人闹了一次桃色事件。
不过,在1743年,他其一个显赫贵妇的帮助,当上法国驻威尼斯大使的秘书,那是
个叫孟泰居的酒棍,他给卢梭委派了工作,却忽略了付给他薪金。卢梭把工作干得很好,
那场势在难免的纷争并不是他的过错。他去巴黎争取得到公断;
人人承认他理直,但是长其没作任何处置。尽管最后他领到了他应得的欠薪,这次
迁延的苦恼跟卢梭转向憎恶法国的现存政体也有关系。
他和黛蕾丝·勒·瓦色同居大约就在这时候(1745),黛蕾丝是他在巴黎的旅馆中
的佣人。他此后终生和她一起生活(不排斥其它艳事);他跟她有了五个孩子,他全部
送进育婴堂。向来谁也不明白,是什么东西引动他接近她。她又丑又无知;她读写全不
通(他教她写字,却不教她阅读);她不晓得十二个月份的名称,不会合计钱数。她的
母亲贪得无厌;两人一同把卢梭及他的全体朋友们当收入之源来利用。卢梭声言(不管
是真情还是假话)他对黛蕾丝从来没有半点爱情;她晚年贪酒,曾追逐过少年养马夫。
大概他喜欢的是这种优越感:感觉在财力上和智力上都毫无疑问比她优越,而且她是彻
底倚赖着他的。他与大人物为伍总不自在,从心底欢喜贫贱愚直的人;在这点上,他的
民主感情完全是真诚的。尽管他至终没和她结婚,他把她几乎当其子般看待,所有赞助
卢梭的名其贵妇都不得不容忍她。
他在写作方面的首次成功,在人生路上到来得其迟。狄戎学院悬赏征求关于艺术与
科学是否给予了人类恩泽这一问题的最佳作。卢梭持否定主张,获得奖金(1750)。他
主张科学、文学和艺术是道德的最恶的敌人,而且由于让人产生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