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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在后几版中又增补许多希腊语格言;他的本旨是想让人能够把拉丁语写得合拉丁语
用法习惯。他作了一本异常成功的《对话》(Colloguies)书,教人如何用拉丁语叙谈
木球戏一类的日常事情。这在当时的用途或许比现在显得要大。那时候拉丁语是独一无
二的国际用语;巴黎大学的学生来自西欧各地,说不定常常遇上这种事:两个学生能用
来进行交谈的语言只有拉丁语。
宗教改革以后,埃拉斯摩起先住在卢凡(Louvain),当时卢凡还守着十足的旧教正
统;后来他住在巴泽尔(Basel),那里已经改奉新教。双方各自尽力罗致他,但是笼络
很久无功效。如前文所说,他对教会弊端和教皇的罪恶曾经表示过激烈意见;在1518年,
也正是路德叛教那年,他还发表一个叫《吃闭门羹的尤理乌斯》(Ju-liusExclusus)
的讽刺作品,单写尤理乌斯二世进天国未成。但是路德的强暴作风惹他生厌,而且他也
憎恶斗争;最后他终于投身到旧教一边。1524年他写了一个维护自由意志的著作,而路
德信奉奥古斯丁的见解更夸大渲染,否定自由意志。路德的答辩蛮横凶狠,逼得埃拉斯
摩进一步倒向反动。从这时直到他老死,他的声望地位江河日下。他素来总是胆弱心怯,
而时代已经不再适合懦夫了。对于正直的人,可抉择的光荣道路只有殉教或胜利。他的
朋友托马斯·莫尔爵士被迫选择了殉教,埃拉斯摩说:“要是当初莫尔根本没惹那危险
事,神学上的问题留给神学家去管多好。”埃拉斯摩活得太长,进入了一个新善新恶—
—英雄骨气和不容异己——的时代,这两样哪一样也不是他能够学会的。
托马斯·莫尔爵士(1478—1535)论为人比埃拉斯摩可佩得多,但是从影响看,地
位却差得远。莫尔是人文主义者,但也是个虚心深诚的人。他在牛津大学时,着手学习
希腊语,这在那时候很不寻常,因此他被人当成对意大利的不信者表好感。校当局和他
的父亲大为不满,他于是被牛津大学革除。
随后他迷上卡尔图斯教团,亲身实践极端的苦行生活,寻思加入这个教团。正当这
时,他初遇埃拉斯摩,分明是因为埃拉斯摩的影响,他踟蹰没有走这一步。莫尔的父亲
是个法律家,他决定也从事父亲的这行职业。1504年他作了下院议员,带头反对亨利七
世增课新税的要求。在这事上他成功了,但是国王激怒得发狂;他把莫尔的父亲投进伦
敦塔,不过,纳款一百镑后又释放出来。1509年英王逝世,莫尔再操法律业,并且得到
亨利八世的宠信。他在1514年受封爵士,被任用参与各种外交使团。亨利八世屡次召请
他进宫,但是莫尔总不去;最后,国王不待邀请,自己到他在彻尔西(Chelsea)的家中,
和他一同进餐。莫尔对亨利八世并不存幻想;有一次人家祝贺他受国王的爱顾,他回答:
“假使我莫尔的人头真会让他得到一座法国城池,这颗头准得落地。”
武尔济倒败时,国王任命莫尔为大法官来接替他。和通常惯例相反,莫尔对诉讼当
事人的馈赠一概回绝。他不久就失宠,因为亨利八世为了娶安·布琳(AnneBoleyn),
决意离弃阿拉贡的凯萨林(CatherineoeAragon),莫尔坚定不移地反对这桩离婚案。
他于是在1532年辞官。莫尔去职后,每年仅有钱一百镑,由此可见他在任时的刚直清廉。
尽管莫尔与国王意见不和,亨利八世仍旧邀请他参加他与安·布琳的婚礼,但是莫尔不
接受邀请。1534年,亨利八世设法让国会通过“至权法案”,宣布他(而非教皇)是英
国教会的首领。
在这项法案之下规定必须作一次“承认至权宣誓”,莫尔拒绝宣誓;这只是近似叛
逆,罪不该死。然而又凭着极靠不住的证词,证明他说过国会根本·不·能让亨利当上
教会领袖的话;按这项证据,他被判成大逆犯,斩首处决。他的财产移交给伊丽莎白公
主,公主把它一直保存到她逝世的一天。
莫尔为人们记忆,几乎全由于他写的《乌托邦》(Utopia)(1518)
。乌托邦是南半球的一个岛屿,岛上一切事都做得尽善尽美。曾经有个叫拉斐尔·
希斯洛德(Raphael Hythloday)的航海人偶然来到这个岛上,度过五年,为让人知道该
岛的贤明制度才返回欧洲。
在乌托邦同在柏拉图的理想国一样,所有东西尽归公有,因为凡存在私有财产的地
方,公益就不能振兴,离了共产制度决不会有平等。在对话中,莫尔提出反论说,共产
制会使人懒散,会破坏对官长的尊敬;对这点,拉斐尔回答,若是在乌托邦中居住过的
人,谁也不会讲这话。
乌托邦中有五十四个城市,除一个是首都外,全部仿同样格局。街道都是二十英尺
宽,所有私人住宅一模一式,一个门朝大街,一个门通庭园。门不装锁,人人可以进入
任何人家。屋顶是平的。每隔十年大家调换一次房屋——这显然是为了杜绝占有感。乡
间有农场,每个农场拥有的人数不下于四十个,包括两名奴隶;各农场由年老贤达的场
主夫妻管辖。雏鸡不由母鸡孵,在孵卵妻里孵化(在莫尔的时代还没有孵卵器)。所有
人穿着一律,只是男子和女子、已婚者与未婚者的服装有所不同。衣服式样一成不变,
冬装和夏装也不加区别。工作当中,穿皮革或毛皮制的服装;一套服装经用七年。他们
停止工作的时候,在工作服外面披上一件毛织斗篷。这种斗篷全一样,而且就是羊毛天
然本色的。各户裁制自家的衣裳。
一切人无分男女每日工作六小时,午饭前三小时,午饭后三小时。所有的人都在八
点钟上床,睡眠八小时。清晨起有讲演,虽然这种讲演并不带强制性质,大批人还是去
听讲。
晚饭后娱乐占一小时。因为既无闲汉,也没有无用的工作,六小时工作已足够;据
说,在我们这里,妇女、祭司、富人、仆役和乞丐,一般都不干有用的活,并且因为存
在着富人,大量劳力耗费在生产非必需的奢侈品上面;这一切在乌托邦里都避免了。有
的时候,发觉物资有余,官长便宣布暂时缩减每日工时。
有些人被选举出来当学者,只要他们不负众望,就豁免其它工作。与政务有关的人,
全部由学者中遴选。政体是代议民主政体,采用间接选举制。居最高地位的是一个终身
选任的主公,但是他如果专制暴虐,也可以把他废黜。
家族生活是族长制的;既婚的儿子住在父亲家中,只要父亲尚不老迈昏愦,便受他
管束。如果哪个家族增殖得过于庞大,多余的子女便迁进别族去。若某个城市发展得太
大,便把一部分住民移到另一个城市。假如所有城市都过于大了,就在荒地上建造一座
新城市。至于全部荒地用尽以后该怎么办,一字没提。为供食用而宰杀牲畜,全归奴隶
做,以防自由民懂得残忍。乌托邦里有为病者设的医院,非常完善,所以生病的人很愿
意进医院。在家吃饭也是许可的,不过大多数的人在公会堂中吃饭。在这里,“贱活”
由奴隶干,但是烹菜做饭妇女承当,年龄较大的孩子伺候进膳。男的坐一张条案,女的
坐另一张条案;奶娘们带领五岁以下的儿童在另一个房间进餐。所有妇女都给自己的孩
子哺乳。五岁以上的儿童,年纪幼小还不能服伺用饭的,在长辈们进餐时,“鸦雀无声
地站立一旁”;他们没有单另饭食,必须满足于餐桌上给他们的残羹剩饭。
谈到婚姻,无论男方或女方在结婚时若不是童身,要受严惩;发生奸情的人家,家
长难免为疏忽大意招来丑名声。结婚之前,新娘和新郎彼此裸体对看;马不先除下鞍鞯
辔头没有人要买,在婚姻事上应当是一样道理。夫妇有一方犯通奸或“无可容忍的乖张
任性”,可以离婚,但是犯罪的一方就不能再度婚嫁。有时候完全因为双方希望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