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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C和A的爱情故事是在火车上开始的。在浴池分后后,第二天他到车站,发现小C在检票口等着。
A说,你怎么真来了。没事别跟我去,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小C说,我真的到上海有事。你看,我把行李都带来了。
好吧,你坐哪趟车?咱们到上海会齐。
我没买票,等着和你坐一趟车。
嗨!我要是今天走不了呢?
那我也不走,等你明天走。
于是, 小C买了一张站票上了车,晚上两人在A的卧铺上做爱。A没有资格坐软卧包厢。后来到了上海,两人有很多快乐时光。其实小C到上海没事,他纯粹是为A去的。
我们很为小B担忧,因为他经济上不富裕,身体又不好,为了结识A,请了一次客, 大概花了他一年的菜金。他和小C不同,小C起码还见过A的相片,而他以前根本没见过A。 他为什么要孤注一掷,把全部幸福的希望放在A身上?A给他打了一件毛衣,他穿在身上就不肯再脱下来。到夏天怎么办?
A不应该爱小B。 他是个无忧无虑的人,可是小B有好多不顺心的事。比方说他没有考大学,而是早早地上了中专,农村的孩子都喜欢这所中专,因为可以早转城市户口,早赚钱养家。他将来会后悔的,因为他绝顶聪明,对生活有绝高的期望;
因为走了这条路,将来一辈子都是小学教师、技术员、护士。当护士也能幸福,不过小B当护士很难幸福,因为他对生活有绝高的期望。
这件事小B是在中专里学会的。他很少到社会上来,虽然大家都知道有个小B,可是谁也没见过他。不知道他怎么下了决心,要爱A,永远爱A。这种想法没什么道理。小B将来不会结婚,也不会有孩子,他受不了这些。而A是一定要结婚生孩子的。
而且A说,结婚以后没准就收了。他们俩会有好结果吗?
而且A也不只给他一人织过毛衣, 除了小B、小C,他还给一位诗人织过毛衣。
这个诗人给A写了很多情诗。这些情诗的正本我们都看见了。对于诗我们懂得不多,不过从感情的丰富、文辞的华美两方面来看,似乎与莎士比亚著名的十四行诗没什么区别。莎翁的情人是男是女,史家还没有定论。所以好的情诗也不一定出于男女之间的恋情。 那些诗A也读不大懂,但是他想:人家既然写了这么多,给他打件毛衣是应该的。
A说,他没法不爱小B。因为他的抑郁、冲动、渴望幸福,全都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小B说,他一直在等待,等了这么多年,再也等不下去了。我们弄不明白,他等什么。 但是A说,他都明白。小B的一切裸露出来,就像小B的存在本身。这比裸体更彻底。A不可能不爱他。
再说小C跟A去了上海。 果不出A所料。小C在上海没有别的事。他是纯粹为A去的。 A在上海跑业务,经常呆在饭店里,更经常呆在房间里。如前所述,他们俩有过很多快乐时光,后来小C给A写信,说到他再也不能到公共浴室洗澡。他一年见水从喷头流出来,就相到两人在上海时在喷头下做爱的情景。想到那些,他身体就有反应。除了做爱,他们俩经常在争论。小C说,他们俩应该永远在一起。A说,这不可能,因为大家将来都要结婚,为社会尽义务。如果结了婚还干这样的事,起码是对妻子不忠。 小C说,将来大家不一定要结婚,可以永远做单身汉。他们俩在上海的情形就是这样。
小C对A海誓山盟,可是他们俩也就好了两个星期左右。他们从上海回家,火车离北京越近,小C话越少。最后在车到丰台时,小C说:我想我还是该说实话。原来他已经结了婚,孩子都四岁了。A大怒,打了他两个大嘴巴,小C哭了。
我对这一点不大相信,就是霍元甲打我两个大嘴巴,我也非和霍老师拼了不可。
所以我要求A认真回忆一下, 是不是打了两个大嘴巴。也许是两个小嘴巴,或是一个大嘴巴。A说,就是打了两个大嘴巴。
火车上别的人看了也觉得不像话,可火车上两个小伙了打架谁敢管。好在过了10分仲就下车了, 没有闹出更多的事来。我问A,可曾要求小C解释。A说,还要求解释个屁, 撒谎跟说真的一样,孩子都4岁了,还说没结婚!他倒是自己解释了,说在上海时根本忘记了自己已经结婚, 到了丰台才想起来。鬼才相信他。后来小C无限追悔地说, 我干嘛要告诉你我结婚了。他写信给A,说他把老婆孩子都打发回娘家了,叫A来家。A不敢相信有这样的事,抽冷子去了一次,果不其然,家里就是小C一个人。小C说,家里一直就是这样。不知他用什么办法把老婆骗走的。
据我们所知,同性恋骗老婆,花招极多。但是未经本人同意,不能披露这些花招,以免引起家庭纠纷。其中比较常见的一种说法是,本人在练气功,不近女色。
因为真练气功戒女色的人不少, 所以披露这一条问题不大。我们的朋友Y本人不结婚,但这些事知道得很多。他说,同性恋的妻子最可怜。
谈到女人的问题,同性恋者里结婚的人多,和女人有过性关系的人更多,我们还没发现谁对女人有过真正的爱情。 就说A吧,他把性和爱划到了男人的领域,把家庭和婚姻划到了女人的领域。他绝不肯和男人同居,觉得那不像是一种生活。家里不但有妻子儿女,还要有爸爸妈妈,大姑小姨,兄弟姐妹一大群。老婆作为一个部分也是必不可少的。可是爱和性要和女人挂起钩来他说这根本无从谈起。
A对刚吹的女朋友有些意见,比如歇班的事。假如A歇礼拜三,她也倒到礼拜三休班,A歇礼拜四,她也倒礼拜四。A说,这是干嘛呀?两星期见一次还不够吗?原来A在北郊上班,她在南边,这挺好的。她非调到北郊来。A认为,两星期见一次面,到两家去见见老人就可以了。可是那女孩还要他陪着到花前月下走走。偶尔拥抱、接吻也无不可,这是因为要确认朋友关系。太多了就没意思了。那女孩还要求热烈一些,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因为这些,还因为性上的事,两人吵起来,她终于说出一个吹字来。A说,这可是你说的,吹就吹!他觉得终于解放了。
我们对A说, 女孩说吹,经常是不吹的意思。他说,这么颠三倒四的干嘛?后来那女孩伤心动肝,悲痛欲绝,他完全视若罔闻。这就是本节开头三喜临门的三喜之一。
A和小D没有吵闹就吹了。小D比A小,而且是A教会的。他们在一个单位工作,A记得有一天中午小D羞羞答答地对他说: 没买到。A说:什么没买到?鱼。A喜欢吃鱼,叫小D去打饭,总是有鱼吃。有天没有买到,小D就觉得犯了错误。
A说,他不想和男人同居,但是小D是一个例外。后来小D问A,老爸老妈催着结婚,怎么办。A劝他结婚。结了婚他很不幸福,要A每年他生日那天都来和他共寝用小D自己的话来说,他每年就为这一天活着。
S经常和同性朋友吹。 这方面他很有办法。他把那些纠缠不休的追求者带到社会上去,当着他们的面和别人调情,那些人就受不了啦。当然也不会痛快快地吹掉,还要经过一个痛苦的过程。有威胁的:我把你的事告诉你们单位,告诉你女朋友,告诉你们家! 会是A不怕。没人能干这么坏的事。还有责备的: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 你怎能这么淫乱?卿本佳人,奈何作贼!A说,乌鸦落在猪背上,谁也别说谁了。 也有哀求的:弟弟,回来吧,我等着你。这倒引起A的一点忧虑:他想起自己的亲弟弟来。这小子才18岁,满嘴都是性交射精之类的名词,当着老人也全不避讳。
这都是从书上看的。 一方面A在给我们提供写书的材料方面不遗余力,一方面他也怕这书写出来,叫他弟弟看到会不会也学成一个同性恋,至于别人管他叫弟弟,他倒无动于衷。
我们对A说, 书不会教人做什么。教人做坏事的是人。好书到坏人手里,也能成为作恶的工具。同性恋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不作价值判断。我们要做的事是留下一份记录。我们倒是不希望孩子们看到这样的书,可是这样的书还是要有。
从A的感情生活我们可以看出, 同性恋爱与异性恋爱极其相似。在我们记述同性恋爱的文字中,如果抹去有关性别的字眼,从其他文字语言方面,绝不能得到病态、肉麻一类的印象。倘说这是病态肉麻,异性恋的感情也应作如是观。对此我们来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