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打个半死。但他从此在战俘营中有不少志同道合的人,发起不愿去台湾,至死也要回中
国大陆的运动。他们联合起来反抗,从黑人看守手中弄来纸和笔,写出向联合国呼吁书,
大家在纸上签名,有不少人咬破手指肚写血书,由黑人递给联合国红十字会,这样国民
党特务不敢明面上害人了。这时这个白脸狐狸肖德刚才出面,他劝战俘到自由世界去。
“郑黑马和几个人,用缠伤口的绷带以红药水染红,又要来黄色奎宁药片,染成黄
五角星,郑黑马在特务召集会的时候,把国民党旗巧妙地撕掉,挂上五星红旗。当时战
俘们都看见红旗了,有的人落泪哭起来了。这时国民党的特务还没有注意,他们认为上
次撕掉旗的人的心肝剜出去煮吃了。可他们没有想到还有人敢撕掉,而且挂上五星红旗。
“当国民党特务发现之后,暴跳如雷,非要抓出这个做旗的和挂旗的战俘,他们抬
来一口锅,烧开水,抓住一个胆小鬼,要剜出他的心肝。可他不知道这旗是谁做的和谁
挂的,吓得跪下求饶,特务正要动刀剖开胆小鬼肚子时,郑黑马走出来说:‘旗是我做
的,也是我挂的。’一群特务像狼叫着扑过来。从战俘中一起站出上百人,都扯开衣服
喊:“来吧,你们这些狗杂种,旗是我做的,旗是我挂的,你杀吧!’一时特务乱了,
连连对空开枪。几个彪形大汉子,扯住郑黑马的胳膊,扯下胸前衣服,正要用尖刀子剖
开郑黑马的肚子时,忽然听到一声喊:
“‘住手!’肖德刚出现了。他摆着手说:‘都把他们放开,不管怎么说都是中国
人,咱们都在异国他乡土地上。有话咱们到台湾去商量,台湾是中国呀!’他看着这个
郑黑马,对他笑笑说:‘你没事了,去吧。我知道,你逞大胆,这旗不是你做的,也不
是你挂的。’”
鲍果听到这里问道:“后来郑黑马到哪去了?”
那个归俘说,这个肖德刚,天天来到战俘营大讲三民主义,大讲台湾才是最自由的
地方。这样有不少战俘受欺骗了,写出去向书,要求去台湾。可是这个肖德刚说:“你
们去台湾要表示效忠,你们身上要刺国民党旗,不然台湾不收。”
郑黑马站出来大声质问道:“我们不去台湾,因为你们卖国,投靠了美国。我就不
去台湾。”
肖德刚哈哈大笑说:“我不会强行拉你去,把你人拉去了,心不去有什么用。”
不久,有些人在肚子上胳膊上刺上了国民党旗和国民党徽。可是又有多少人自愿去
台湾呢?这时遣返战俘的日子近了。国民党露出了真面目,在饭里、水里放上迷糊药,
使昏迷过去的人身上刺上了字和国民党徽。有些人醒后看着身上刺的东西,不知该怎么
办?肖德刚假意把他带来的特务当众处罚一顿,然后说:“你们可以不去台湾。我给你
们出字据证明,你们身上的字,是我们强行刺上去的。不过,你们要想好,回到中国大
陆,他们不会相信你们的,到那时就悔之晚矣。”
郑黑马当众砸破一个饭碗,用破碗块使劲往胳膊刺的国民党旗上剐,立刻鲜血淋淋。
他大声地喊:“我郑黑马至死不去台湾,我要你们按国际法送我回中国大陆!”
肖德刚见他能这样大胆地当众用破碗块剐破胳膊上国民党旗,就由此震惊,但听他
报出“郑黑马”这三个字,“黑马”这两个字使劲地在他脑海里撞了一下,他心里说:
难道这就是我和水葱子的儿子吗?他不由得转到郑黑马身边一看,果然见他胳膊上有块
黑痣像个马头。他差不点喊出声来:“你是我的儿子!”但他摆手让特务放了郑黑马,
又要医官给他治伤口,别的什么话也没说。
过去两天,肖德刚把郑黑马找到住处,问道:“你是中国东北人吧?”
郑黑马翻翻眼睛说:“是东北人。”
“我也是东北人。住黑龙江。”
“你是被解放军赶跑到台湾的吧?”
“是被赶去的。”
“当了蒋介石的奴才?”
“是奴才。”
“你不配和我谈话。”
“你不是想回中国去吗?你这样闹,回不去。因为你是在人家屠刀下。”
“怎么?你们要把我们上万的人全杀死吗?量你们也不敢。”
“但是杀几个反抗者也很容易。”
“我不怕死。”
“这我看出来了,不过要死得其所。”
“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可以放你回去。”
“让我当叛徒吗?”
“没必要。只是要你说说你的身世。没有什么花招可耍,你害怕说出身世吗?”肖
德刚慢声细气地问着。
“我是共产党员。早就说过了。”
“这不必要说。你的行动看出来了。”“我不是什么大干部的儿子,我是赶大车大
把的儿子,为了躲日本鬼子,从黑龙江搬到大辽河边上住的。”
肖德刚两只眼盯盯看着郑黑马,沉默得一言不发。半晌,他让郑黑马回去了。一连
几天没有露面,听一个特务说肖德刚去汉城了。
国民党特务趁肖德刚不在釜山,又把一些不服的战俘捆起来毒打,趁肖德刚不在把
这些战俘押送到巨济岛——人称死亡之岛上去谋害,把这些战俘白骨扔在海滩上。
在往巨济岛押达时,特务把这些人用铁丝子绑起来,就在要出发的当儿,一些美国
高级军官和李承晚高级官员陪着一个摩登女人来了。这女人有四十多岁,抹着满脸胭脂,
穿着非常华丽的衣服,从这些美国人和李承晚官员围前围后,低三下四的模样,看出这
个女人是个有地位的家伙。她看见要押着上巨济岛的战俘,用铁丝子捆绑着,她不高兴
地问道:“这太不人道了,用铁丝捆人?”她是来慰问战俘,表示她是人道主义者,她
是称为拯救灵魂代表团的团长。
有个官员说:“小姐,这是台湾要处置的坏蛋,送巨济岛喂老鲨去。”
“怎么能让外国人在我们这里胡作非为。成何体统?给我放开!”女人怒气冲冲地
说。
“这不能放。这是总统应下的。”
“这李老头昏了,还讲人道主义不?他们是战争牺牲品的战俘,还犯有什么罪呢?”
“他们不服从往身上刺字!”
“刺什么字?我看看!”
随行的美国军官和韩国官员齐声说:“要听小姐的,不准顶嘴,你们这些混蛋。”
国民党特务听这位小姐的口气,知道大有来历,于是低三下四地说:“请您看,就
是刺这样的字!”他把郑黑马胳膊上铁丝子绞开推过来。
这位小姐凑向前些一看,忽然愣怔住了。好像身子晃一下,被身边一个女佣搀扶住。
她镇静一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是红十字会的,会帮助你们。”
郑黑马皱皱眉头说:“郑黑马。”
“啊!黑马?”
“郑黑马。”
“什么地方人?”
“黑龙江人,躲日本鬼子搬到大辽河边上住的。”
这个女人脸色煞煞白,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美国军官说着英语,她仔细地又看
看郑黑马走了。
郑黑马没有被送上巨济岛,反而被关进一所单人房间里,这些房间关过朝鲜战俘中
高级职位的军官。这时有人议论,说郑黑马是高级军官,说郑黑马最小是个军长。
这个被遣返回来的战俘当着鲍果说:“从此以后,我再没见着郑黑马。他也许不被
放回来了,也许被杀害了。在那里的战俘营杀人像踩死个蚂蚁一样容易。”
鲍果开始有些为难了,不知要怎么去告诉来接归俘的美美之子。但他对郑黑马的回
国并没有死心,他多么了解郑黑马呀,他敢在胳膊上剐掉国民党徽,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呢?可他有些担心的是郑黑马真的被害了。他仍然查看一批批归俘名单。
“我的郑黑马回来啦!”鲍果终于在一批名单中发现了朋友的名字,他激动得冲出
屋子,在草地上跑了一圈。他按归俘日期给在安东等候的美美之子发去电报。
美美之子从安东赶到板门店来了,她已经是一名解放军中层干部,她带着一周岁半
的儿子到军事分界线等候亲人的归来。
鲍果和罗英陪着美美之子来的。这天在他们翘首看着烟尘中开来一辆辆卡车,然后
停下把战俘放下车,然后又一辆辆车开走时,他们还没有看见郑黑马。就在大家焦急等
着的时候,突然从最后一辆车里下来一群人。
“黑马!”美美之子第一个发现,流着泪喊出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