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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评论家疏懒的证明。当下中国写诗的人太多太多了,评论家看都看不过来,更谈不上研究了。但他知道,更多的囊括作家,就能更好的证明自己涉猎广泛。于是他把一些顾不上研究的诗人挂在他熟悉的诗人之后,谈了这个诗人之后,再加一段:在这一时期与某某创作思想相近的“还有……”这个自然而纷杂的诗坛就有了不同的山头、不同的旗号与不同的代表——由评论家指定而不是读者们民主产生的代表。
是评论家的实用主义。评论家总要创造自己的体系,当他把自己的体系框架搭好了,他便将诗人分配进这个体系,当证人、当例子、当仪仗队。这一现状在先锋批评家那里我们屡见不鲜。
流派也是诗人的创造。
是诗人王者思想的产物。一个诗人如果不满足于指挥文字,写完《水浒》后还想当宋江,于是他就会写了诗歌再写创作谈,写了创作谈又写主义,挂起主义还鼓捣点再研究、再论战、与某某君商榷。只要媒体一参加起哄,这派流就算成立了。
是诗人奴仆思想的体现。写了几篇作品,急于在文坛上伸出头角,又没有自信心,于是跟上一伙人,心里才踏实,开会时有人请,评论文章里也混个有姓有名,虽说也只是在这样的句式里出现:“到会的还有……等”。
是作家实用主义的兵法。有王者思想又有奴仆捧场,一拍即合。
百花齐放是褒义说法,贬义就是诗坛也会有三教九流。上流也罢,中流也罢,下流也罢,不入流不好说。
诗人多得不行时,只好说流派;好诗少得可怜时,同样也只好说流派。
诗歌的市场误区——诗歌快餐消费
中国诗歌缺少市场,当然有培育问题,更有千百年形成的消费误区:
一是小儿背诵。家家的小宝贝,都是小皇帝,都是接班人,都是薪火的接传者。于是都上一门课:背诵古诗,不管有无诗才,也不管能否爱之受之,背!!直背得在幼儿园里能诵,在客人面前能唱,“天才!天才!”换来几句赞叹,让爹妈脸上红光一片。这种效果之一,就是让大多数的背诵者,记住了幸福的儿童时代还有痛苦的回忆——“苦背诗词”。如同犯人出狱后追求自由,长大了,在他们能自我选择生活的时候,首先就选择了远离诗歌。
二是情书抄用。青春期的躁动与追觅,在表达不清时,在目标不明时,在情况危急时,想起的救命稻草,抄诗!大概十有八九的抄诗者,平时读得不多,找来的那几句,也难有一句顶一万句的效果。于是“诗”就与“失”相连,诗歌不幸成为失恋与失意的“文件名”和替罪羊,储存在年轮深处。寻寻觅觅,凄凄惨惨,诗意者,失意也。
三是理论家引用。现代理论家都不太愿意走诠释圣贤的老路。与传统一刀断裂,给前辈写好悼词,然后就大笔挥出新天地,高唱一曲“我来了!”——创造新体系,推出新学理,当然还要有新的例证才行。找例证,长篇小说太长,诗歌短小最好;于是诗歌,特别是“新”字头的,“后”字头的,最能造出新理论的气氛。由于这种反向消费,现论一次次的强迫了情感,情感也就早早地丢下诗歌外套,出逃。现代诗歌诸种流派,有真情感的诗较少,就是此种快餐化的结果。
诗歌快餐化消费,无论是在小儿层次、初恋人群还是蹩脚理论家那里,都是以最终拧干诗歌中的情感而告结束。情感,这是诗歌的眼泪、血液和汗水!
当代被遗忘的诗人素质——悟性
文学能不能成大器,悟性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小诗人与大诗人,区别点很多,有无悟性,绝对要紧。
一部封建家族画卷,笑笑生写作了《金瓶梅》,曹雪芹写出了《红楼梦》,都是时代画卷大手笔,两者的差别,格调有高下,文笔有雅俗,想来,那最要紧的还不是写出了什么,而是悟出了什么。
读诗要讲悟性,写诗也要讲悟性。一点悟性也没有的人,不会爱诗和读诗,因为读诗的快乐多在从字句后面悟到的东西。悟性不好的诗人也写不好诗,写诗的方法讲起来并不难,不过同样的东西,写出来千差万别,悟性高下也在其中了。
不讲悟性不行,讲过头了也不行,朦胧诗之争,两方各持一极端,一方说我看不懂,怎么会是好诗。(作为读者的你,是否悟性差了一点呢?)另一方说我的诗是写给懂诗的人看的,你看不懂是因为你不懂诗。(诗歌当然为知音而写,但如果太难领悟,是否也不合艺术的本意呢?)
诗歌是文学中的文学,宝塔尖的位置。凡是在精神领域宝塔尖上的东西,都离不开悟性。宗教讲悟性,悟性这个词就是从宗教来的。佛教天天念经,念的就是那么几句,有的修成正果,有的就只配撞钟。政治也是如此,文化大革命中有一句“一句顶一万句”,领袖说一句话,那时就有成千上万篇长篇大论的“学习心得”出笼,其实,他们都只是在表达一个意思:啊,对英明领袖的话“我的悟性很高”。
关于古典主义和现代主义
古典主义和传统的现实主义有点像博物馆。无论哪种博物馆,都有共同的追求:完美、和谐、统一、有序。中国历史博物馆如此,茶叶博物馆也如此;大英博物馆如此,茅台酒厂的酒文化博物馆也如此。它们建立起来,就好像确立了一种历史、一项范例、一类秩序和一个坐标。我们走进博物馆,需要有思想准备,准备一种高雅的兴趣,一种高贵的姿态和一种学习的态度,就像我们走进歌剧院时,要有一身得体的衣服和绅士风度。
没有准备不行,没有学过历史,历史博物馆里的破瓦罐就只是破瓦罐。任何古典主义作品都是给有准备的人欣赏的,古典音乐要乐理知识,古典诗词要韵律平仄,因此,古典主义总是阳春白雪,不畅销。
现代主义就像超市,超市就是具体而生活化了的现代主义作品:支离破碎、杂乱拼接、花样翻新、刺激感官、逻辑混乱、变化迅速。人们走进超市是放松的、自由的和随意的,他们以实用和满足感作为评价的标准。当然,人们在超市也要把“荒诞感”变成一种平常心,当乳罩和杀虫剂放在一起,马桶刷和牙刷放在一起时,我们并不惊惶失措。只是我们平静地面对它们时,忘记了超市老板就是个天生的现代艺术大师——真希望那些在几行现代诗和一两出现代剧面前,就喋喋不休的批评家们来批评一下现代主义超级市场:“啊,它多么直接地展示现代生活的矛盾和现代人的欲望和恐惧呀!”
博物馆的老成持重和需要人们学习后才能进入,使古典主义虽总是门可罗雀,但也总保有体面的门庭和长久的话语占有。
现代主义是现代人实用的俗文化(也是精英们研究的文化),不断花样翻新是因为有无穷尽的欲望。在今天电子信息时代,生活的花样翻新,比艺术的花样翻新,更快也更出乎意料,比现代主义更现代的是现代生活。当“新人类”在网络的虚拟空间“一秒万里”忘乎所以地冲浪时,古典主义正骑着唐·吉诃德的老马,一步一个脚印地显示出它永远的魅力。
重要是不要把两个体系矛盾的评价体系互相换用,用博物馆的高雅去要求超市,用超市的现代性去重构博物馆,在生活中没有这样的事情,而在诗坛却每天发生。
创作自由是个常新的话题
法国著名的思想家说:“自由是人们的一个小小的活动,有了它,那些完全被社会所制约的存在,就成了不完全在社会给定的种种条件之中的人。”我注意到“小小的活动”这个提法,存在于“完全被社会所制约”和“不完全限制”之间,而不是一个抽象的全称意义上的口号。
创作自由也只是一种“小小的活动”,也只能是在“一个完全被社会所制约”的人,由于坚持这小小的活动所得到的“不完全的限制。”
作家被界定于一个“自由职业者”。当然,由于社会发展,在中国出现了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过渡期,这时,有人说作家有了体制内的诗人作家和体制外的诗人作家。我想,这里有个潜台词,体制内的是“不自由或不完全自由的”作家,体制外的则是“自由写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