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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将家搬到了城里,她好久没看到大治的婆娘小满了,正好借送菜之机姐妹俩唠唠家常,却撞见了个陌生女人,她就尴尬地笑笑说是送菜来了。那女人算不上太漂亮,只是穿了件低胸的短袖衫,里面的乳露出了一大截,跟精粉蒸出的馍似的。
当时,女人接了菜,连话也没说就转身进屋了,铁皮防盗门咣地一声将她隔在了外面。陈菊本来是带了干粮的,两个白面馒头,放在菜袋子里,准备跟小满唠嗑时吃午饭的。大治让她送菜时正好是刚做的午饭,她就没顾上吃,用塑料袋子装上两个馒头就去了。没遇上小满不说,还碰了个冷脸,就连自己的午饭都被拐进屋里了。她想敲门把馒头要回来,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人家城里人烦咱农村女人呢。
陈菊一边想一边随大治下了车,来到单元房。
还是那扇陈旧的防盗门,打开之后,里面却不陈旧,是个两居室的房子,客厅上铺了地板,摆着几只皮沙发,卧室的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凌乱的床,却没有人。
大治进屋后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闷头抽烟。
陈菊说到底咋了啊大治?瞧把你愁的。
大治狠吸了几口烟后才说,是肖晓红的事。
陈菊知道大治说的肖晓红就是她给送过菜的城里女人,就等着大治说下文。
大治说肖晓红的丈夫找来了,朝我要十万块钱。
陈菊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才说,她怎么有丈夫?怎么要那么多钱呢?
大治又吸着一根烟,边抽边说,咱也不知道她还有丈夫,是刚登了记的。
陈菊说那也不能要那么多钱啊。
大治说她跟我之后怀孕了。
这回陈菊更加吃了一惊。
大治最后跟陈菊说,他想了一整夜,决定付那笔钱,尽管他挣的钱不是很多,但他也要付钱给她,条件是肖晓红必须把孩子生下来给他。
陈菊知道大治跟小满结婚十几年了还没生娃呢,两人都挺盼孩子的。
大治恳求陈菊帮帮他。
陈菊说怎么帮法呢?
大治说等过一阵子孩子出生后,他希望陈菊能帮他带几年孩子。
陈菊说这事倒不难,只是她得回去跟大梁商量后再定,毕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大治说工钱他照付。
陈菊回到伙房后盘算着怎么跟大梁讲这事,想来想去觉得怎么都是难以出口,还真就犯了难。
7
大梁看着窗子外面的雨小了,心绪却怎么也晴不起来。
瞧自己这条腿,曾经健步如飞过啊,曾经从十几层大楼的建筑框架中爬上爬下,是多么好的一个泥水匠呀。却偏偏从脚手架上摔下来,闹成今天这个地步,连邻家女人请他过去吃午饭这简便的事都做不成。大梁将烟头使劲摁灭,嘴里叨咕着大治你个挨千刀的,好端端的养什么二奶,害得老子他妈跟着你走神。抬起头来时,却发现隔壁出租屋里那个女人正站在他的窗前。大梁就呆愣愣地不言语了。
女人又是甩过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尔后说饺子都煮好半天了,没见你来,就猜想你的腿有伤,给你送过来一盘。女人说着就将一大盘冒着热气的水饺搁到了窗台上。
大梁这回看清了,女人很清秀,头发上很好看,散发着一缕香气;尤其是那两只眼睛,看上去像两汪水。
大梁竟不知说什么好了,他站在窗前,两只手搓着,脸也跟着红了。
女人却转过身走了,背影飘着一般。
窗外面的雨又开始下了。大梁端着那盘仍旧有着热气的水饺,一边吃一边把女人跟自己的婆娘陈菊作对比,怎么着都觉得女人比陈菊好,比如面孔,比如腰条,比如说话和笑的声音,再比如女人穿的那有颜色的内裤。大梁觉得女人包的饺子真香,即便他狼吞虎咽地没吃出是什么馅,但就是觉得比陈菊包的香。
大梁想在老家的时候,他和陈菊包饺子的样子。陈菊总是从缸里捞一棵渍好的酸菜,沥净水,把菜叶子劈下来,一片片码好在菜板上,拿刀切碎,再剁匀,加上肉末,佐些葱花和油,擀面皮一个个地捏。那时候吃一顿饺子就算是过年了,可怎么在记忆里香了大半辈子的事跟现在一比就差了一大截子呢?
大梁想自己的腿要是没伤,他一定会跳上窗台,去女人家里帮她包饺子,她一个人连擀皮带包饺子,多忙累啊。
吃完了饺子,大梁拖着伤腿去厨屋里将女人拿来的盘子洗净,等候在窗台边。雨越发大起来,透过雨雾,大梁看到隔壁的出租屋,女人已将窗子关上了。大梁在心里想,这么大的雨女人还要出去吗?难道她不把她家的盘子收回去吗?
大梁坐在窗前抽烟观雨,一直到雨小些陈菊跟儿子浩回来。
8
快立秋的缘故吧,树上的叶子颜色变得重了些,天跟着就凉了。
陈菊去菜场买菜的次数由原来的几天一趟,变成一天一趟了。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就是趁买菜的机会,去一趟,给肖晓红母子俩送饭,帮着照料一下,诸如煮煮稀饭、洗洗尿布什么的,累得她有时候真就觉得两眼冒金星似的。有两回大治跑到伙房里,趁小兰不注意,偷偷往她衣服口袋里塞几张钱,算是感激她的帮忙和照料。
肖晓红倒不像她第一次去送菜时那么冷漠了,每回给她开门时会朝她笑笑或者点下头,算是打招呼了。陈菊放下菜,去卫生间里洗了手,再理顺了头发,才到肖晓红身边,接过孩子,替肖晓红抱一会儿。
那孩子不哭也不闹,瞪着两只又黑又亮的眼睛,含了水似的盯着陈菊看。陈菊就拿手捅捅孩子的腋窝,引孩子笑两声。抱短了时间就去厨房帮着拾掇下菜,抱长了时间孩子会在她怀里睡上一会,或支棱起小雀子哧她一身尿水,滚热还烫人。
陈菊临走时会跟肖晓红细嗓子地说一声:该给孩子起名了。
肖晓红也不搭话,只是抱着孩子目送她下楼梯。
陈菊在伙房里跟小兰忙活饭时,就想,孩子已经生下来快三个月了,得找机会儿跟大梁说一声,满半岁时那肖晓红就得走了,意味着孩子没了母亲的照料,意味着她要将孩子抱回家替大治养着。不及早跟大梁说好这事,冷不丁就抱回家去一婴儿,不吓着大梁才怪呢。再退一步说,吓着倒没什么,大梁会寻摸孩子的母亲到底是谁,那还不闹出矛盾来。
工地上依旧是热火朝天,大楼高矮错落,赛着个的朝天拔起。
陈菊带着小兰将伙房里的活操持得井然有序,工人们都当面或着暗地里夸她。陈菊就喜得心里像喝了口蜂糖水似的。你想啊,能在城里有份活干,作为从乡下来的女人是不容易的,何况儿子浩就能够在城里的学校念书,何况自己的丈夫大梁的伤也快好了,这就意味着她们又有了新的希望。
陈菊在心里想,大治对她们还是不错的,就是没有那层她帮着照料小孩的关系,拿跟大梁是没出五服的堂表亲来说,大治也会关照她们的,毕竟是喝一个屯子里的井水长大的。
陈菊找了个阴雨天,提前把头晌的饭做好了,跟小兰说先回家一会儿,便离开了工地。陈菊先到菜场的一个熟食店买了两只卤好的猪蹄,再称了斤干豆腐,再买些青菜,回了家。大梁躺在床上睡着了,她开了厨房门就拾掇饭。撕了卤猪蹄,拌了一小盆凉菜,浇上辣油,摆上桌后才喊醒丈夫大梁。
大梁揉着惺忪的睡眼望着挂钟说,你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陈菊说下雨天,工人们收工早,饭做好了就早点回来陪你。
说完了陈菊就问大梁喝两口不?
大梁看着桌上的两盘菜说喝两口。
陈菊就翻出一个小塑料桶来,给大梁倒上酒,两人开始吃饭。
大梁喝了一杯,脸整个都红了,陈菊发现大梁的酒量不如从前了,而且人也瘦了一圈。陈菊心里发酸,给大梁拿了个馒头,说啥也不让他喝了。两人吃完饭,陈菊收拾了碗筷后,鞋一脱便躺到了床上,说得歇会儿了,忙活一天,腿都要累折了。
大梁也上了床,挨陈菊身边躺下来,说咱给你揉揉肩吧,都怨这腿,害得你们娘俩跟着咱吃苦。
陈菊说一家人怎么说起两家的话来。
大梁的一双手便捏在了陈菊的肩膀头上,由轻到重地捏起来。陈菊没觉得疼,两人在乡下时,下田锄地回来,大梁也是这么给她捏过,这是一种沉淀在岁月深处的回味。陈菊觉得她们一家人从乡下来城里,真是太不容易了,吃苦受累是没关系的,可还要承受突如其来的灾难。
大梁的手从陈菊的肩上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