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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以及《宣统政纪》70 卷。清朝实录,自乾隆以后,记事者少,主要是选录上谕,几乎成为按日排比的谕旨汇编。
臣下奏章,只在上谕中扼要述其内容,而后书明皇帝是如何裁处的。外省来的奏报,不是按出奏的日期编排,而是按皇帝批阅裁处的日期编排。为封建专制皇帝修实录,自然是以维护封建皇权的统治为其根本思想。对人民革命斗争的诬蔑,对封建伦理道德的宣扬,对皇权的崇拜和皇仁的感戴,都是当时封建统治阶级政治需要的反映。作为史料来看,实录的价值是高的:(1)内容重要。实录记载皇帝的活动,记载他发出谕旨,批答奏章,这是最高层的核心文献。这些记载,一般来说都是有关朝章国政的大事。(2)材料丰富。实录所涉及的诏令奏章,包括了一朝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思想以及天象星变等自然现象的记载,内容十分丰富,且卷帙浩繁,道光朝以下的实录,即达到1873 卷。(3)编纂体裁优越。实录为编年体的史料长编,历朝大事均按时间顺序扼要记载,便于了解一代大政的主要线索。(4)史料的可信性强。实录根据起居注和其他有关档案编纂而成,所根据的多系原始文件,是第一手资料。
不过实录是为本朝皇帝编纂的,和易代以后为前朝皇帝修史者不同,歌功颂德自不待言,有对朝廷不利之处,或回避或篡改。清初《实录》一改再改,已为治清史者所熟知。近代《实录》,亦不免有“不实”之处。例如咸丰十一年七月十六日,咸丰皇帝病危,召内廷王大臣在寝宫奉面谕写了两道谕旨:(1)“皇长子御名(按指载淳)著立为皇太子。特谕。”(2)“皇长子御名现立为皇太子,著派载垣、端华、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瀛,尽心辅弼,赞襄一切政务。特谕。”这两道谕旨的原件至今尚在,保存在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收藏的《军机处上谕档》中。而在西太后等发动辛西政变后否认咸丰皇帝派八大臣“赞襄一切政务”的遗命,说那是肃顺等人矫诏,“自不应纂入实录中”①。咸丰、同治两朝的实录均只编入立载淳为皇太子的上谕,对咸丰派八大臣赞襄政务的上谕则讳莫如深。
收入实录的上谕,有些被篡改。例如光绪二十六年(1900)义和团运动时期,六月初六日乙亥谕内阁云:“现在朝廷弹压(招抚)义和团民,各以安分(忠义)相勉,不许妄动,以安人心(同仇敌忾,万众一心)。”括号里是根据档案校出的原文,可以看出,把褒奖义和团篡改成弹压义和团,已远非原意。所以又有实录不实之讥。
实录馆纂修每朝《实录》的时候,又选取部分谕旨,编成该朝《圣训》,“垂训后世”,教育子孙。乾隆二年五月上谕,命令汇刻太祖、太宗、世祖、圣祖、世宗五朝《圣训》,颁行天下。至光绪年间,又添上高宗、仁宗、宣宗、文宗、穆宗五朝,上海有《十朝圣训》的印本行世。总计922 卷。台湾又有影印本。
《实录》有记事文字,《圣训》则只采上谕。《实录》按年月日编排,《圣训》则是分类编排,每一类中的谕旨再按时间先后编排。清廷将《实录》和《圣训》互相参照,作为一朝政要记载,历朝视为大政,采取不同的编纂方法,是各有所长的。
清初《圣训》分类较少,只二三十类。而至近代,既多内忧,又有外患,国势衰微,事务殷繁,宣宗、文宗、穆宗三朝《圣训》分类增多了,卷帙也增多了。《清宣宗圣训》130 卷,《清文宗圣训》100 卷,《清穆宗圣训》160卷。《十朝圣训》共922 卷,前七朝200 年事共532 卷,近代三朝50 多年共390 卷,占《十朝圣训》总卷数的42%。
《圣训》的价值在于:(1)分类编排查阅某类事的有关上谕时,比较方① 《谕内阁著即销除载垣等所拟赞襄政务及驳斥董元醇谕旨》,《清代档案史料丛编》第1 辑,第139—140 页。
便;(2)《圣训》所收谕旨,间有《实录》未收的,可补《实录》之阙;(3)这是颁行天下的官书,可从而了解和研究清朝廷是用什么教育臣民,施行其思想统治的。《圣训》作为史料看的不足之处是:(1)一些机密性的谕旨,在《圣训》中是看不到的;(2)《圣训》重在立言,谕旨中述及具体事务者多有删节;(3)内容缺少,仅凭《圣训》所收谕旨,是往往看不出所涉及的事情的原委。
《东华录》《实录》藏之大内,外间无由得见。乾隆时蒋良骐供职国史馆,得见自太祖至世宗五朝《实录》,及其他史料档案,择其有关“朝章国典,兵礼大政”①者摘要抄出,按日排列,体例一如《实录》,共得32 卷,因抄录于紫禁城之东华门内,名之为《东华录》。至近代,又有王先谦、潘颐福、朱寿朋三家《东华录》续出。
王先谦于同治光绪之际,编纂《东华录》,先后成乾隆朝120 卷,嘉庆朝50 卷,道光朝60 卷,咸丰朝100 卷,同治朝100 卷,名之为《东华续录》。又“病蒋氏简略,自天命迄雍正录之加详”①,计前五朝共100 卷,合《续录》总名之为《十朝东华录》。
王氏《东华续录》之道光、咸丰、同治三朝,属于近代,大事有两次鸦片战争和太平天国等农民起义。王先谦显然略前者而详后者。道光朝《实录》中关于鸦片战争的谕旨,《东华续录》抄的不多,且常压缩。如道光二十一年闰三月二十日(1841 年5 月11 日)有一道谕旨,命令在广州的靖逆将军奕山等“分路兜剿”,不管以前“琦善与义律如何说话”,总要将“英人占据之香港”等地方“尽行收回”,而同时对于合法外商“著该将军妥为抚绥”②。而在《东华录》中,把这道上谕仅归为一句话:“谕奕山等抚绥各国洋务”。对第二次鸦片战争所记也甚简略。咸丰、同治两朝,正是清政府全力抵御和镇压太平天国等农民起义的时候,王先谦仅从《实录》摘抄谕旨便感到不够了,谕旨叙事过略,他便大量从《钦定剿平粤匪方略》和《钦定剿平捻匪方略》中选录有关重要战斗情况和情报的奏折。
潘颐福亦据《实录》等辑成《东华续录》,但仅得咸丰一朝,凡69 卷,有光绪八年(1882)上海图书集成印书局排印本。“潘录” 只是摘抄《实录》,不若“王录”之兼采他书,辑录奏章。“潘录”不如“王录”丰富,也不如“王录”流行,但“潘录”在某些内容方面(如关于清廷财政的窘迫状况)可以补充“王录”之不足。
朱寿朋纂辑光绪一朝《东华录》220 卷,于宣统元年(1909),由上海集成图书公司铅印出版。初版时亦名《东华续录》,因内容只记光绪一朝,故人们称之为《光绪朝东华录》。1958 年中华书局校点重印,即名《光绪朝东华录》。
朱寿朋纂辑此书,虽沿用《东华录》的名称,而实际上不论是史料来源或编辑方法,和以前各家《东华录》都已有所不同。以前各家《东华录》,都是主要以《实录》为底本。而《光绪朝东华录》的材料来源约有以下几类:一是具有政府官报性质的《邸抄》和《京报》,并且利用了《谕折汇存》、《阁抄汇编》之类的刊物。二是辑录了许多本来并不公开的奏折和廷寄上谕,① 蒋良骐:《东华录自序》。
① 王先谦:《东华录序》。
② 《清宣宗实录》卷350,中华书局版,第21 页。
这些主要来自当时刊印行世的高级官员的奏议专集。三是近代报刊。
《光绪朝东华录》无《实录》为底本,也就摆脱了那种以胪列皇帝的活动和谕旨为主的编纂方法的影响,而大量采入奏议,特别是握有地方实权的督抚的奏议。有些人的奏稿并未结集刊印,或虽有结集而未收入者,也在《光绪朝东华录》中保存下来。甚至在清故宫档案中找不到的奏折,也因朱寿朋的及时采录而被保存下来。例如戊戌变法时期,宋伯鲁、杨深秀参劾礼部尚书许应骙阻挠新政,许奉旨明白回奏一折,就收入《光绪朝东华录》,而在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则不见。大量采录奏折,就比以前各家《东华录》以及《实录》更能反映这一朝史事的面貌和过程。这是《光绪朝东华录》的最大特点和最大优点。《光绪朝东华录》所收上谕没有《清德宗实录》那么多。但因为朱寿朋辑录上谕另有来源,所以也收有不见于《实录》的上谕。但《光绪朝东华录》的日期常有不准确之处,使用此书时应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