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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上海菜馆了。
优雅宁静的环境,恰是品尝上海菜的必要氛围,我的印象是那上海菜在国人粗卑化的饮食情怀的抵制下,就一直没有像川菜、湘菜、粤菜那般席卷神州,她只是张爱玲般一腔末世贵族的情愫,在大都城的豪区一角,整理出自己一片典雅幽静的门面,虽然极小,却无可替代。上海菜及上海菜馆的开法,皆透溢出上海人的习俗与文化品性,那是一座灯红酒绿的世纪之都,浦江的沾着潮音的汽笛声和飞越苏州河的柔凉晚风,一碟碟的精雅日子烹饪了,细品那岭南甘蔗阳光灿烂的清甜,北国大豆之酱的酱香,是一江春水的清煮与油煎,诸多的关乎于美食的地理、人文和饮食信息潮水般袭来,涌动在诸多的初夏的日子。而冷冬,那是北国的情态,它也并不能将人的味觉冻住。就想起来历次去上海的经历,想起国际饭店以后小巷子里的酒肆,像所有的流浪日子那般,点上一碟黄泥螺,一碗东坡肉,一碟马兰头,一盘响油鳝糊或者是一尾江鲈了,谨慎地欢喜,便丝丝浸淫于心。然后,要一瓶绍兴花雕十年陈,专用的瓷壶温上,壶内佐上姜丝与话梅,喝将起来,一缕温情便就悄然而生。
想想确实是有很长的时日没有吃到上海菜了,去年的一年都在黄河边上,只是到了郑州,友人请我,问想吃什么?我说,遍吃西部牛羊,现在想吃一点精细的沪菜,友人就领我去郑州的上海菜馆吃上海菜。但是,那个上海菜馆居然没有黄泥螺!满心的欢喜便如黄河之水迎面浇来,我掉头而去,便是心中那一个黄泥螺情结不散,我始终认为黄泥螺是一道重要的菜,黄泥螺的泡制的好坏足可以区别出该上海菜馆厨师手艺高下。其黄泥螺味不佳,就休言它菜了。阿文上海菜的黄泥螺则有些令我喜出望外,它是在原上海风味的基础上,略加了一些咸盐与花椒,不露声色地迎合了北人的沉重口味,即使是上海人因久居北方,有些变味也是令他们欢喜的。便是说,这是一道修正主义的黄泥螺,它符合我现时的心境。
黄泥螺开了胃口,一杯花雕又曾入肚,人生便在日子上开出了花朵,细细地品饮便也开始。接着尝了一道脆香之菜:避风塘排骨。此排骨是裹了面粉油炸的,脆极。且又用油炸面包屑覆盖,以防潮而保持排骨的脆性。因此,再没有比避风塘的排骨脆了。脆香是吃过绵软、柔甜、辛酸之菜以后,像雨过天晴感受那阳光灿烂的午后,脆香是亮丽的一道光芒。吃着脆香的排骨,吃着香香的面包屑,于是连心情也干燥了一遍,从此不再潮湿。此时,再喝西湖莼菜汤或吃凉拌马兰头,都是一种极好的过渡。我是吃的凉拌马兰头,因为它青绿得让我孤独的心灵呈现绿洲,在北国,在黄沙弥漫的北国,它是青绿的田园,它是村姑般田园里的回眸。
接下来,就是吃响油鳝糊。吃鳝的方法多多,北人吃大鳝,南人吃小鳝,这是基于文化传统,北人有羊,认为羊大为美,南人则讲精粹,马蹄甲鱼笔杆鳝,笔自是毛笔,约为中锋之笔杆粗细。响糊鳝鱼的做法,大致是用清养的笔杆鳝搁在水深火热的锅中烫熟了,然后拔鳝肉为丝,切成寸段,再佐姜丝、笋丝响油爆之,佐酱和酱油。鳝丝轻轻从舌尖划过,应感觉其柔嫩细滑,绵香悠悠。上海菜偏淡,偏甜,不辣,因此在客观上它的菜的鲜嫩度是要保证的,咸辣压百丑,这厨子就该拉出去毙掉。
阿文上海菜馆又装修得十分优雅,古典式的影格,落地长帘,一些情侣食客依窗相视而坐,长条小桌,或精瓷小碟,或细藤小框,菜美酒香,恰也成为店中风景,悠悠然而溶为清新岁月。说起来吃上海菜,便是要享受这样一份情调,优雅的环境,精细的菜肴,温和的酒水,如是与至爱亲朋,如是与情侣一边品饮一边细细话来,那就是经典的沪江风格了。
好了,即便是很久没有吃到上海菜了,却也不应是一轮豪吃,又尝了一下阿文上海菜的酱鸽子,红烧划水,八宝鸭子等,一瓶绍兴花雕也点滴不剩,这就喝了一个美滋滋的感觉,喝得满心的明亮。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吃上海菜,不论是它的本帮菜还是海派菜,皆要吃河鲜。上海菜的本帮菜的河蟹席、河鲜席是为极品。通常而言,一个椒盐排骨,一碟黄泥螺,一个清炒鸡毛菜,也是可以佐下一瓶绍兴花雕五年陈的。上海菜也多有家常菜,惟其做工精致、考究,而高居食林之冠。
玛吉阿米的西藏风情
玛吉阿米是一个餐吧,餐吧十分令人拗口,就是它也是饭馆也是酒吧,喝酒吃饭都是相宜的地方。玛吉阿米坐落在捷克共和国大使馆对面,地理位置是北京建国门外秀水南街甲十一号,北京国际俱乐部以东,恰是一条僻静的酒巴街,略有异域情调,雅致而明媚,闲适的酒客们漫步树荫下,间或有金发女郎碧眸皓齿灿烂一笑,令满树上的阳光沙沙地从叶隙间抖落下来,碎金般撒了一街。
玛吉阿米是一个西藏风情餐吧,位于二楼,看上去二楼的外观就有了西藏的情调,雪域高原,蓝天丽日,悠扬而透明的歌声,感觉就会引领人的思绪飞扬。就上楼去,果见西藏阿妹长袍飘飘,雪域之音乐便也就悠然而至。站立片刻,令现代的京都渐次从眼前离去,悠悠然久远的岁月就开始进入餐吧,就见到玛尼堆、哈达、大法号、猎枪、唐卡和图腾,藏式方条桌上,暖色的烛光轻轻摇曳,仿佛就置身于拉萨八角街的玛吉阿玛酒馆。这时光,人就想着要来一壶酥油茶,一杯青稞酒,一盘康巴汉子(烤羊排),如是或优雅,或奋勇地吃起来,前者谓之雅吃,后者为怒吃。事实上可能会与都市的想像有偏差,藏族人喝酒,却是极斯文的事情,尤其待客,必用托盘托上银杯、哈达,一边唱着敬酒歌一边敬向客人,客人则应双手接过杯,然后用右手无名指伸向杯子蘸了酒曲指向天弹一下,再蘸酒弹地一下,再平弹一下,恰好是敬天敬地敬人,同时连喝三杯。设若酒量不到,那就连喝三口。但必须喝一口,等一下,让主人斟一下酒,以此代表三杯,当然就算三个代表。
会说话就会唱歌,会走路就会跳舞,藏族是这样一个优秀活泼的民族。他们长年生活在海拔三千米的高原之上,创造了雪域高原独有的风味饮食,神奇而美妙的菜肴。玛吉阿米的藏菜,多选以能适宜都市人为主,其精致处,是不亚于以精致主义闻名的淮扬菜的。
巴拉巴尼是一道藏式的风味菜,它是用菠菜酱、奶豆腐烹制的素食,吃起来有些酸奶的味道,有些菠菜的青甜味,间或内里有一点小的肉块,它看上去是绿色的,如同是绿色的豆腐脑。其做法是将菠菜绞成酱,倒入锅中,加入干奶酪一起煮,它显然是一道女士菜了,或者是在我心里面感觉这样绿嫩绿嫩的颜色,又是微酸微酸的巴拉巴尼,它确乎适于女士的口味,是为藏式的小资情调。康巴汉子实际上是烤羊排,确如其名,取一块高原的鲜羊排,抹上孜然、辣椒粉、盐,在烤炉或烤箱中反复烧烤,至羊排呈金黄色,弥漫着高原的阳光一般的芳香的时候端上桌来,这是极其诱人的,不仅是眼睛被其牢牢吸住,大脑里也飞快地思维着“是横着下嘴还是竖着下嘴呢”。烤羊排外焦内嫩,极有韧劲,需要有坚忍不拔的精神去撕咬它,这是要下工夫的,它就不像巴拉巴尼那么雅致了,它是革命,它是需要暴力般的撕扯!
吃康巴汉子喝青稞酒,着实来劲。玛吉阿米的青椒包子是另一种况味人生,它是将川康地带的牛角椒去尖,备鲜牛肉末、精盐、野葱,拌匀,填入青椒之内,外面加面浆糊好,搁热油锅里面炸,至青椒欲变颜色,内中牛肉普遍熟了,即可。它果真是一个牛肉包子,青椒内中有着牛肉的味道,牛肉中有青椒的气息,令人要遥想阿坝那青葱的、绿意无限而一尘不染的坝上高原的草原了。我觉得,有一道高原牛舌也不可以放过,它是一道凉菜,它是用高原牦牛之舌卤制的,极薄的如同鸡血石的玉片,请教不到它的卤制方法,它是柔凉的亲切的浪漫主义的表达。牦牛是在海拔三千米上的雪域高原上生存,它是青藏高原惟一的,就是非洲的乞力马扎罗山上也没有。
去过青藏高原的人,品味到藏菜便沉缅到岁月中去,眺望雪线上的阳光;未去过青藏高原的人,则生发如许的关于高原的联想,包括雄鹰和宗教。我曾参观过塔尔寺的大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