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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种不同程度的社会性互相支持并互为因果:没有正义,公道是不能存在的;没有正义,社会生活是一种谬误。事实上,如果我为了酬报才干而把一个人的产品拿来给与另一个人,从而不公正地剥夺前者,我就没有给与他的才干以应有的尊重;如果在社会生活中我分给自己的一份东西比分给我的伙伴的为多,那我们就不是真正的伙伴。正义是在分配那种可以衡量的具体东西时表现出来的社会性;公道是带有钦佩和敬意的正义,而钦佩和敬意是无法计量的。
根据这一点,可以作出下列几项推论:
1.虽然我们能够在各种可能的程度上随意对一个人比对另一个人表示更多的敬意,我们给与他的东西却不应超过他应得的一份公共财富,因为维持正义的责任对我们的拘束力高于维持公道的责任,第一种责任永远应当放在第二种的前面。有这样一个被古人称道的女人,当一个暴君强迫她在杀死她的兄弟和杀死她的丈夫之间进行选择时,她就牺牲了后者,其理由是:她可以再找一个丈夫而无法再得到一个兄弟;可是我说,这个女人在遵从她的公道感的时候背弃了正义并做了一件坏事,因为夫妇关系比姊弟关系更为密切,并且因为邻人的生命不属于我们所有。
根据同样的原则,在立法上,不能借口才干的不相等而容许工资的不平等,因为财富的公正分配是经济的职能而不是表示热情的手段。
最后,关于赠与、遗嘱和继承,社会须同时照顾到个人的情感和社会本身的权利,它永远不应当容许爱和偏爱来破坏正义。虽然社会乐于相信,在工作中长期和他父亲合作的儿子比别人更有能力继续经营业务,相信那个在事业的繁忙中突然死亡的公民由于他对自己工作的天然爱好而最适宜指定他的继承人;虽然被几个人指定为继承人的人容许在不同的遗产上享有选择权——可是社会不能容忍任何一种资本和事业集中在一个人的手里,也不能容许任何对于劳动的袭断和侵占行为。①
①正义和公道从来就没有得到理解:
“假定须在阿契里斯和埃杰克斯之间分配从敌人那里得来的十二个战利品。如果这两个人是平等的,他们各自应得的部分就应当在数学上是相等的:阿契里斯得到六个,埃杰克斯也是六个。如果我们继续按照这个数学上的平等办理,那么色西提斯也就可以得到和阿契里斯相等的一份,这将是非常不合乎正义和令人发生反感的。要避免这种非正义的现象,就应当比较那些人的价值,并按照他们的价值给与他们应得的一份。让我们假定阿契里斯的价值比埃杰克斯高出一倍:前者应得的份额将是八,后者将是四。那就不是数学上的平等,而是比例上的平等了。亚里士多德所说的公平分配就是这种功绩的比较,合理的计算(rationum);它是按照几何学的比例进行的”(杜利埃:《按照法典上的次序讲解的法国民法》)。
阿契里斯和埃杰克斯是不是合伙人呢?整个问题就在这里。如果阿契里斯和埃杰克斯不但不是合伙人,而且他们本人都是给雇用他们的阿伽门农效劳的,那么亚里士多德的方法就无可非议:使唤奴隶的主人可以允许,谁做了双倍的苦役,谁就可以得到双份烧酒的配给。这是专制主义的法律,这是奴役制的权利。但是如果埃杰克斯和阿契里斯是合伙人的话,他们就是平等的。无论阿契里斯的力量抵得过四个人,埃杰克斯只抵得过两个人,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埃杰克斯永远可以反驳说他是自由的;如果阿契里斯可以力敌四人,五个人就可以把他杀死;最后还可以说,埃杰克斯本人在效劳的时候所冒的危险和阿契里斯一样大。同样的论证对于色西提斯也是适用的:如果他不会打仗,就让他当炊事员、采购员或膳食管理员;如果他一无所长,就让他住进救济院。在任何情形下不能对他施加暴力或强迫他遵守法律。
人必须生活在两种状态的任何一种状态中:在社会中或在社会之外。在社会中,地位必需是平等的,只有各人所能得到的受人尊敬和重视的程度可以有所不同。在社会之外,人就很像一种原料、一种资本化的工具,并且往往是一件笨重而无用的家具。
2.公道、正义和社会关系,对于一个活着的生物来说,只能存在于个别同类的相对关系中:它们不能发生在一个种类和另一个种类之间,例如狼对山羊,山羊对人,人对上帝,更加不可能的是上帝对人。把正义、公道和爱赋与最高的上帝,这是彻头彻尾的人神同形说;我们所给与上帝的一些性格上的形容词如正义的、仁慈的、哀矜的等等,应该从我们的祈祷辞句中删去。上帝只有在和另一个上帝相对比时才能被当作正义的、公道的和慈善的。可是上帝是唯一的和单独的;因此他不能有像慈善、公道和正义这样一些社会情感。我们能否说牧羊人以正义对待他的羊和狗呢?不能;如果他想在一只六个月的羔羊身上剪下一只两岁的牡羊一样多的羊毛,如果他要求一只小狗像一只凶猛的老狗那样去看护羊群,人们不会说他不合乎正义,而会说他发疯。这是因为在人和禽兽是没有社会关系的,虽然其间可能产生情感。人喜爱禽兽,把它们当作东西,也可以说是把它们当作一些有感觉的东西,而不把它们当作人。所以,哲学在从对上帝的观念中把迷信归诸上帝的人类情欲删去以后,还须从其中把我们那些由于深厚的敬意而赋与上帝的德性一并删去。①
①在男女之间可能发生爱情、热恋、习惯上的关系等等;但是不存在真正的社会关系。男人和女人不能结为伙伴。性别的不同在他们之间设置一道障壁,像族类的不同在鸟兽之间设置一道障壁一样。所以,我不但很不赞成现今的所谓妇女解放运动,而且如果没有其他的抉择,我宁可倾向于把妇女禁闭起来。
妇女的权利以及她和男子的关系还有待于明确,夫妻的立法和民事关系的立法都须重新加以规定。
如果上帝下降到地球上来和我们住在一起,除非他变得像我们一样,我们是不能爱他的;除非他生产一些东西,我们是什么也不能给他的;除非他能证明我们犯了错误,我们是不会听从他的;除非他能表现他的威力,我们是不会崇拜他的。我们天性的一切法则,无论是感情上的、经济上的和智慧上的,将使我们不像我们对待其他的人那样对待他,这就是说,将不按照理智、正义和公道来对待他。由此我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如果上帝希望有一天和人直接发生接触,他就应该变成人。
再说,如果君王是上帝的形象和他的意志的执行者,那么,除非他们同意像我们这样劳动,同我们和睦相处,按照他们消费的比例从事生产,用道理说服他们的臣民,做出了不起的大事,他们才能从我们这里得到爱戴、财富、服从和荣誉。而且,如果像有人那样主张过的,君王只是国家的公务人员,那么我们就须看他们本人是否和蔼可亲,来衡量我们应该对他表示怎样的爱戴;看他们的命令是否明智,来衡量我们对他们的服从义务;根据除以公民人数的社会生产量的总额来计算他们的王室费用。
所以,无论法律学、政治经济学和心理学都同意承认平等的定律。权利和义务、才干和劳动应得的报酬、情谊和热忱的发生,都是事先按照一种不变的标准规定好的,都是取决于数字和平衡的。地位的平等是社会的法则;普遍的团结一致是这个法则的保障。
由于我们的七情六欲和无知,地位的平等从来就没有得到实现;但是我们对于这条定律的反抗使得它的必要性愈来愈明显了。这一点历史永久可以作证,历史事实的发展会给我们揭示出来。社会是从一个等式走向另一个等式的。在经济学家的心目中,一些帝国的革命有时只表现为可以互相简化的代数数字的约算,有时则只是由不可避免的时间作用引起的未知数的发见。数字是历史的命运。没有疑义,人类的进步还有其他一些因素;但是,在使各个民族动荡不安的许多隐秘的原因中,没有再比无产阶级反对所有权的周期性爆发更加有力、更加经常、更加容易辨认了。在人口增多的条件下,通过排斥和侵占而起着作用的所有权曾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