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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法国只存在着一个重大的、职能上的不平等,而这位公职人员的责任既然是一年到头在客满的宫廷中接待学者、艺术家、军人、议员、监察官等等,那么显而易见,他们任上的开支就应该是国家的开支;并且,由于把宫廷的费用转变为由消费群众来享受的费用,我所说的那种重大的不平等就会和全国人民构成一个等式。对于这一点,没有一个经济学家是需要加以论证的。因此,既然不可能再规定新的不平等,那就不必再害怕宗派、弄臣和亲王的采地了。作为国王来说,这位国王就会有一些朋友(从未听到过的事情),但是不会有家族。如果他的亲属或亲戚——直系亲属和其他的血亲(Agnatsetcognats)——是愚蠢的,那么他们对他来说是无足轻重的;并且,除了法定继承人之外,在任何情况下,甚至在宫廷中,他们也不会比其他的人享受更多的特权。不会再有族阀主义,不会再有偏私,也不会再有卑鄙的行为了。除非是由于职务上的需要或由于特殊荣誉而有此必要,谁也不能到宫中去;既然所有的地位都是平等的,所有的职务都是同样地受到尊敬的,所以除了功勋和德行的竞赛之外,不会再有别的竞赛。我希望法国国王能够毫无愧色地说,“我的兄弟是园丁,我的嫂子是挤牛奶的,我的儿子是太子,我的儿子是铁匠。”他的女儿很可以是一个艺术家。这会是美好的,先生:这会是高贵的;除非是一个小丑,谁也不会不理解这一点。
这样,我已经开始想到,王权的种种形式是可以使其与平等的要求相符合的,并且已经给我的共和主义精神赋有一种君主政体的形式。我已经看出,法国决没有像一般人所想像的那样多的民主主义者,并且我已经和君主政治妥协了。可是我并不是说,如果法国需要一个共和国的话,我就不能使我自己适应得一样好,甚或更好些。从本性上,我讨厌一切特殊荣誉的标记、十字勋章、金绶带、制服、礼服、爵位等等,尤其是检阅仪式。如果我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那就没有一个将军应该和士兵有所区别,也没有一个法国参议员可以和农民有所区别。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参加过检阅典礼呢?因为我可以愉快地说,先生,我是国家保安队的一个兵士;世界上除了这个之外我没有别的东西了。因为检阅典礼总是在我所不喜欢的地方举行的,因为他们派了蠢材来充当我不得不唯命是从的军官。您知道,——这不是我历史上最出色的,——虽然我具有保守见解,我的一生是对于共和国的永久的牺牲。
可是,我不知道这种愚直的作风是否能迎合法国人的虚荣心,以及那种使法兰西民族成为世界上最轻浮的民族的对于荣誉和谄媚的过度的爱好。拉马丁先生在《对波拿巴的考察》这部巨著中,把法国人叫做布鲁土斯之流的民族。我们不过是纳尔西苏斯之流的民族。在1789年以前,我们具有贵族的血统;那时每一个资产阶级分子都看不起平民,都希望自己成为贵族。后来,特殊荣誉就以财富为基础了,资产阶级由于羡慕贵族阶级并对自己的钱财感到骄傲,便利用1830年来提高有钱的贵族阶级而决不是自由的地位。当通过事变的力量和社会的自然规律(对于这些规律的发展,法兰西提供了充分自由活动的余地),平等得以在职能上和钱财上建立起来的时候,美男子和美女、学者和艺术家就会组织新的阶级。在这高卢族的国土中存在着追求名声和荣誉的普遍的和固有的欲望。我们必须有一些特殊的荣誉,不论它们是什么——贵族阶级、财富、才干、美貌或衣着。我疑心阿拉哥和加尔尼埃-巴杰斯先生具有贵族的风度,并且我想像到,我们那些伟大的新闻记者在他们的专栏中固然对人民非常客气,却在他们的印刷所里对排字工人拳打脚踢。
《国民报》在谈到卡勒尔时曾说,“这个人我们已经宣告为第一执政!……”君主政治的原则依然盘踞在我们那些民主主义者的心中,他们需要普选是为了使自己成为国王,这难道不是实情么?既然《国民报》因为比《辩论日报》抱有更确定的见解而感到自豪,我就可以推断,由于阿尔芒·卡勒尔已经去世,现在该由阿尔芒·马拉斯特先生当第一执政,加尔尼埃-巴杰斯先生当第二执政了。在无论什么事情上,议会议员必须对新闻记者让步。我不谈阿拉哥先生,因为我相信,尽管有人诽谤,从学问上说他充任执政是游刃有余的。这样也好。虽然我们拥有执政,我们的地位没有改变多少。倘使那两位指定的执政,阿尔芒·马拉斯特和加尔尼埃-巴杰斯先生,在开始就任时宣誓废止所有权并决不高傲的话,我准备把我的那一份主权让给他们。
老是许多诺言!老是许多誓约!当国王们发假誓的时候,为什么人民要信任讲坛上的话呢?唉!像在约翰王的时代那样,君王们的嘴里再也没有真话和实话了。整个的上议院已经犯了重罪,并且,由于某种不可理解的原因,统治者的利益永远是和被统治者的利益相冲突的,所以议会连绵不绝,而全国人民则死于饥饿。不,不!再也不要保护者了,再也不要皇帝了,再也不要执政了。我们与其通过代理人,还不如自己来处理自己的事务吧。我们与其向垄断者乞求,还不如把我们的各种工业联合起来吧;既然共和国不能缺少德性,我们就该为我们的改革而努力。
所以,这就是我行为的方针,我对无产者宣传解放;对劳动者宣传联合;对有钱的人宣传平等。我不遗余力地用一切手段,——言语、笔墨、印刷品,——通过行为和榜样,把革命推向前进。我的一生是一种继续不断的宣传者的生活。
是的,我是一个改革者;这话我是老老实实地从内心说出来的;并且,免得我以后再由于我的自负而受到责备,我希望改变世界。这个空想很可能是从一种也许已经变成狂谵的热烈的自豪感中产生出来的;但至少可以承认,我有很多同伴,并且我的疯狂不是一种偏执狂。今天,人人都愿意被当作是贝朗热①笔下的狂人中的一个。且不说充斥在我们街道上和工厂中的巴贝夫之流、马拉之流和罗伯斯比尔之流,古代的一切伟大的改革家又都在我们这个时代的最著名的人物身上复活了。一个是耶稣基督,另一个是摩西,第三个是穆罕默德:这个是奥尔菲斯,那个是柏拉图或毕达哥拉斯。格雷哥里第七同福音传道师和使徒们都一起从坟墓中出来了;结果可能发现,连我都是那个从主人家里逃出来以后立即由圣保罗任命为主教兼改革家的奴隶。至于贞女和圣女,她们天天被盼望着,目前我们却只有一些阿斯贝夏②和娼妓。
①比埃尔·贝朗热(1780—1857),法国抒情诗人,在政治见解上同情自由派。——译者
②公元前五世纪的希腊美女。——译者
在各种疾病方面,病的征候是随着气质而发生变动的,同样地,我的疯狂也有它独特的情况和与众不同的特征。
一般说来,改革家们是爱惜他们的地位的;他们不能容忍竞争的对手,他们不要伙伴;他们有门徒而没有协作者。相反地,我却希望把我的热情传给别人,并尽量使它带有传染性。我希望大家都成为像我自己这样的改革家,为的是可以不再产生宗派;同时希望基督、非基督和伪基督都被迫去互相了解和取得一致的意见。
而且,每一个改革家是一个魔术家,或者至少是希望成为一个魔术家的。所以摩西、耶稣基督和使徒们都用奇迹来证实他们的使命。穆罕默德在努力完成了一些奇迹之后,对这些奇迹加以嘲笑。较为狡猾的傅立叶答应在地球上布满法郎斯特尔时给予我们奇迹。至于我自己,我对奇迹像对权威那样抱有重大的厌恶心情,而目的只在于逻辑。所以我不断地探求确实性的标准。我努力从事于思想的改造。如果他们觉得我枯燥而严肃,那是没有关系的。我立意要通过勇敢的斗争来克敌致胜,或者在攻击中死亡;无论是谁要来为所有权辩护,我发誓要迫使他像孔西台朗先生那样来进行辩论或者像特罗普隆先生那样来用哲理推究。
最后,——这就是我和我的那些同行大相径庭的地方,——我不相信为了达到平等,就有必要把什么事情都颠倒过来。据我看来,主张只有来一次彻底的毁灭才能导致改革这一意见,乃是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