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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见到您就好。”上官衍刚出巷不久,迎面项武神情严肃,飞奔而来。
上官衍眉头一皱:“什么事?”
“事就出在衙院,大人一看便知。”项武洗尽粗野,毕恭毕敬。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回,路上行人皆停下来微笑招乎,上官衍急而不失礼节地一一回应着,看似不过几天,已在子墟树立了威望。
“在哪里?”一门衙院,上官衍马上一脸冷清。
项武沉默地将上官衍带进了衙院的重院之后,只见方寸小院中的石桌已被搬离,地上挖出一个大坑,一具尸体正面朝下,脏污地在泥间发着臭味。
上官衍轻捂着口鼻,似乎也并不是很惊讶,走进几步观察尸体。
项武在侧禀告道:“方才属下正欲清洗这方小院,发现这处地面漏水奇怪,仔细一看泥土有翻新现象,细闻微有腐味,便自作主张地将它挖开了。此人就埋在下面。”
“有动过尸体么?”
“未曾。属下一发现马上就来找大人了。”
上官衍蹲了下来,皱眉道:“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项武凑进尸体,认真道:“尸体已开始腐烂,最近天气干燥,此时又属阴凉,照情况来看已死了半个月左右。”
上官衍炯炯有神地盯着项武:“还有呢?”
项武迟疑了一下,继续道:“此处是官院宅地,外人绝不可能轻易杀人埋尸。宅院自人发现空置开始到大人入主,约有四天的时间是荒置的,与死者也时间不符。故极有可能就是院宅中人自己做的。??那么说,死者就是赵明富在任的时候被杀的。”
上官衍漫不经心地微笑,项武不确定地闭上了嘴,欠了个身道:“属下侦力浅薄,请大人指正。”
上官衍指着尸体道:“你看这死者身着蓑衣,蓑衣之所以拿来遮雨,是因为蓑密可以防水,尸体长久被蓑衣裹着,再被泥士盖着,等同于在一个慢慢加热的温室,腐烂速度自然也会加快。你方才估出的死亡时间只考虑了大环境,却忽略了这就附着在尸体身上的小环境。”
项武一脸愧色,垂下头道:“属下愚钝。”
“你将尸身翻转过来。”
上官衍离远了点,项武站起身,用力地想将尸体翻过来,只是他没想到这尸体沉重异常,翻了好几下才成功。初一眼看到尸体的脸,他不禁心里狠狠打了个颤。
死者脸相已全部破损,五官模糊,似乎遭到极大破坏。
上官衍面不改色,似乎在意料之中:“此处并非凶案现场,只是埋尸现场。然而死者体型庞大,连你都要费些劲才能翻转过来,那么凶手不可能亲自扛着尸体来此处埋尸。但正常人拖曳尸体都是拉住用胳膊往后用力,但你看死者脚后跟处并没有破损的迹象,反而胸前衣处有很多擦伤。凶手当时应该是拉住死者的双腿,令死者脸部朝地一路拖拉,拖拉中死者的脸自是在地上磨得血肉模糊。”
项武又看了一眼尸体的脸,上面的确沙石深嵌,胸前的蓑衣也是磨损得厉害。他不禁得疵了疵牙,面部朝下,一路拖着,这得有多疼。
上官衍微微一笑:“死者面部伤痕并无撕破愈合痕迹,伤口也非常整齐,可见并无挣扎,伤口都在是死后造成,死因是刀入血脉,倒是没经受多大痛苦。”
项武心中安定了些,疑道:“莫非凶手与死者结怨很深,才要故意破坏尸体?”
“即有死案,那必是有怨的。不过我觉得,凶手故意破坏尸体,只是不想让人认这个人来。”
“镇上无缘无故少了一个人,肯定会有人查觉。”
上官衍突然冷笑:“若不是那姑娘见过你的死状,要不然你是死是活,在这里根本没有人会查觉。”
项武心中一冷。
上官衍已站起身,不显山水道:“赵明富安插在此已有多年,还未来得及动他,他却突然不见踪影。这个死者与你现在所穿的这身皮囊死因定有关联,凶手不清,近日内定还有死案发生!”
第五章 第一节 诡雾坡(一)梦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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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好得不能再好的艳阳天,燕飞奇怪自己为何一身轻松地走在柳树成林的路上,那些悲伤与病痛仿佛离她很远很远,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一定是在做梦。
一切都那么轻巧无声,她穿过柳路小道,走进石子弯路,越走越荒凉,她还是径自往前走着,一路无人烟,直到她到了只有两座房子的空地。靠近路边的那座小屋坐东朝西,那是谢婆婆的屋子,一个独居的老太婆,几乎从不与人说话,自来对问侯的人也是恶言凶脸,自此更无人跟她往来。而坐北朝南的屋里却住着一个亲切温漫的女人,她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女人为什么要独居在这片村人都怕的空地,若不是她们一直有生意往来,她决计不敢往这个地方走近一步。
就像往常一样,屋子里的女主人像是早在等候她的到来,此时早在门口迎着了。她站在门廊上向她招了招手,微笑道:“辛苦了吧,快些进来喝杯茶吧。”
燕飞笑了笑,感觉心里装了很多阳光。
布幔温柔的屋里,金娘微笑地给她倒了茶,她的动作柔柔的,轻轻的,手指修长,乌黑的长发垂在颊边,发出珍珠一样湿润的乌光,显得脸平和多韵。燕飞一直喜欢她的头发,又长又黑。她忍不住摸了一把,说:“金娘,你的头发真美。”
金娘咯咯笑了,她独居在此,几乎没有朋友,她也似乎挺喜欢与燕飞聊天,每次燕飞来了,她总是要穿着些自己新做的衣裳让燕飞评价。此时她神秘又开心地对燕飞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很快哦。”
她多姿地扭过腰肢回房了,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串金灿灿的项链般的东西。她笑着将这串东西顺过长发戴进脖子,项链很长 ,她在脖子上绕了几个圈,散而错落地护着雪白的脖子,别有一番风味。
燕飞笑着问:“漂亮是漂亮,别致特别,但是这么长的项链围在脖子上,重不重呀?”
金娘神秘兮兮地笑:“自然不重了,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这项链呀,是我自己用线编的,轻而有质感,你瞧瞧,是不是很漂亮?”
燕飞连连点头:“漂亮,很有心思。”
金娘笑得很开心,拾来一朵浅色的花别在黑发间,宛然转了一个圈,似乎还是未嫁姑娘那般娇羞。
燕飞问她:“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呀?”
金娘的眼里突然布满了眼泪,忍着激动道:“他回来了,他就要回来了。”
他?燕飞自然不知道金娘口中的他是谁,但她一直知道,金娘偏居在雾坡附近,清修寡出,为的就是等一个人,等一个她从来不开口提起的人。燕飞自然也觉得奇怪,像金娘这样的性子的人,竟然可以这样一心一意地等一个人,她倒真想见见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哦,是吗?恭喜你了。”
金娘紧张地摸着脸,抚着发问道:“你瞧瞧,我是不是老了?是不是不像年轻姑娘了?”
“没有,没有,你还像我小时候见到的一样,一点都没有老。”
金娘对着镜子不停地照,仔细地照,生怕照到岁月的裂痕。
燕飞在后面看着,突然心中悲伤难耐,有时候她觉得金娘与自己的母亲一样,都在这样不切实际而又令人心酸地等着一个人。
“不行不行,我得快点摘下来,我要等在他出现的那天戴上,这么早戴上就没那么惊喜了。”金娘紧张地解着项链,只是越解反而缠得越紧,终于勒痛到了脖子,“哎呀!”她吃痛叫了一声,惊恐地转过身,雪白的脖子子见了红,已被项链扯出了一条淡淡的血痕。
燕飞忙起身帮她解,金娘却像个孩子般哭了:“快些解开,快些解开吧,好疼,我喘不过气来了。”
“很快的,很快就解开了,很快就不疼了。”
燕飞正吃紧地解着,手却突然被金娘握住了,只听到她用悲凉的语调道:“不用了,不用解了,没用了。”
虽然看不见金娘的表情,燕飞却感到她心中的绝望与痛苦,吃惊道:“怎么了?解开就好了呀。”
金娘垂下头,露出被金钱勒得血痕斑斑的脖后根:“他最不爱这些残缺的东西,我已有了瑕疵,他再不会多看我一眼了,再不会了!”
“不会的,不会的……。”
金娘推开了燕飞,悲容中带着狠厉:“都怪你,都怪你,若不是你们多事,就不会变成这样,你们都会付出代价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而已……”燕飞手足无措。
金娘恨恨地瞪着她,眼中泪水狂乱,悲哭着跑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