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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错熟练地拿出粥倒好,静道:“游四姑娘说夏夏的身子暂时不太适合受这里的药与毒味,正好郑小姐婚事快近,黄大宝又一直闹脾气,夏夏就过去郑府帮忙了。放心吧,她走的时候都交代过,晚上回来的时候你都睡了,她怕吵醒你,所以你们都照不上什么面。”
燕飞奇怪道:“他们的婚期定了么?”
燕错道:“定了,二月初二。据说这日子正阳,配他们两人的八字。过几天喜贴就会送来了。”
“他们都还好吧?”燕飞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喜讯,听着反而心里多了层愁云。
“都还好。郑小姐的身体已经好了,说是过几天可能会来看看你。”燕错与郑珠宝的关系也别别扭扭的,当时郑珠宝指证是他换了金线,后来又间接揭发了他借夏夏夜游症来装神弄鬼,燕错并不是个很大度的人,现在似乎也将以前的怨意放下了。
燕飞看着自己这同父异母的弟弟总算有所成长,心中也颇感释然??虽然她没什么身份释然。
这时燕错注意到了脏物桶,弯腰捡起里头的水杯,似乎在奇怪这杯子怎么跑到了这里。
“刚才莫掌柜来过,他说这杯子裂了,还渗了热水在我脸上,坏了就索性扔了,免得放在那里混淆了到时候又烫伤了人。”燕飞解释道。
燕错握了握杯子,皱起了眉,又摸了摸水壶,问道:“他杯里的水是从这水壶里倒出来的么?”
“应该是吧。难道他要大老远去厨房倒一杯热水来么?”燕飞觉得燕错这样问有点莫名其妙。
燕错奇怪地看着燕飞:“可是这水壶里的水早就冰了,我早上也没来得及煮任何热水。何以他扔在桶里的水杯会这样热,就像是刚从滚烫的热水里头打捞起来的一样?他的这杯热水是从哪里来的?”
燕飞心中冰凉,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脑子里嗡嗡做着回答:“我……我也不清楚,我只觉得眉间一热,就醒来了。我还见他将杯里的水倒出来,水在空气里都是冒烟的,得是要很烫的水才会冒出那样的烟雾来。”
燕错认真盯着杯子,这杯子倒是没怎么裂开,只是在杯底处有个很微小而规则的圆洞,想是那点热水是从这洞中滴到了燕飞脸上。他只是低声说了两个字:“奇怪。”
燕飞觉得自己全身发抖。
燕错并未发觉,却将杯子小心地收进了怀里,他的这个动作让燕飞感觉很不安,为什么他要将杯子这样小心地收起来?难道这杯子有问题么?
燕错倒好粥放在桌案上道:“以后我们自己生火做饭,不必再向举杯楼点餐了,送得不及时,也吃不着热腾的。既然今天的送来了就先吃吧,我晚上再将那些菜做了。”
燕飞盯着他道:“这餐,不是你们点的么?”
“我没点过,我跟小驴说过,可能莫掌柜不记得了才又送来了。下午我再去跟他打个招呼。我先去烧热水。”
燕飞拿出早已冰冷的牛皮水袋,随口问了句:“韩三笑与宋令箭呢?怎么也没见他们?”
“上山去了。事情有点麻烦,估计要过好一会儿。你先休息吧。”燕错像是怕她再往深处问,马上转身出去了。
燕飞瞪着眼睛看着那个诡异的杯子放过的地方,一股无言的恐惧缠满胸口。
她记得,刚才那个诡异的梦里梦到的,就是关于莫海西的。自从连孝、金娘与父亲的噩梦带来的惨剧真相后,她很久没有再做过梦,她害怕做梦,梦到身边的人离她而去,因为那很可能又召示着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梦见毫不相干的莫海西?为什么莫海西会显得如此诡异?
第三十一章 第二节 玄梦(二)举茶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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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人正蹲在湖边洗脸,从背影看来,应该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但他绝对不是海漂,海漂的头发没有那么长,也没有那么黑,那黑而优雅的长发披在他身上,莫名其妙的让人感觉很不真实,很不安,似乎这个背影有股奇怪的力量,让人想逃跑,又忍不住想亲近。
男人转过头来,他长得很英俊,古铜的脸上利落地刻画着神来之笔的五官,剑眉星目,高鼻薄唇,似笑非笑,脸上零落着水珠。
他是??他是举杯楼的莫掌柜??
燕飞险些没有认出来,因为平时他总是将自己的头发收拾得整洁,手里喜欢拿扇子,带着文气与贵气,这时他未拢长发,散落在脸边,竟衬得脸比天下半数女子都要妖艳,上挑的嘴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微笑,只是笑得轻蔑,高傲,充满距离感。
他似乎并不高兴燕飞的打扰,掬着水再洗了一把脸,慢慢地用簪子将头发挽起来,燕飞觉得这个动作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手中挽发的簪子很抢眼,泛着很古意高贵的古绿,簪头圆扁飘逸,像一片随风逝去的祥云。
梦里燕飞打破沉默道:“莫掌柜,你的簪子真好看。”
莫海西轻笑了笑,笑里却没什么真正的笑意:“我一直用这个簪子,你没注意过么?”
燕飞想了想道:“我记得以前你总是用一个黑色的玉簪子,你说那玉簪子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的,要天天簪在发间凭吊。我记得那时我也赞过那簪子好看。”
莫海西道:“无论什么你都是赞,也不知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
燕飞一愣,感觉到莫海西言词里透出来的冷意。
“我逗你玩呢,你不是当真了吧。”莫海西伸手摸了摸绿玉簪子,“你说这个好看,还是那个好看?”
燕飞盯着绿簪子看了看,道:“各有各的妙处。那黑玉簪子看得多了,或许有些乏了。这绿簪子看起来很古意,应该有很深厚的历史了吧?”
莫海西很缅怀地摸了摸簪头的祥云,轻叹口气:“逝者相送,唯有凭吊而已。”
燕飞心中感觉奇怪,为何这莫掌柜头上的簪子,都是死去的人送的?
莫海西摇头笑了笑,挽起袖子收拾着放在一边的渔杆与渔蒌。
“莫掌柜你平时都来久湖这儿钓的鱼么?久湖这么清澈,会有鱼么?”
“恩,有的,还挺多。”莫海西头发高高拢在脑后,戴起了斗笠,展现出浑然天成的完美脸型,“你来陪我钓鱼吧,反正韩三笑跟宋姑娘都在山上,一时半会儿下不来,今儿个咱们就‘相依为命’吧。”
莫海西又恢复了往日和气说笑的神情,这天下间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捆绑住这子墟镇第一美男子。燕飞轻松了许多,笑道:“可是我不会钓鱼,怕吓走你的鱼儿。”
莫海西不由分说地拉来燕飞,他的动作虽然说不上蛮横粗鲁,但却有种不容推托的坚定,燕飞就这么被拉上了他的小船,船上有小桌,小桌上有壶有杯,雅致得狠。
船一下就到了湖中间,莫海西从容地将鱼线甩在湖上,给燕飞倒了杯水道:“喝点水吧,热着呢。”
燕飞接过杯子,感觉杯身烫得紧,像是刚从火炉里炼了捞上来一样,她慌忙将杯子放在了小桌上道:“太烫了,等会儿再喝。”
莫海西点了点头,拄着下巴看着平静的湖面。
燕飞轻轻的,生怕打碎了这安静的场面,小声道:“钓鱼有这么好玩么?你几乎天天跑到这儿来钓鱼,但也没见你钓上来多少条。”
莫海西转过头,轻挑着眉道:“钓鱼可好玩了,尤其是鱼线晃动的一刹那,那种喜悦之情无可形容,好像自己成了世界的主宰,放下去的鱼饵终于发挥作用,只等得一切精心部署带来的事实发生。”
燕飞莫名觉得遍体生寒,梦外的她已知道拔毒带来的冰寒已经发作,但梦里却无法抵挡。
“听起来,好像你很喜欢主宰别人一样。”燕飞凉丝丝道。
莫海西微点了点头:“恩,你不觉得很好玩儿么?就像你为蝼蚁建了无数屏障,再看着它们在屏障中层层翻越,以各种方式想要冲出重围,却不知道它们的结果早已被命定好,一切只是殊路同归,只是看他们怎么演化而已。”
燕飞听不太懂,只觉得眼前的莫海西跟以往她所认识知晓的很不一样。
“茶要凉了,你还不喝么?”莫海西提示了一句。
燕飞摸了摸杯子,那杯子仍旧烫得扎手,道:“我现在不渴。”她看到莫海西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心中莫名害怕,插开话题道,“前些日子听说宋令箭的身体也不大好,得了游姑娘他们医治好了许多,怎么也不见你来院中坐坐,来探望探望?”
一反常态,莫海西并没有关切十足,而是淡然地看着她笑:“她的身体一直都好得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