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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岂只只在我眼里。你是我的,谁要是将你从我身边夺走,我就杀了他。”
那句话依旧狠厉任性,却令她终生难忘,成了支持她往后即使颠沛也从未动摇过的信念与力量。
她不会山盟海誓,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只在心里默默道:谁也不会将我从你身边夺走,因为除了你,谁也看不到如此平凡的我,到底哪里有多好。
第二十四章 第一节 双云祸(一)洞窟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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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叫云淡的笨姑娘,因着这一些际遇,得了这天子骄子般的贵公子垂青,相交数月,欲有共结连理之意。两人终于决定向各自家中交代,贵公子家在京都,故要告别数日回家说明事情始末。
云淡满心欢喜,家中父亲与长姐本来便不爱过问她的事情,如今她找到了两情相悦的如意好郎君,他们自然不会多加反对才是。至少,她是这样想的。
与贵公子别后,云淡下山回到家中,父亲出游不在家,只有胞姐云清在。
云清自来得父亲宠爱,云淡思忖若是先与胞姐提了此事,等父亲回来,云清还可以在旁帮腔,岂不更好?
云淡便事无巨细,一一与胞姐云清说了。
说完之后,胞姐云清也似乎为她喜悦,还趁着喜欢之情,提议一起煮茶夜谈,等第二天父亲回来。
那天晚上,月色极美,优秀出众的胞姐云清就坐在对面,长发如云,面容清丽,她向来极会打扮自己,半挽云发,优雅地露出修长的脖胫与丰满的额头。这时云淡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与姐姐是一模一样的长相,若是她也像姐姐这样每日精致地收拾自己,也定是这番好看,至少不会拙劣丑陋。
“这方子是爹起的,我曾喝过多次,很有宁神静气之效,妹妹鲜少下山来,多喝点。”云清温柔至极地为她斟了一杯宋神茶,淡绿的茶水旋冲着淡散的茶叶,好看极了。
妹妹受宠若惊,起身接道:“怎敢劳烦姐姐……”
“别这么说??”姐姐拍了拍妹妹的手,突然皱了皱眉。
妹妹飞快地缩回了手,她知道姐姐略懂些医术,平时也会把脉诊病,不知刚才这样一摸,会不会摸出些端倪来。一相至此,脸上已是红霞映照。
姐姐笑着坐了下来,再给她添了点茶:“说也奇怪,妹妹长居山腰,次次总是清减,怎么这次一见,竟是丰腴了??”
妹妹脸色尴尬。
“妹妹,我们云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爹爹从小却总是将礼仪廉耻看得极重,我在家中自是有爹爹管教,妹妹孤居在外,外面世道险恶,可别被那些登徒浪子骗了贞节,做出什么败坏门风的事情来。”云清柔中带厉,微笑的眉压下了眼中冰冷的刀,“若是那样,爹爹会有多么不高兴呀。”
“我??我怎敢,自然都会与爹爹姐姐商量……”云淡无地自容道。
“那公子姓什名谁?家在何处?家中以何居事?有无兄弟姐妹?可曾有妻迎妾?这些妹妹你可都知道么?”云清淡淡问道。
云淡突然觉得绕不过弯来,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混沌道:“我……我不知道……”
“你不是说都要与那公子私订终身了么,怎么连这些最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那你可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迎娶你???他,又会不会再回来呢?”云清盯着她平静道。
“不,不会的??他说了,等一切都定下来了,他会让我知道一切的……”云淡感觉头越来越晕。
云清站了起来,俯身冷冷盯着她,同情道:“真是个傻妹妹,人心险恶,戏水鸳鸯,你什么都还不知道,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相信了别人,将自己给了别人,沾污了云家的清白??你放心吧,有姐姐在,一定,会为你作主的??”
“姐姐,我好晕,我的头……”
“宁神茶很有效的,你好好睡吧。”云清奇怪地笑了。
“恩……”云淡眼前越来越黑,再也撑不住片刻的光明。
她不知道她自己睡了多久,做了很多复杂又累的梦,等她醒来时,一切都变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杯宁神茶之后昏睡了多久,昏睡中又发生了什么剧变,只是她醒来,一切都太过残忍,也太过荒唐。
她被无情地囚禁了。
她至今还记得那个困了她八十多个日夜的山洞,无论白天黑夜,几乎都是冰冷黑暗,风雨声透过岩石的间缝鬼魅一样地呜咽着,白天会有微弱的光线挤过缝线投进来,按照投进光线的明暗与光亮的时辰,她推算出山洞是向西的,只有西斜夕照,才有那片刻的光线穿进来,她奢侈地用手接着光线,光线流失在她的指缝,无情又冰冷。
山洞上爬满了潮湿纤细的蔓类,有时候被光线曲照开来,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小妖精。洞壁上全是又湿又滑的青苔,也亏了这些湿润植物,云淡侥幸不会缺水,她不知道自己嘶声喊救命喊了多久,喊到口干舌燥,再无半点力气出声。
接着又是苦苦等了两天,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人来,她不明白,那个将她扔在这里的人,若是想要治死于她,又为何不直接一刀杀了她干脆?若是她一个人,早就任着自己无水无食,自绝而死, 但,她又岂只是一个人呢?
她下山后不久,已知道自己腹中有了公子的骨肉。
所以,她害怕云清摸出端倪,更对她口中所谓的礼仪廉耻无地自容。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也太不受她的控制。
她开始胡思乱想。如果不是因为她与他浓情蜜意难以自持以致失了贞洁,他会真心想要娶个如此平凡的村妇为妻么?他们做好决定以后,他毫不犹豫地说要回家交代一切,难道是真的想要急着迎她进门,真的会马上就回来娶她么?
那公子姓什名谁?家在何处?家中以何居事?有无兄弟姐妹?可曾有妻迎妾?
云清问得对极了,她真聪明,但为何她与公子相处这么久,竟然连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不曾知道?
他真的爱她?还是只是一时儿戏,得手后逃之夭夭?
但他的一切,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的那些情不自禁说出口又害羞否认的告白……难道,都是假的么?
为何这段邂逅的情缘没有像它的开始那样圆满美丽,两个相爱的人在月老红线的两头,牵得却不是同一条姻缘的红线?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姐姐,爹爹,公子,为什么你们没有来找我,是你们没有意识到我失踪了?还是你们已经在满山着急地找了?
上天为什么这么残忍,片刻的幸福,要用如此惨痛的经历去换?
腹中的孩儿,才是最无辜的。它还没有出生,还不会叫娘,还不会对着她呀呀学语,她怎能向这无眼的上苍一样,漠视另一条生命?
终于,身体发肤的痛盖过了内心的痛,她从来没有这样饿过,饿得前胸后背贴在一起,饿得内脏都似乎要相互蚕食,饿得头晕眼花,恶心想吐。她开始了最原始的本能意志??求生。
洞中无水,她便用衣巾沾湿洞壁,再拧出湿衣巾中的水来解渴;没有粮食,她便四处在青苔杂草中找野果,捉野虫,万幸的是,她在怀中找到了一个火折子,在潮湿的山洞里找了一处干燥的地方,生起了一堆微小的火,但她不敢将火点得太大,怕洞中的干草烧绝。
她忘了自己吃过什么,蛇,虫,鼠,蚁,那些她以前决不敢去多看一眼的东西,现在都成了她的美味珍馐,原来一个人为了生存,是真的会变得残忍,变得麻木不仁。
唯一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的事情,就是自己的肚子一天一天的微隆起来,有时候她捂着耳朵不听外面鬼哭儿狼嚎的山中怪音,几乎能听到腹中传来的另一个心跳,那么微弱,却又那样不息,似乎这生命比她还要坚强,还有求生的意志。它似乎还在奶声奶细地呼唤着她,一口一声的“娘”。
它是男是女?会长得像谁呢?最好是样貌像他,那么一张漂亮得让人无法拒绝的脸,性格最好一半一半,像他太多,会暴躁任性,像她太多,又会软弱无主。
孩子,最要紧的,是你要坚强,要健康。而她除了怀有它,任何母亲的责任都没有尽到,给不了它温饱,给不了它片瓦遮头,孩子,为什么你还可以这么坚强,还可以这样期待降世。等你长大后,娘要教你读书写字,许你满腹经纶,策你救贫扶弱……
她将她一生最美好的未来都想像在了这腹中的孩子身上,而她的泪,也在同一时间的流干了。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或许公子也急着满世界的找她,他一定气坏了,说不定还焚了原上的房子……说不定,说 不定他此刻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