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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口热水,躺在光光的木板上,我的心里激动异常。明天我就要走到背崩,走进传说中的村落,亲眼目睹门巴族人那奇异的生活习俗。这一切都是真的!明天我就要到背崩乡!我激动得从木板上站了起来。坐在火灶旁的门巴族女人笑吟吟地望着我,木棚外,另一个女人提着我那双沾满血迹的胶鞋和袜子朝河边走去。
太阳已落山,从峡口朝远方望去,晚霞将峡口外的天空染得通红,被森林覆盖的绿色山峰变成了金黄色。峡谷深处激流溅起的水气升腾飘逸,与山中的雾气相融在山谷半腰,形成一条白色飘带。我赤着脚走出木棚,将摊在大石上的衣物、行装、摄影器材一一收拾好,这些被阳光照射得热乎乎的东西还得随我走进墨脱。
木棚内那门巴族女人正朝我招手。我走进木棚,靠坐在火坑旁。灶内的火势很大,她熟练地朝火灶内塞柴禾,又朝锅内倒进一大木瓢玉米,看来晚上该吃煮玉米了。另一个门巴族的女子从河边回来,将我那洗干净的鞋袜放在火灶旁烤着,我一个劲地连说谢谢。她俩全都笑了,笑得很腼腆,炉火映照在红红的脸上。
其实,门巴族的女子是很美的,潮湿的气候和与世隔绝的生存环境,使她们显得灵秀而内向。与藏族姑娘豪放、热情的性格相反,她们总是含笑地看待一切,几乎不说一句话。当她们做完一件事情时,总是含笑地望着你,眼里永远是善良与热情。
玉米在锅内煮开了花,上下不停地翻滚,木棚内飘溢着一股香气——一股久违了的香味。
天黑前那个钓鱼的男人回来了,钓了二斤多鱼,全是无鳞鱼。他熟练地用刀剖鱼洗净后,一下子全倒在了煮玉米的锅里。
深谷的夜晚来临,天空中出现了一轮又圆又亮的月亮。木棚内飘逸出一股特殊的香味,门巴族女人又拿出几个外形怪异的小瓜,切开后也倒进锅内。我们都盘着腿围坐在锅边。
由于语言不通,我们之间没说一句话。她们递给我一个大碗,又为我添了一大碗煮玉米。每为我做一件事,她们的脸上都洋溢出兴奋而愉快的神色。
虽然没有语言交流,但行动消除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感和陌生感。当柴火燃烧到最旺的时候,男人很兴奋,很激动,他拉住我的手唱起歌来。夜晚的歌声随着火苗的跳动在起伏,他唱得很投入、很动情,面向高空,眼中闪动着光芒,高亢的歌声一遍又一遍地在深谷内回荡。两个门巴族女人也沉浸在歌声中。
我惊呆了,这世界是那样的纯洁,身体的疲倦和内心的负荷一下子随这干干净净的歌声飘去
这歌声是因为我这位陌生人的到来而唱?或是这歌声每晚都要在与世隔绝的深谷中响起?我不得而知,但今晚的歌声使我备感亲切,心灵也十分欣慰和满足。我想,他们的生活就是这样劳作、渔猎、唱歌、欢愉,简单地活着,心灵的空间自始至终与自然的纯净相融,这就够了。
夜晚,峡谷上空的新月忽暗忽明,和木棚内那随风闪忽飘逸的柴火遥相呼应,疲惫的身躯和心绪早已放松下来。
此时,那激情高歌的一男二女,已回到属于他们自己的木棚内,他们的身心正坠入美妙自然的梦境里。
我坐靠在另一个木棚内,眼前的柴火烧得正旺,今晚我得背靠木架,陪伴随风飘忽的架火坐一宿了。寂静的峡谷山野除了溪河的湍流声、柴禾在火里的炸响声外,别无多余的声音。
我的思绪无法在这种环境中进入梦境,回望另一个木棚,棚内的油灯亮光早已熄灭。
这熟睡中的一男两女是什么关系?他们是一家人吗?他们在这荒野的峡谷深处生活了多少年?
其实,所有的问题在这特殊的大峡谷环境里已经显得不重要了,现实中,他们三人相亲相融,在远离人迹的僻静洼地里,相互依靠,谁也离不开谁。
第二天,我早早地醒来,感觉精神特别好。他们三个人还挤睡在木床上。我走出木棚,深深地呼吸着这里的清新空气。清晨的阿尼桥孤身单影地置于两山间的树丛中。据说此桥过去是由藤绳牵引,藤绳上铺一排木板,来往两山间的背夫就在木板上晃晃荡荡地行走,现已改为钢索桥。
我轻轻地走上阿尼桥,感受一下过索桥的滋味,桥下激流翻滚,伴着轰鸣,令人目眩,走过桥去又是一派葱郁的森林。
“啊,呀——”两个门巴族女人站在对岸向我招手,人声在深谷中飘荡,非常亲切。
回到木棚内,煮好的玉米糊和土豆正冒着热气,两个女子低着头给我盛了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糊。他们三人默默地看着我,时而笑着低语。人与人之间最纯朴的真情此时此刻已融入我的血液中,今生今世我能忘记他们吗?那深情的目光、纯朴的笑容,那充满激情久久回荡在内心深处的歌声……永远无法忘记这一切。
当我又踏上行程,走过索桥,他们三人还站在大石边。我朝他们挥了挥手。几乎同时,他们三人都举起了手,两个女人还向前跑了几步。
“啊,呀……”他们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这些我听不懂的呼唤一定是在保佑我,保佑我平安到达墨脱。
9.闯过塌方区
晨雾渐散,气温慢慢升高,布满额头的汗珠滚滚而下。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我就可以赶到墨脱县境内最大的一个乡——背崩乡,就可以看见生活在背崩乡的门巴族和珞巴族人了。
三小时后,二号桥到了。深藏于群峰峡谷中的二号桥很孤寂,索桥上的木板残缺不全,桥头的荒草淹没头顶,桥下仍是汹涌奔腾的激流。
我坐在桥头休息了一会儿,让浑身的热汗慢慢冷却下来。穿过峡口的凉风吹拂着索桥两岸的野藤枝叶,红、绿、黄相映的枝叶被阳光、雾气、露水所浸染,水灵灵地透溢出勃勃生机。在这幽深的峡谷中,野藤枝叶的花草竟会如此绚丽诱人,在自然野味的万花万果中穿行,真是一种享受。
我小心冀翼地走过二号桥,前方的路径仍然是上坡,草丛树林渐渐稀疏,一阵阵山风卷着泥腥味扑面而来。我抬起头,发现眼前的树丛突然消失,这座被树丛包裹着的山峰也会出现断层,怎么回事?
到断层崖边一看,我大吃一惊,这是一处大塌方段,边沿还有一股激流从山顶倾泻而来。从高处冲下的水推动土砾碎石朝深谷滚动,平均不到十分钟滚动一次,被泥石流掀翻的大树连根拔起,将整个山峰撕裂得惨不忍睹。垮塌的泥石流跨度超过二百米,我别无选择,必须走过这两百米宽的泥石流,因为通向墨脱的路在塌方段的另一边。
墨脱沿线的地质结构很复杂,在七百里的穿越途中两端山峰海拔由近六千米至一千多米,几百个塌方区就分布在这些路段中。由于每年都有新的塌方段出现,此段根本无法修筑公路,墨脱也就成了全国惟一不通公路的县城。
我提着摄影箱小心地进入塌方段……深一脚浅一脚,极为小心地在泥石流的土砾碎石上慢慢前行,脚下碎石的滚动使我不断滑倒。我一只手深陷泥石中支撑身体,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摄影箱扣,不敢停息。
突然,头顶上的山峰发出隆隆的轰鸣声,山上巨石滚动,泥石流汹涌而下,脚下的泥石也在颤抖。我本能地蜷缩在一个巨石后面,泥石流在离我仅十米远的地方呼啸而过,碗口般大的石头从天而降,寂静的深谷变成了炮火连天的战场。
在铺天盖地的飞石中,任何躲闪奔跑都是徒劳的,我将整个身躯和头龟缩在巨石后面,屏住呼吸等待危险过去。
此时此刻,生命在这里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四周又恢复平静,我探出头来四下张望,眼前的一切已面目全非。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快离开!终于,我涉过了塌方的最后一程。轰隆隆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我紧紧地闭上双眼,不忍久看这惨烈的大自然创口。
10。 迷途三号桥
在派乡的时候,人们告诉我,从二号桥至三号桥途中,有一条不易被人察觉的岔路是通向印度边境的。并提醒我要特别注意,如果迷途走上通向边境的路,非常危险。因为在野山丛林中的边境线并未有明显的标志,全是无路径的野山、悬崖、深谷,这是大自然设下的陷阱。
其实,二号桥离三号桥不算太远,二小时就可走到,现在我已经走了三个小时,仍未看见高悬两山之间的三号桥,眼前始终晃动着垂挂露珠的草丛,以及那些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