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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景帝目光深沉:“太子一事暂且不谈,李副将,朕问你,朕派镇国公缉拿太子,如今为何只你一人回来复命?”
“镇国公知不能完成陛下的使命,特托臣禀告陛下允他告老还乡。”李副将递上一方奏折,“这是镇国公的辞呈。”
齐景帝看了看递上来的奏折,陈词激烈,感人肺腑,洋洋洒洒三万字,皆表自己多么多么劳苦功高,对陛下之心可昭日月云云,望陛下应允更是写了不下十遍,纸张皱皱巴巴,上面依稀印着可疑的泪迹。齐景帝嘴角微微抽搐,轻咳一声,“镇国公已年迈,念其于大齐之功,朕特封其为镇北公,爵位世袭,绵及子孙。”大齐开国百年,也不过五位公侯享此殊荣,由此可见皇帝对镇北公十分垂爱。朝臣皆沉浸于对镇北公的艳羡与嫉妒中,齐景帝目光柔和,微微笑着。
“彦书,替本王将行军地形图拿来。”微暗的灯光里,映出脸庞完美的线条,柔和的声线略带着沙哑。
“殿下,您已经三天三夜未睡了,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都吃不消了。”彦书拿着地图,无奈地劝道。
“我不能睡,自她死的那一日,我的心就再也不能平静。如今两军僵持不下,我军人数虽多,但也比不过匈奴十万铁骑之猛。明日就是大战之期,军中部署还有些欠缺。她用命来守护的城池,我不能让它出丝毫之差。”太子沉郁的声音夹杂着隐痛,又带着坚毅,依旧埋在军书里没有抬头。
彦书叹了口气,取来大裘披在太子身上,“燕将军若知道殿下如此不爱惜自己,也会不安心的。”
“彦书,你若累了,就先下去吧。不用担心本王。”太子柔声吩咐道。
“殿下不睡,彦书怎能先休息。殿下看多久,彦书便陪着殿下多久。”彦书虽清秀瘦小,但眼神异常坚定。
太子听此,缓缓抬头,露出绝盛之容,眉宇间有了一丝欣慰,“好,彦书,你与本王共同守护这座城池。”
硝烟
两军交战,胜在士气。
如今匈奴铁骑已在半月前一战折损大半,援兵尚要一月之后才能赶来。而太子从靖南山调来三十万大军御敌,交战地点又是国境之内,情势看似占尽先机,但匈奴以好战著称,以少胜多的战役不计其数,况且这次派来的又是号称无坚不摧的匈奴铁骑。如果这仗真的那么好打,大齐也不会折损七万将士。
三月前,匈奴兵悄声无息渡过两国交界淮水,连攻三城,戍边将士死伤无数,朝野大震,太子请缨出战。直到沂城,半月不下,但城内存粮将尽,士气已疲。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沂城守将燕瑰雪孤身一人领数百步兵于沂山摆阵迎战匈奴铁骑,破匈奴兵万数之多,但不幸的是,燕将军将匈奴并引入包围圈的同时,自己也牺牲了。
“大齐的太子殿下,沂城本将势在必得,本将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早早降了我王,免得太子殿下徒增伤亡啊!哈哈哈……”一大早,匈奴将领贺术坚领着骑兵在城外狂妄地叫阵。
“贺术将军口气不小,但本王向来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本王倒要看看是你匈奴的铁骑勇猛,还是我大齐的将士厉害!”太子领着一队骑兵缓缓步出,太子素来温和的面容泛出凛冽的冷意,银白的盔甲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光。
“大齐的儿郎们,匈奴人如此侮辱大齐,我们该不该给他们一个教训?”太子的声音清晰洪亮,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将士的耳中。“有多少人,因为战争失去了自己的亲人,有多少人,因为战争远离家乡,三座城池,五万百姓,七万将士,都是因为这些匈奴人,夺我大齐城池,杀我大齐子民,狼子野心,妄图一统中原。其心当诛。儿郎们,你们有没有信心,与本王一起,杀尽匈奴人?”
太子一番话触动了每一位将士的心,他们望着匈奴铁骑,双目赤红,强烈的恨意翻涌而出,嘹亮雄壮的声音响彻云霄。
“愿随太子殿下,杀尽匈奴人!”
“愿随太子殿下,杀尽匈奴人!”
“愿随太子殿下,杀尽匈奴人!”
汹涌的士气高涨,沂城门前,十万儿郎齐声高喊,军容之盛,连对方高大威猛的匈奴人都为之震慑。贺术坚眯着眼看着面前的一幕,大齐的太子啊,本将确是小觑了。
兵刃交接,血溅山河。冰冷的刀剑泛着幽幽寒光,与鲜红的血液交融在一起,两军厮杀声连绵不绝,兵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匈奴人,大齐人,横尸满地。
太子挥着长剑,森冷的容颜,迅猛的身姿,斩杀了一个又一个匈奴人,不断有热血溅到他的脸上,多的他已经分不清这血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杀人杀的已经麻木了。但在漫天中,他的脑中只有一个画面,那就是瑰雪死的那天,整个世界都是灰白的,他只记得,瑰雪倒在血泊中,遍身插着森森的箭羽,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是遗憾的,却也是满足的,她围杀了匈奴的万数骑兵,死得值,但是她遗憾,遗憾的是,她不能回来了,不能实现她对他的承诺了。她的手伸向天际,僵直地,眼神深远,她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太子二十二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这样一刻,悔恨,无力,怨愤,抑或是伤至极致。他不愿记得那天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她入殓,那天,他抱着酒坛,守了一夜。杀戮已麻木了他的心,刀剑入肉的声音,兵士的嚎叫声,他什么都听不见,他只是在进行一场疯狂的杀戮,瑰雪死的那一幕不断重复在他的脑子里,他只想着为她报仇,那样潇洒明媚的女子,怎能就这样化为枯骨,一个人深埋在冰冷的地下,永世的孤寂。
“殿下,你醒醒,这样下去你会很危险!”一旁的彦书看到太子疯魔的情景,心里咯噔一跳,策马赶来,急急地劝道。
见叫了几声太子仍是毫无反应,眼看着太子身后的匈奴兵器迎着寒气袭来,彦书情急之下用手臂挡了一下,熟悉的身影近前,腥涩的味道入鼻,太子终于清醒过来,急切问道:“彦书,你没事吧?”“没……”彦书刚要回答,就见一方寒光刺来,彦书侧身迎上,兵器入骨,长剑抽出,人已倒在了地上,太子大恸,“彦书!”太子猛一出手,将方才那人刺到在地。“彦书,你怎么样了?”将彦书扶起,腹部的血不断喷涌而出,似是怎么也流不完。
彦书声音虚弱,向来有神采的眼睛也慢慢阖上,“殿下……珍重,彦书……不能陪你了。”
自四岁起,彦书就被父皇挑来做太子侍读,如今已经跟在他身边十八年了,彦书虽然与他同岁,但心性率真,两人一见如故,相处甚欢,他看待彦书就像弟弟一样,彦书也视他为兄长。现在只剩下冰冷的尸体,再也看不见他欢快的笑容,看不见,听不见,一切都只是回忆。太子缓缓站起,没人能看清他此时的表情,他的背脊异常挺直,匈奴人,杀我所亲,毁我至爱,今我大齐太子聂华亭,与匈奴死仇,不死不休!那一方银白的身影,冲入战场,扬剑长啸,“杀——”
声名
景帝十二年,距沂城一役,已经过去三月,那一战中,大齐太子聂华亭身先士卒,大破匈奴十万铁骑。至此,大齐太子之名威震四海,大齐素来受匈奴牵制,此战太子领兵破阵,收复失城,又破匈奴十城,致匈奴死伤惨重,远退漠北,送来降书,愿举国为内臣,年年进贡。至于太子私调三十万大军至沂城一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也无人再提起。如今大齐太子声名显赫,连一贯看之不郁的左相都噤了声。齐景帝大悦,允太子入内阁议事,将三万齐军交予太子。由此,太子聂华亭之名举世无匹。
“从前的太子殿下还犹有温煦,但现在太子殿下脸上就没露过一丝笑容,东宫的宫婢们胆战心惊的。前两日,绿娥还找我诉苦呢,就因为一盏茶没砌好罚了三天劳役,老天保佑,可千万别把我调到东宫去。。”
“谁说不是呢,自从沂城回来,太子殿下浑身都阴测测的,谁还敢接近他啊,吓都吓死了。”
御花园两人窃窃私语,旁边犹立着两把……额,掉了毛的扫帚。
“干什么呢?不干活,想偷懒啊!”掌事姑姑一嗓子嚎走两个嚼舌头的宫婢。
左相府邸
“太子如今雷霆之势,刚回来便收拢人心,仗着立了大功,将朝中一干元老都拉到东宫一派,相爷,您可得想想办法啊,不能让东宫继续坐大,不然等太子继位我们必讨不到好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