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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此之前,龙墨羽却丝毫未曾察觉到这件事。
是他的戒心在那孩子面前降低了,还是那孩子太善于掩饰了?
无论答案是哪一个,龙墨羽都极为期待。
期待着、想知道,那孩子长大后,会成为怎样一个女子。
龙氏皇朝,会每隔五年便会有一次‘甄宫会试’,那是成为女官的唯一途径。
那孩子,绝对不是一个会听从父母之命甘心平凡的大家小姐。
所以……
总之,龙墨羽衷心的期盼着,或许在将来哪一天,他们在宫中再见的那一刻。
这个时候的龙墨羽,是当真认为,那个小小年纪便隐隐露出璀璨光华的小姑娘,会参加三年后的‘甄宫会试’,成为一名女官。
只是,当再见之时,这个化名为桑若的少女,已今非昔比。
只是,当再见之时,他开始深深地怀念起这个名叫桑若的小小公子。 白嫩倩倩玉手持着绣花针,穿针引线,那双素手熟练而仔细的动作。
眼看着白色的绣帕渐渐成型,一幅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图轮廓渐显,宁雅的脸上也浮上了微笑。
专注刺绣的她并未察觉到门口站立许久的人,直至她无奈的出声。
“宁姐姐,果然每次一做起绣品,就是旁若无人呢。”
还在专注中,宁雅这一惊,银针就如此扎进了指尖。
“呀!”
“啊呀,没事吧?”
被针扎的人只是轻轻一声,反倒是没事的人好似吓到了,急急忙忙的跑来,见那素白的手指染上几点血红,又是自责又是难受的样子。
宁雅失笑,用另只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啊,每次出现的时候都喜欢吓人家一跳。看吧,闯祸了不是?”
她身旁那低着头,宛如做错了事似的小公子,赫然便是之前出现在迎来楼门前的桑若。
正如龙墨羽所猜测的那样,这个精致的小小公子其实是个秀美的姑娘家——凤家三小姐,凤嫣然。
她撇撇嘴,伸手将宁雅手中那副鸳鸯戏水刺绣放到一边,道:“刺绣、刺绣、刺绣,宁姐姐,我哪次来这边时你没在刺绣?”
宁雅叹了口气,“小嫣,我们毕竟是非亲非故,你与姥姥愿意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不尽了,怎么好意思在这里白吃白住呢?我一个弱女子,也没其它法子,只好卖些绣品罢了。”
“又没有关系,原本外祖母身边就只有一个钱婆婆照顾娘亲就不太放心,钱婆婆年纪大了,现在有你在这里,我们也比较安心。我们把你看做自己人,银两恩情什么的,宁姐姐根本无须介怀。”
“我被赶出家门时,是姥姥收留了我,宁雅照顾她老人家是应该的。我若厚脸皮的把姥姥收留我的恩情当做理所当然,那宁雅未免太不知羞耻了。”
宁雅看来心意已决,凤嫣然也只有无奈的放弃劝说。
再说只是几样绣品,赚些平日花用,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若如此便能让宁雅觉得心安,凤嫣然转念一想,那就随她去吧。
说话间便又眼见宁雅拿起针线,继续那幅尚差了些许就完成的鸳鸯戏水,边与凤嫣然说话。
“小嫣,今天来得似乎有些迟了,出门耽搁了?”
“是路上耽搁了些时辰。”凤嫣然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顺道去迎来楼附近时发现了一个人,忍不住就……”
“……去了迎来楼?”
“是啊,你不是一直在担心么,担心你的那位如意郎君会有消息传回来。”凤嫣然向她眨眨眼,“所以,我就想去替宁姐姐打听一下啊。”
“我不是说过好多次了么,酒楼那种地方龙蛇混杂,你堂堂一个侍郎千金……”
“我没有进去,只是在附近打听而已。”见宁雅还是不甚满意的神情,她忙说:“真的,今天迎来楼那状况,我就是想靠近都没法。”
“……那状况?迎来楼,发生什么事了么?”宁雅微豫。
“宁姐姐,你是在意迎来楼还是在意迎来楼的宁老板?”凤嫣然撇嘴不满,“宁老板都把你赶出家门了,无论是迎来楼还是宁老板,哪一样都不值得操心。”
“是我对不住我爹。当年与行远私定终身,我便早有觉悟,自也不会怨我爹他将我赶出家门。”
凤嫣然心下不以为然,她这一世生在古代,有些东西不得不变,可有些却是根深蒂固的屹立不倒。
虽说这朝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得不接受的,可若有两情相悦勇于争取的,她是举起双手双脚的支持。
比如说宁雅,她实是极为佩服她的。
迎来楼的宁老板在燕城也算是大富人家,宁雅自小也是养在深闺,看她平日谈吐便知道,她也是个知书达理熟读四书五经的大家闺秀。
这个平日或许连出门都少有的闺秀,在与那名叫风行远的少年坠入爱河后,竟毅然决绝,被赶出家门也无半分软弱。
就是冲着这份勇气与坚毅,凤嫣然将当时候还素不相识的宁雅带来回她外祖母家。
至于那个名为父亲的宁老板,诚如宁雅说的,既然她早有觉悟,原也是怨不得他的。可凤嫣然始终不能谅解,她无法理解,为人父母者怎么能因为这样的事就将孩子赶出家门呢?
当时宁雅的恋人风行远已经离开燕城前往驻西军参军多日,若不是凤嫣然那日在路上凑巧遇见,身无分文之下也不知宁雅能往哪儿去。
她每思及此,就觉气闷。
而宁雅,此刻似也想起了同一桩。
她素来对凤嫣然感激无比,若不是她,空有一腔深情,她能往哪儿去?天下之大,在当日的情形下,竟是无处可去。
想来心酸,却真心感激着凤嫣然当时的好心。。
“小嫣,我……”
“好了好了宁姐姐,别总是一说起那时的事就摆出那张脸行吗?”凤嫣然摆摆手,着实无奈。她是理解宁雅的感激,可谢一次也足够了,实在没必要没完没了的。
宁雅也知道凤嫣然不爱听她说这些,也不好再多说。
低头又绣了两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她抬头,问道:“说来,小嫣你是碰见了谁?怎么就耽搁了这么些时辰?”
凤嫣然似乎是犹豫了片刻,才道:“……一个自称莫羽的十八九岁公子。”
“自称?”这回倒是宁雅很是不解了,“怎么这位公子,是哪里令你感兴趣了?”
“燕城最有名的迎来楼与千香馆,他除了迎来楼的君也笑,其它一无所知,很稀奇不是么?”
“稀奇不稀奇的还不至于吧。即使是燕城人,偶有几个不知道的,也并不奇怪。”宁雅生在迎来楼,自不觉迎来楼的名望。
凤嫣然明白燕城人不知迎来楼有多可笑,但重点并不再那,也就不打算多作解释。
“可是,他喝过君也笑呢。”
“那又如何?”
“迎来楼的规矩宁姐姐你可是忘啦?君也笑只许堂吃,可不许外带的呢。”并且一天只卖十小瓶,每位客人最多只能要一瓶。
经她这么一说,宁雅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为何他喝过君也笑,却对迎来楼一无所知……莫非?!”
宁雅的脸上布满惊疑,凤嫣然肯定了她心中的猜想:“就是那个‘莫非’不错,他一定是宫里出来的。”
每年迎来楼都会送入数量不少的君也笑去宫中,不知迎来楼却喝过君也笑,也就只能是宫里的人了。
与凤嫣然的轻松截然相反,宁雅忧心忡忡地聚拢眉头,看着身前男装打扮的精巧少年,越发的担心。
自打相识凤嫣然算起,也有一年多了的时间了,宁雅知道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小小年纪就有着超乎平常的成熟,虽常常语气稚气天真,可也总觉得是刻意对周围的迎合。
未必说这样的凤嫣然就是看破红尘的超然,只是当真很少有什么能够真正的让她感兴趣。
这一次……
越看着凤嫣然那与往日不同的明亮双眸,宁雅便越觉得不安。
虽说无论如何,此时人已经都平安无事的到这儿了,坐在她的身前没少一根头发,可她的心就在那儿怦怦的直跳。
“小嫣,你有没有……不,你还是把那事详细的跟我说说吧。”
宁雅耐着性子,听到她最后道别的那一段,终是不由得追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来了这里,跟外祖母请了安就来找宁姐姐你了呀。”
“不,我是问,那位莫公子,他在你临走前是何神情?”
凤嫣然笑笑,不在意的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宁姐姐在担心什么?”
“你是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