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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片安静。
没有哭泣的声音。
只是一片冰凉的泪水。
外面的阳光还是不停地透过这里。
像火一样燃烧一片。
但,就是很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夙夜开口说:〃融宛穆将军将被厚葬。〃
融宛惜没有抬头,只是头发微微颤抖了一下。
……
融宛穆笑着,〃一个人站在雪地里会很孤独哦。〃
融宛惜看着他的灿烂,不屑地说:〃是吗?那又怎样?〃
融宛穆笑得更欢快了:〃会很无聊哦。〃
〃你要干吗?〃
〃嗯,让我想想……〃融宛穆抓抓自己的头发:〃以后,如果你觉得孤独的话……〃
玩笑般的话却变成了永恒的誓言
〃以后,如果你觉得孤独的话……〃
〃就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好不好?〃
融宛惜震惊地看着他,淡淡的嘴唇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心里的某种东西’砰’的一声破碎,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
心,痛的好像已经没有知觉了,血液干枯了,那种刻骨的疼痛似乎在啃食着她的身体,或许,只是一具悲哀的躯壳,灵魂已经被掏空了,浓浓的歉意袭满了她的身体,如果不是她,他不会来到这儿……
如果不是她,他不会住在这儿……
如果不是她,他不会死在这儿……
可是,可是,该怎么办呢?
……
〃以后,如果你觉得孤独的话……〃
〃就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好不好?〃
……这句话还盘旋在耳边,可是为什么,说这句话的人,不见了呢?
直到夙夜的声音再次干干地响起:〃融宛穆将军,是今早遇害的,后被街上行人发现,送至宫内,王后,你可知道,融宛穆将军生前是否有什么仇家吗?〃
似乎是隔了很久,这句话才慢慢地沉淀到融宛惜的耳朵里。
〃仇家?〃融宛惜的声音很轻,就像要消失了一样:〃他才来圣翎国多久,怎么会有仇家?〃
〃那么,他死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夙夜看着站在他身旁,眼睛痛苦地看着融宛惜的凌墨说:〃可能,只是为了军队而来的。〃
融宛惜细细地检查着融宛穆的伤口。
剑伤。
还是一剑穿胸!!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吞噬着她的身体,她已经麻木了,不再反抗,但是,慢慢的,另外一种深切的情感狠狠地啃咬着她的身体,似乎要将她碎尸万断,嘴唇苍白地滴出血来,她缓缓地站起身。
轻轻地抬起头……
一滴晶莹的泪水缓缓地从她的眼眶中流淌下来,无声无息,她的大眼睛变得无神,慢慢地,另一滴泪水,也慢慢地从眼眶中流出来。
凌墨默默地看着她。
她的心,碎了,一片一片,那么真实地迷失了方向……
一切都在这么措不及防地时间内发生,一切都消失在这雾气朦朦的悲伤里……
他的心像被千万只毒蜂叮噬一样疼痛,他想走上前,想轻轻地擦去她忧伤的泪水,告诉她,宝贝,别怕,请别哭,有他在。
但是,他知道,此刻,在这里最没有资格这样做的人就是他。
〃你说什么?〃融宛惜怔怔地问。
〃是为了军队而来……〃夙夜轻轻地拍着她瘦弱的肩膀安慰着:〃而且,他是被剑穿胸而死。〃夙夜更加强调了’穿胸’两个字,似乎在有意提醒着她。
融宛惜有些发愣:〃什么?〃
〃一剑穿胸。〃夙夜重复了一遍。
〃一剑穿胸?〃融宛惜也重复着,似乎非常地凄凉,她微笑,泪水流下来,流过白净的脸颊,滑过一个优美的弧线,然后清晰地掉在地上。
〃怎么我亲近的人都是被一剑穿胸死掉的呢?〃融宛惜自嘲着,心中更大的疼痛覆盖着她的心脏,慢慢地失去了呼吸的动力,好像,一切都已经消失了,就连自己,也跟着消失了……
凌墨的心在微微打颤,他看着她,眼神漆黑,灼热而痛楚,融宛惜回视他的眼睛,空洞而无神,她的目光像是清澈的流水一般洒在他的身上,但是慢慢的,清澈的河水变得浓浊,再慢慢地,一种强烈的恨意从很远的地方慢慢被挖掘出来,然后深深地埋在心脏里。
第132节:融雪宛惜(132)
霎那间,一切情感,灰飞烟灭……
恍然间,如一场病入膏肓的噩梦匆忙地醒来,只有冷汗直流。
再然后,一种悲愤的几乎死亡的绝望漫天的扑面而来,融宛惜看着凌墨,那里面,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千丝万缕的情感,慢慢地化为一种冷酷。
乔伊走了上去,扶住融宛惜:〃公主,我们回去吧。〃
融宛惜似乎忘记了在想什么,头脑中空白一片,她任由着自己被乔依拉起来,然后机械地跟着乔伊的脚步。
〃等一下。〃夙夜叫到。
融宛惜停止脚步,转过身,淡薄地看着他,声音已经几乎沙哑疼痛地发不出声音:〃还有事吗?〃
心,怎样才能变得坚强呢?
或许,就是所有的亲人都消失了,那么,就不会害怕疼痛了吧。
〃王后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选吗?〃夙夜意有所指地问道。
凌墨的脊梁变得坚硬。
〃可疑的人选?〃融宛惜慢慢回味着这句话,冰冷渗透了每一个地方,她的眼睛慢慢地望向了凌墨,昔日樱花瓣一样柔美的眼睛此刻没有一丝光泽,她深深地看着他,凌墨也深深地看着她。
泪水模糊融宛惜的视线,然后,咸咸的,冰凉的液体再次流落下来,融宛惜依旧看着凌墨的眼睛,那里面,深不见底,可是,那种心疼的痛楚毫不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那么深,那么深……
〃王后,有可疑的人选吗?〃夙夜的声音加重了,眼神也浓了。
融宛惜的嘴角轻轻地笑了,像一朵圣洁的白莲花,脆弱的美丽绽放出来,一层一层,似乎是离别的绝然,泪水仍旧洒落,滴滴地落在凌墨的心间,融宛惜看着他,似乎有些目不转睛,嘴唇微微地颤抖,似乎无限的恨意就在齿间,泪水在地上溶化成一个个的小圈儿。
然后,融宛惜轻轻地说:〃没有。〃最后一滴泪水洒下,融宛惜转身离开,那么的一尘不染。
夙夜看着她的背影,那么脆弱而悲哀。
他问:〃真的没有吗?〃
很淡的声音,但是清楚:〃没有。〃
那种强烈的恨意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她的大脑中那么的苍白,可是尽管这样……她依旧无法说出凶手,因为,她曾经那么的,那么的,爱着和思念着那个人……
只是,一切都如雾中的花,水中的月,那种感情,已经遗落在那个’曾经’的年华,消失不见了……
夙夜忧伤地看着融宛惜的背影,她在这样的时刻,想的还是凌墨吗?
她可知道,如果证明了这是凌墨的刺杀,那么他可以直接将他正法,但是,她终究……
还是,会舍不得。
这就是,乔伊所谓的,很少有人能懂的,公主的温柔吗?
他的心疼痛起来。
这样的感情,如果是他,她还会这样吗?
他悲伤地看着她,直到她的离去。
洛辰轻轻地走到他的身边,说:〃哥哥,不要难过,总是会有过程的。〃
……
夙夜微微对着洛辰微笑。
融宛惜的身体慢慢地消失在圣翎殿的拐角处。
凌墨的嘴唇颤抖。
他握紧拳头,他知道,她恨他了,他知道,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了,他知道,她,不会再对着他微笑了,沉痛慢慢地袭来,刺透了他的血脉,一层盖过一层。
他险些有些站不稳,玄隐扶住他。
〃二皇子?〃玄隐担心地喊。
〃我没事。〃凌墨沉沉地回答。
夙夜静静地走到龙椅面前,似乎是看了这个位子很久才坐了上去,面色凝重:〃各位大臣,王后的兄长死在圣翎,习育,我命你在三天之内查出凶手,不得有误。〃
〃是。〃习育颤巍巍地说:〃微臣遵命。〃
幸好,在查出不是习怜蔷参与行刺之后,王赦免了习氏一家。
夙夜悄悄地瞥了凌墨一眼,他的身体笔直,但是,神情却很疲惫,他淡淡地叹了一口气,说:〃退朝。〃
〃吾王万岁。〃
夙夜离开。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只有凌墨孤独地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