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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宛惜站起来,淡淡地说:〃既然来了就坐吧。〃
无栩微微欠身:〃王后?〃
融宛惜没有看着他,只是轻轻地对翼说:〃你去叫乔伊送点儿点心来。〃
翼点头后离开。
洛辰依旧笑着,〃王后,请别见怪,这是我的贴身侍卫,名字为无栩。〃
融宛惜不甚在意地笑着:
〃看来,这里要越来越热闹了。〃
*** ***
爆炸性的消息在硕大的宫殿里宛如绚烂的烟花,在空气中明亮地闪烁,开出妖艳的花朵来,迷人魂魄,不胫而走地如绿油油的爬墙虎的脚,那么的快。
三皇子……病好了!!
似乎是窒息般地沉默,然后瞬间皆大欢喜。
那种快乐几乎要蒸腾出一种巨大的红色泡泡来,在天空中炸裂开,等待着太阳的金色丝线一点一点地泛起光泽。
夙夜笔直地站在窗户边。
细碎的樱花像是透明的璞玉一般亮泽,打落在窗沿上,清淡的痕迹几乎遍布整个圣翎殿,青蓝色的琉璃瓦被掩埋在一片淡粉色在中。
〃已经……好了吗?〃声音透着不确定。
〃是的。〃则郧的脸上有着无尽的欢乐,〃听宫里的侍卫们说,三皇子已经行走自如了。〃
夙夜的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有一点点迷离的黑色光辉漂浮,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声音变得如释重负:〃终于,终于,终于治好了……〃
〃嗯。〃则郧看着夙夜,他的背影孤单寂寥,一直都是,一个人……而已。
〃那个女人……〃夙夜的眼睛眯得很紧,露出一点点细微的光线,吸取着阳光的暖意,他咬咬自己的嘴唇,心,仿佛在一种迷惑中沉淀。
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呢?
突然,遥远的不知道情感的话轻轻地钻进夙夜震动的耳膜,有着淡淡的酥麻感,却用力地回荡在耳蜗。
……
〃大哥哥!〃水裔轻轻地喊着:〃你有一个很好的王后。〃
夙夜还是没有回头,仍然向黑夜走去。
水裔看着他的背影:〃最起码,我认为是。〃
……
很好的王后??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久久的沉思,他的头突然有点疼痛,从一个细小的角落慢慢地延伸出很多触角,然后攀爬出去,大面积地火辣辣地疼痛,他皱起坚硬的眉毛,牙齿紧闭着,汗水一点一点地滴落下来。
〃王?〃则郧扶住他,担忧地说:〃您最近太累了,三皇子已经没事了,您可以去休息了。〃
〃则郧,你说,那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原来的思想似乎似乎变得混沌了……〃夙夜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好像有点喃喃自语般地嘟囔着。
阳光大面积斜斜地射下来,他身上细细的光圈回荡,金色的边框淡淡地勾画出他俊美的轮廓,棱角分明的脸庞,那种铺天盖地的君王般的俊美无声无息地消散。
一点点细微的疼痛顺着心脏慢慢地沿着血管一路滑到身体的每一个细微的角落,刺痛般,一点点地生根,发芽,然后茂盛地生张起来。
可是,他握紧拳头,该死的,竟然不知道,这种浅浅的忧伤来自何处?
*** ***
淡淡的茶香味总是忽远忽近,阳光温柔的洒下来,顺着叶的缝隙流露出来,小小的光斑洒在地面上,被树叶切碎的阳光亮闪闪地微笑着。
融宛惜细心地翻着茶叶,这已经是刚刚炒好的了,还带有温温的湿度,只需要太阳再晒一晒就可以拿出来喝了。
她轻轻地笑了,如睡莲般妩媚铺张,水一般地充满了整个宫殿的清新色泽。
她静静地用雪白的双手抚弄着茶叶,小小的潮湿感留在指尖泛青的颜色,茶叶微微泛卷,有着淡漠的茶香留在指尖,似乎也能飘的很远。
这是她唯一的兴趣。
她唯一钟爱不变的东西就是这鲜绿的茶叶了,而祈荫国的茶叶中她也只爱这一种,所以尽管从很远的祈荫国还是要把这种茶叶的根苗带回来种植。
洛辰轻轻地走到她的身边,站里,眼角的温柔流光溢彩地绽放着,大片大片的笑意从眼角的细纹中延伸出来。
第18节:融雪宛惜(18)
他已经在樱翎宫住下一个多月了,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漠,可是他依旧微笑着,尽管想要融化千年的冰雪是种奢望,可是,他知道,她一样渴望阳光。
〃你又在晾茶叶吗?〃
他看到她每天几乎都有一段时间做这样的事情。
融宛惜淡淡地点头:〃是。〃
〃你很喜欢这种茶叶?〃
〃嗯。〃
〃为什么?〃洛辰微微有些好奇,这样淡漠的人一旦钟爱什么就很难改变的吧。
融宛惜看着他,眼睛里有些诧异,问着:〃你已经可以走路了吗?〃
风吹动洛辰的白色衣衫,莲花般地醉人,他轻笑:〃是的,谢谢你的好奇。〃
融宛惜再次看着茶叶,她的眼睛细细地捡挑着茶叶中的细小杂物,目光清冷流转:〃恢复的这么快,看来你的武功底子真是不弱啊。〃话语中有着淡淡的讽刺。
当年……
她自己,如果不是遇到师父,是不是早就死去了呢?
灰暗色的过去如水波一般袭击着她敏感脆弱的神经,似乎有一根她清晰地听见了断裂的声音,那是什么,在轻轻颤抖?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凉气,大大地睁开自己深不见底的眸子,阻止自己的回忆泛滥下去。
洛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侧脸,淡淡的完美冷漠下总有一种似有似无的脆弱,好像被什么触痛了一般,像是可怜的小动物把自己偷偷地包裹在硬壳之中,逃避过往。
〃你为什么能治好我的病?〃洛辰终于问到,这已经疑惑他很久了。
融宛惜放下手中的茶叶,眼睛眺望远处深远地注视,在天空下竟然透着一种幽蓝:〃这种茶叶总是很香,但是又不是特别的浓,总之能够让人回味在心里。〃
洛辰暗暗叹了一口气,于是无奈地接着她的话说:〃是,这就是你喜欢茶的原因吧。〃
可是融宛惜并没有接过话题而是轻轻地问:〃你很好奇吗?〃
洛辰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于是点点头。
融宛惜坐在石椅上,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头发飘起来,但是并不显得零乱:
〃我很小的时候不是在宫中生活的,我跟着一名药师住在深山里,那时候我患了一场大病,他就教了我好多药理知识,后来身体好了,那些知识也就自然地记在心里了。〃
洛辰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她此刻有一些迷茫,脆弱似乎更加明显了,他的心底震荡,他肯定,那层迷雾一般的眼睛下有一个秘密,一个深深的外人不能揭开的秘密,因为,是那样的鲜血淋淋。
于是,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没有在宫中生活,只是接着她说的话下去:
〃你说的,是潋虚药师吗?〃
融宛惜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欣赏:〃你怎么知道?〃
洛辰沉沉地笑,〃从小我就一直生病,当然会知道一些,譬如世上最好的大夫是潋虚药师,而他唯一的怪癖就是喜欢住在深山里。〃
〃是的,我跟着他学艺大概有十几年。〃
〃后来他死了。〃洛辰冷静地说,眼睛里闪过一丝可惜:〃在我的母后请求他帮我下山治病的时候,他死在了下山的途中。〃
融宛惜的身体狠狠地颤抖一下,眼睛里闪过浓浓的一圈悲哀,化成了一滩水,波荡着心扉地疼痛嗜骨般地扩散,尽管转瞬即逝,可是洛辰看的很真切。
她薄薄的嘴唇似乎有些灰白:〃是的,是被一箭射死的,穿胸的箭,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因为深山根本就没有人烟,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回宫了。〃
洛辰淡淡地笑,笑容中有一丝落寞,他的语气很笃定:〃其实那个人想杀的不是他,他的主要目的是要我死。〃
那个人……
恍如晴天霹雳地一时间错了位……
那个人……
融宛惜眼睛中的迷雾越来越深,迷惑着眼前的景象,一切都在慢慢地徘徊,旋转,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开始动荡不安,很清晰的声音,自己麻木的心脏滑口一点点地脱落下伤疤。
那是多久的事情了?为什么每当一想起他,还是这样钻心地疼呢?
融宛惜点点头,眼睛扑朔迷离,她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凝结在睫毛上的晶莹的液体被押回在了深深的眼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