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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在每一个当下进入无我的状态。要想放弃自我,需要极大的热情。不要害怕‘无我’这个字眼,因为它可能就是解决‘我’和‘我的’冲动最重要的途径。”
他说树根、树干、树枝、树叶是一个整体,接下来他问道:
“凭着某个奇迹,某一种观察云朵的方式,某个一闪而逝的洞见,你能不能认清真相?我们的心智对每一个心念和感觉的活动能不能保持非凡的敏感?
“实相就在每一个角落、每一张叶片里。然而压抑自己的脱水的人类早已失去热情,因此见不到实相。只有每时每刻处在冥想状态的人才能见得到。”
在另外一次的讨论中他提到:“如果不用语言就能表达自己对于存在问题的真正感受,那该多好。我不知是否有可能超越心智和情感的局限,如实地行动、感觉和思考。”
某人问起有规律的修炼是否必要,他回答:
“你就是修炼一万年,也还是局限在时间感和知识障碍中。
“自我这个东西是如此的不安,它像一条河一样生生不息地流动着。要想认识自我,觉知必须极为迅捷,知识的累积只能造成自我感。”
有人问起死亡,他说:
“生死是携手并进的。害怕面对孤独和那种什么都不是的感觉,就是自我矛盾的根由。创造力存在于无我之中,而不在自我的延续里。
“如果每时每刻都大死一番,就会进入什么都不是的非凡状态。进入永恒的活动也就是死亡。我想知道一切有关死亡的事,因为死亡很可能就是实相、上帝、不可思议的东西。”
1959年的12月克里希那吉前往孟买。在这之前他早已完全康复,因此决定举行八次的公开演讲。像一条急流,新的洞见穿透意识,冲走了日常生活的不净、烦恼和冲突。克里希那吉的用语非常温柔,里面有浩瀚无边的觉知和深度,如同来自雪山的冷泉,又像阿契巴尔与帕哈甘姆的河水。洞见之水必须流向远方,它不停地探索,找寻新的渠道,滋生万物。在演讲和小组讨论中,他谈起提出正确问题的紧迫性。正确的问题往往能带来正确的觉察。“一颗能觉察的心,才是活泼的,充满能量的。人生的问题是没有解答的。提问题的心智状态比问题的本身更重要。”谈到局限和从束缚中解脱,他说:“如果提出的问题是正确的,它就不会有答案,问题的本身就会替你把门打开。如果提出的是错误的问题,你就会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和方法,于是你就陷在束缚中了,因为发问者的本身就是束缚。”
他又说道:“科技最讲究的就是效率,但是人类的内心却只有暴虐。手段一旦变成目的,手段的本身就会把你勒死。”
在另一次演讲中,他谈到内心的探索:“揭发就是一种发现,但是累积自己的发现,便是不再有任何发现。”他在J。J。艺术学院的绿茵广场上演讲,昏鸦在树上筑巢,它们尖锐的叫声点缀着克的话语。
“你有没有听过乌鸦的叫声?安静地聆听,不把它当作一种难听的声音。如果你能这样聆听,那么噪音和你之间就没有分界了。全神贯注暗示着了了分明,完整的觉察,其中没有任何的排斥或抗拒。”他详述心智的完整性就是不再有过去心和未来心,也就是没有自我感,但是却充满着丰富的感情。
“我什么都无法给你们。”他继续说,“如果你们真的仔细聆听,你们就已经处在那种状态了。”“现在没有一个上师会告诉你:你表现得很好,你可以接受下一次的考试了。你只能静静聆听自己心中所有的活动,这就是艺术。”
他发现任何一种有动机的改变,都只是在寻找权力罢了。接着他问道:“我们的心能不能没有动机,完全放下一切?这才是真的弃世。让你的心保持洁净、机敏、警戒。观察每一个意念而不带有任何动机、冲动或强迫,这样那股大能就会降临到你身上。这股大能之中就有实相,它是无限的。”他的话语给人源源不绝的感受。他说“动词”的本质就是不间断地活动,其中包括过去、未来和鲜活的现在。“我们并不关心眼前的生活,我们只关心过去和未来。眼前的这一刻才是活生生的,充满着精力的存在。”
他谈到聆听就是一种包括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存在。接下来他问道:“了解动词的含义之后,让我们来了解一下自我的本质。”
1月10日他谈的主题是痛苦。要想停止痛苦,你就必须拥抱它,了解它,和它生活在一起;你必须和痛苦密切相处。然而我们只知道一味逃避痛苦。你一旦了解痛苦,就会有爆发的、充满反抗与不满的感觉。要想了解死亡与痛苦,你必须有一份炽热难挨的冲动,一种强烈的感受,同时还要面对事实。死亡和痛苦都是未知的东西;你一旦了解痛苦的本质、深度、美感和其中的孤独感,它就止息了。“处在如如不动的状态中,至福就会降临,认识死亡便是至福,因为死亡即是未知。”
看到听众的脸上带着痛苦和饱受折磨的表情,于是他在1月17日谈到如何与烦恼戏耍。“除非你懂得游戏三昧,否则你永远无法发现真相。除非你懂得以整个生命、心智和情感来展露微笑,否则你就不知道如何简单地活,为生活中普通的小事而感到开心。”过了一会儿,他开怀地笑着说:“除非你真的能大笑,否则你就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你也不知道什么是认真。”谈到冥想,他说:“对大部分人而言,我们现在正在探索的事情并不重要,因此我们不可能进入本来面目。人生是不可思议的,我们把以前的时间称为过去,把以后的时间称为未来;我们能真的透过眼前的这一刻进入未来吗?真理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它不是持续不断的。冥想就是不再有疆界感的生活状态,其中已经没有自我或中心点,因此也就不再有界线了。”
他继续探索否定思维的本质。他说:“透过否定才有创造。一个彻底空寂的心,无论产生什么东西,都是一种创造,从其中就会升起否定思维。这种思维的基础是全神贯注,因此是没有度量的。深入自心,如同踏上探究的朝圣之旅,它是一条不归路。”要做到这点,你必须彻底独处——没有伴侣,没有依赖,没有执着、妄念或回忆;也就是把万缘放下。“要想开启那扇永恒的门,你就必须踏上这条深入探究自我的旅程。”
1960年的3月,克里希那吉回到欧洲。抵达罗马时,他感觉身体非常不舒服,因此进入苏黎世的柏契尔?布伦那诊所接受细致的体检。那儿的医生后来开给他一份特别的饮食疗法。不久之后他前往奥哈伊,他在那里有八场演讲。结束了第三场演讲,他突然宣布只能再讲一次。
《克里希那穆提传》第三部分
第21章 深入自心犹如踏上探究的不归路(1)
1960年的秋天,克里希那吉返回印度,他立刻感受到年轻的科技人员心中爆发的那股能量。克里希那吉以先知之眼前瞻未来的岁月。他觉得自然之谜解开以后,改变的脚步一定会加速。各种工具和装置的发明,必定改变社会和环境,进而为人类带来巨大的压力。他另外还觉察到,混乱和暴力的倾向也会愈来愈严重。
马哈瓦恰利前来新德里与他会晤。他暂住我家。傍晚时分,我们陪克里希那吉到佛陀纪念园,他很爱这个地方,我们在岩石和树丛中散步。某天傍晚,他开始谈起创造的本质,他说否定就是创造之源。
“只有当心完全空了,创造才能产生。从空性生起的一定是否定思维,其中没有任何执着。”他继续探究一个没有疆界的心所处的状态。在那个状态中没有自我感、中心点,也没有任何的界线。他说:“我们大部分的人从未深入过自我”,“我们的观察之中永远都有衡量、计较”。他说智力就是探究的工具:“不带任何动机,深入那无限存在的领域。”
1961年的1月,克里希那吉到孟买,在那里他将举行十次演讲,还有小组对谈。如同搅动着心海中的古老创造之谜,洞见随之而生。怀着强烈的情感,克里希那吉说道:“这个世界是日日更新的,人类已经征服太空,机器已经操纵一切,霸权也随之而传播。”他觉察到听讲者心智的局限,他们似乎无法了解社会上的巨变与益发严重的残忍无情,于是他试着表达心中的急迫感。
“新的事情正在发生,只是我们尚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