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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希那穆提传-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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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潜力,也造成了家人的痛苦。他致力于改善贫穷的社会工作,和萨尔瓦?西瓦僧团(这是一个为甘地吉创立的建设组织)有密切关系。他不是一个有组织力的人,也不是一个建设者,吸引他的只是那份理想而已,也许他一直都在逃避那些琐碎的实务工作。争取独立是一件浩瀚的工程,参与演出的人自然成了英雄,然而这些自由斗士都未能预见发展过程中的疯狂与意外事件。能够从微不足道的小事看出发展的潜力是甘地吉特有的才华。印度独立了二十年,人们才发现甘地吉推动的家庭织布业有多么重要。

  罗?萨希布虽然严肃,对于美还是十分敏感的。他骨子里是一个浪漫的人,但是苦修禁欲的生活使他必须压抑所有的肉体觉受。只有和克的关系他还没有否定,他们经常在一起植树种花。始终未能从自设的局限中挣脱是他个人的不幸。他的内在本来具有接受与沟通的潜力,然而婆罗门贵族的傲慢,令他无法开口要求自己有权利拥有的东西,再加上他无法适度包容任何事,因此一直无法从局限中挣脱。

  《克里希那穆提传》第二部分

  第9章 有朋自远方来(3)

  他的弟弟阿秋则是一名知识分子,这个称谓在印度具有特殊的意义,因为当年的马克思是许多知识分子心目中的先知。阿秋和他的朋友纳林以及戴夫对于印度旧有的政治传统越来越不耐烦,因为老的领导班子只关心如何维系自己的地位与现状。于是他们共同创立了印度的社会党。和罗?萨希布完全相反,阿秋从不情绪化,他的行动都是理性的。他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和斗士,他把大半生都花在完成既定的目标上。由于他无法戴上假面具或掩饰自己的情绪,因此造成了许多局限。他的脾气很大,遇到打击很少会屈服。

  1929年印度的独立运动正值巅峰,兄弟俩当时去找过克里希那穆提。阿秋问道:“你说要否定所有的权威,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克回答:“是的,我们必须拒绝所有的权威,对每件事都要仔细检查。”阿秋当时的反应是,对他而言,只有印度的解放才是真正的自由。他们和克的讨论就此结束。兄弟俩后来完全投身于独立运动,他们抗议英国的殖民律法,罗因此被关进监牢很长一般时间。他在牢里结交了许多朋友,有时也读书、静思。

  克在1938年返回过印度,阿秋和他在瑞希山谷见了面。当时西班牙刚爆发内战,共产党员失利,马德里被法西斯派的军队攻陷。阿秋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泪流满面,克当时对阿秋说,他认为那次共产党的失利,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开始。

  1942年,印度发起了驱逐英国人的运动,罗?萨希布因此被捕入狱,阿秋则潜入地下工作。他隐姓埋名,藏匿于印度的各个角落。他和纳林因此成为家喻户晓的革命英雄。那真是一段黑暗、恐怖而又令人沉醉的日子。有别于纳林,阿秋从未被捕入狱,他总是能巧妙地逃脱。有时他住进医院装病,有时则蓄起胡须,戴着土耳其的红毡帽,假扮成贫困的店员。

  1947年他和克见面时真是身心俱疲,一切理想都幻灭了。国会的领导者对于权力的饥渴已经变得十分明显,在马哈拉施特拉发起的反婆罗门运动也显得无精打采。因为此地的领导人物、工人和知识分子,全是婆罗门。为了一己的私利,国会成员开始搞起小组织,这些政治阴谋令阿秋十分苦恼,情绪也因而失衡。他只好回去向克里希那穆提讨教对治的办法。

  阿秋诉说了自己的烦恼之后,克把他叫出去一同散步。指着面前的一棵大树,克转头对阿秋说:“你看这棵树,嫩绿的叶子如今都黄了,它由出生、干枯到坠落,现在已经和这棵大树没有关系了。不管是留下来或离开政坛,任何的抉择都是错的。事情自有它的安排,你不需要焦躁不安。”

  1947年的年底,阿秋去见甘地吉,他说他将离开政坛几个月,甘地吉问他在这几个月中想做什么。听说阿秋要花一段时间与克相处,甘地吉显得非常高兴。他告诉阿秋国土分裂后发生的一些恐怖事件,他形容自己也正处在一段黑暗的过渡期,看不见任何光明。

  接下来的那一年,阿秋随着克走遍了孟买、欧塔卡孟、浦那、德里以及瓦拉纳西。那一年的年尾,阿秋告诉克里希那穆提,在克的身边他觉得自己的官能完全觉醒了,克回答他说:“小心,这时千万别大意,不要在你已经知道的事情上再添加任何粉饰,你认为自己已经感受到的东西,其实只是理论而已,绝不要让你的心依赖我的激励。”1949年的年初,阿秋回到德里主编一份社会主义的周刊。他周围的同志,都察觉他有了巨大的转变。这种转变不久便使他和社会党以及政坛完全决裂。

  罗?萨希布是国会中营运委员会的一员,也是贾瓦哈拉尔?尼赫鲁及萨达?帕尔特(译注:印度政治家,国大党领袖,他和甘地一样与尼赫鲁不合,主张印度成为英联邦内的自治区,不主张独立)的朋友,因此他的政治前途似乎是很乐观的。然而在他的友人之中爆发的权力斗争,却令他觉得阴暗而透不过气来。立宪会议很快就要召开了,罗?萨希布本来应该是参与者之一,他的好友却怂恿帕尔特及尼赫鲁把他从名单中剔除。罗因此受到严重的伤害,然而他的自尊和顽固,阻止了他向尼赫鲁陈情或是向朋友反击。个人的失意很快就被淡忘,国土分裂后的大迁徙所导致的仇恨、屠杀和暴力,却粉碎了罗的信念——那个奠基于非暴力的价值观和理想。他只好去找克里希那穆提,和他讨论心中的冲突,聆听他的演说。他时髦地戴着一顶浆得笔挺的甘地帽,脸上时常挂着温暖而又魅力十足的微笑,早晚都出现在克的身边。

  罗和阿秋是在一个充满挑战的环境里长大的,因此他们绝不承认自己也有痛苦、挫折和绝望。对他们而言,个人的一切都是狭隘而微不足道的,他们关怀的画面很大,总是一些抽象的人类和贫苦的大众。个人的伤痛必须和人类的巨大伤痛结合,才是有价值、有意义的。多年以后阿秋告诉我:“那才是最大的幻象。”就是这个幻象,使罗作茧自缚了多年。

  克里希那穆提的热情和智慧,深深打动了他们的心。克微笑,罗也跟着微笑,有时罗甚至感动得热泪盈眶,马哈拉施特拉的精神,此时也觉醒了一部分。罗有一次满怀爱意,双手合十对克说:“从前在马哈拉施特拉有一位诗人,名叫杜卡拉姆,他曾经说过,‘克里希那走进任何人的房子,那家人就不再平静了。’”晚上罗和阿秋时常吟唱杜卡拉姆的《阿帕格》,《阿蒂?贝加?艾克尔》是罗最喜欢的一首诗。他的声音低沉,充满着情感。有时他们也加入克,一起吟唱《梨俱吠陀》中的《原人歌》,他们背脊挺直地端坐着,以清脆的断音吟唱梵文的诗句,每一个母音都充满着强而有力的共鸣,在座的人都被感动了。我的女儿拉迪卡当时只有十岁,我的侄子阿希特也只有九岁,他们被克里希那穆提光华四射的外表照耀得目瞪口呆。那真是一段充满着美、声音与光明的日子。

  《克里希那穆提传》第二部分

  第10章 你就是这个宇宙(1)

  晚年的克里希那穆提曾经这么形容自己:“完全的觉醒发生于1947年到1948年之间。”那几年之中,有五种不同的沟通方式逐渐展开,组成了完整的教诲:公开演说,对谈和讨论,个人的访谈,散步和晚餐时轻松披露的般若慧观以及空性。

  这段时期,克开始为他的伙伴和听众解说“自知之明”。那是一个没有起点的发现自我的旅程,人们必须透过观照的活动来打破心智的局限,开启觉知的崭新领域。他的教诲非常严格,虽然不需要弃世或牺牲一切(事实上,这种教诲的基础绝对需要正确而严肃的生活),但是必须放下所有的执着、依赖和外在的宗教形式。在印度,否定上师的权威,就等于否定了宗教的核心,因为经书上披露过,上师便是通往真理的指导者和启蒙者,因此这可以算是最彻底的“放下”了。寻道者和实相之间不能有任何中介者,在这一点上,克里希那穆提是绝不让步的,他要求彻底的自力救赎。他告诉那些寻道者:“你不需要寻找,实相就在眼前,真理就在本来面目之中,这就是它的美妙之处。”然而对于那些习惯做徒弟的狂热仰慕者而言,这种教诲令他们非常为难,因为既无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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